卢西抬起头，看向那个高高在上的人。
“报上名来。”
“南瓜头杰克。”南瓜头用沉闷的声音回答道，“当然，你依然可以用‘张安民’来称呼我。”
“我叫贾无墨。”贾无墨吐掉嘴里点燃的细长圆柱。
烟落在腥臭的潮湿地面上，熄灭了。
“告诉我，老唐在……咳咳咳……过肺的感觉真难受……以后不抽了。”贾无墨吐槽道。
杰克高高跃起，直接从几十米高的“山顶”上跳了下来，然后平稳地落在了地上。
卢西拔出反曲刀，摆出了架势。
出人意料的是，杰克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一时之间，整个隧道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直到火光乍现。
贾无墨扣动了扳机。
枪响将整个空间都震得嗡嗡作响。
一颗子弹直接朝着南瓜头飞了过去。
是子弹钻入血肉肌肤的声音，粘腻，如同搅拌舌头。
但是，被子弹打穿的不是南瓜头杰克，而是一个奇怪的东西。
白魄？
那是一个怪异的白魄，穿着和贾无墨一样的黑色风衣，但是身体有些发胖。
南瓜头将冲过来的卢西一拳打飞，然后戏谑地向贾无墨问道：“唉？你怎么二话不说就给了你的好兄弟一枪啊？”
“老唐。”贾无墨低声念道，握着左轮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卢西清楚的知道，在这个世界里死亡的结果是什么：魂魄出窍，三魂被“核心”所吸收，而七魄则是化为智力低下的实体——白魄。
但她已经没有机会告诉贾无墨了。
在南瓜头低沉的吟诵声中，潮湿的地上缓缓浮现出一条条笔直的线条，这些线条交织成了一个直径五十米的正二十四角星。
在这正二十四角星中，一切事物的速度都减缓了下来，除了那个南瓜头。
贾无墨清楚的看见了他上下开合的嘴唇，却没有立刻听到他低沉的声音。
直到一秒之后，他的话才传到贾无墨的耳中。
“我的能力是视野屏蔽和时间减缓。”
南瓜头不紧不慢地走到崩溃的贾无墨边上，用斧头在他的胸口上劈开一道口子。
“噗”的声音被拉长，变得持久而低沉，伴随着这个声音的出现，鲜红的液体洒了出来，像是贾无墨梦里的彼岸花。
时间完全停止了。
圣洁的光晕笼罩住了贾无墨的全身，将他的灵魂温柔地托起，送到了一个人面前。
“只有五分钟时间让你来抉择。”
说话的是一个少女，长着翅膀，肤白貌美，手里提着长枪，头上顶着光环，她是从文艺复兴时期的那些画里面走出来的天使，美丽，充满智慧。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白色而泛着金色反光的短头发。
“你想不想活？”天使问道，“已经伤到心脏了，如果你不与我签订契约，那么你将在时间流动的之后死亡。”
“条件。”贾无墨感觉不到疼痛，反而是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像是掉入了世界上最柔软的床上。
“你的身体全部由我掌控。”
“滚。”
“十年。”
“不行。”
“五年。”
“这样吧，你掌管身体之前要经过我的同意。”贾无墨说道，“你可以一直留在我身体里。”
“行，还有吗？”
“我可以随便使用你的能力。”
“这个……”
“快点，你也要死了吧？高贵的天使。我可看得清清楚楚，你被那个南瓜头打得只剩下一个眼睛了。”贾无墨冷笑道，“还有四分钟，我倒是要看看你接不接受这个条件。”
“唉呀，被你看出来了。”少女尴尬地笑了起来，同时竖起一根手指，“一半能力，可以吗？”
“也行。”
“那就签了吧！”少女唤出一张纸，上面是一些贾无墨看不懂的文字写就的条款，“你再看看。”
贾无墨掏出一支笔把名字签了上去。
“真是热爱学习呀，居然随身带着笔。”天使轻轻地把手上的羽毛笔扔了出去，羽毛竟朝天上飞去，没入了二人上空的黑暗之中。
“还有，他的能力是视野屏蔽和速度减缓，范围都是直径五十米的圆。”少女轻轻把手放在贾无墨眼睛上，“但是，他的视野屏蔽对你已经没有用了，你现在拥有的天使之眼完美地克制了他的能力，至于速度减缓，生效时间只有半分钟，而且一天只能用六次，他刚刚在和我打的时候就已经消耗掉了四次，现在是第五次，也就是说，你再坚持一次就可以击败他了。”
“没问题。”
还有十一秒。
正在向卢西走去的南瓜头突然感觉后面有声音，回过头，一柄长枪正朝他奔袭而来，在领域里，时间变为了原本的十分之一，但是这把长枪的攻势依旧凌厉。
第十秒，南瓜头的斧头弹开了长枪。
第九秒，一颗正常情况下秒速三百五十米的子弹打在他身上，由于在领域里，它的速度只有三十五米每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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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秒，斧头挥空了，贾无墨的长枪又刺了过来。
但因为速度变慢了，这一枪连南瓜头的毫毛都没有碰到。
最后一秒，一颗子弹从左轮之中射出。
子弹在打到南瓜头的一瞬间，领域结束，子弹速度在一瞬间增加到三百五十米每秒。
在子弹碰到他身体的瞬间，直径五十米内物体的运动速度再次减缓，子弹停留在了他的衣服上。
见最后的机会被用掉，南瓜头选择了放弃，转身离开了此处。
贾无墨正想追击，突然身体一沉，晕了过去。
“你怎么在这么关键的时候阻拦我？”
“这是你的问题，因为你的伤口还没有完全好，又消耗了这么多力量，所以你晕过去了。”天使说道，“我只有在濒死前才能暂停时间，所以现在我们是在梦里。”
“是吗？”贾无墨发现自己回到了家中。
“你在现实中应该已经回到组织的据点里了。”天使说道，“还有，告诉你一个很遗憾的消息，唐斌死了，在我到之前他就已经变成了白魄。”
“救得了吗？”
“救不了。”天使很干脆地回答。
“你们真是的，多管闲事，明明我可以击败他把唐斌救回来的，结果被你们拦了一下……”天使抱怨道。
“算了，反正又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了。”贾无墨躺在了梦中的沙发上。
“你怎么一点都不关心他？”
“我们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贾无墨淡淡地说，“再说了，你可以走点后门把他送上天堂。”
天使看了他半天，眼神由震惊变成了冷漠，过了很久，才甩下一句话：“……废物。”
然后她就离开了。
在她离开之后，梦境开始混乱起来，一切开始瓦解，建筑物的碎片飞到空中，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眼睛，然后在震天的嗡鸣中飞快地眨着，一秒就能眨好几下，那些建筑物的房顶则化为了无数对翅膀，它们也在飞速地挥动。
这个由灰暗的红黄蓝绿色组成的巨大生物不断地挥舞着它的翅膀，就像是刚从染缸里飞出来的巨大苍蝇。
天使站在梦境之外的虚空里，嘲弄地看着他。
“你就在梦里呆着吧，冷血的家伙，你以为我会和你签这么不平等的契约吗？”天使自言自语道，“如果你是一个好人的话，也许我还会考虑一下和你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