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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乱起(5)(1 / 1)

“李排长!立刻统计情况!有无人员受伤?!”陈克紧握着对讲机,声音急促而清晰。第一轮突击完成,他最关心的始终是己方人员的安危。

“卫生员!卫生员在哪里?准备跟我进城!”他随即转身,对着身后留守在指挥车和预备队位置的人员高声喊道。

“在这里!我是卫生员苟新龙!”一个背着硕大医疗包、戴着眼镜的年轻人立刻从人群中跑出,快步来到陈克面前。他是本科医学院毕业,只是因故未通过执业考试,但在穿越团队中已是宝贵的医疗力量,被编为随队卫生员。

“好!检查好装备,跟紧我!”陈克用力拍了拍苟新龙的肩膀,目光扫过他医疗包上显眼的红十字标志,语气不容置疑。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李铁军带着喘气但兴奋的声音:“总指挥!第一排已初步清点,无人员受伤!重复,无人员受伤! 爆破和突击过程顺利,城墙段已完全控制,俘虏约三十余人,已集中看管。我部现正沿主干道向县衙方向快速推进,沿途未遭遇有组织抵抗,只有零星溃兵逃窜。另外,据俘虏和目击者指认,清军千总刘德勋、把总林振新及其部分亲兵,已朝西门(西阜门)方向逃窜! 请求派遣无人机对西门及城外方向进行追踪侦查!”

消息汇总而来:

零伤亡——最好的消息,意味着突击战术和装备优势得到了完美发挥。

控制城墙,俘虏部分守军——初步战术目标达成,建立了安全通道和制高点。

正向县衙推进,抵抗微弱——城内守军显然已陷入混乱,未能组织有效防线。

敌方头目逃窜——刘德勋和林振新跑了,方向明确。

请求无人机支援——李铁军的战场嗅觉敏锐,意识到需要掌握逃敌动向和西门外的潜在威胁。

陈克听完汇报,迅速做出判断和指令:

“李排长,干得漂亮!继续按计划向县衙推进,保持警惕,注意可能来自街巷的冷枪或伏击。俘虏交给后续跟进的迟浩刚排处理。无人机请求批准,我立刻安排技术组操作二号机转向西门追踪!随时保持通讯!”

说完,他切换频道:“技术组,我是陈克。立即调动二号无人机,转向西阜门及城外方向,重点追踪可能逃窜的清军头目刘德勋、林振新及其随从,并侦察西门内外有无异常集结或埋伏。实时画面共享给李排和我。”

“技术组明白!二号机正在转向!”

部署完毕,陈克转向身边的苟新龙和几名准备随他进城的警卫及通讯人员:“走,我们进城!先去北门看看情况,然后跟上第一排。”

他最后看了一眼城外那片曾停驻钢铁洪流的旷野,此刻只剩下车辙和硝烟痕迹,随即迈开坚定的步伐,朝着那道已被打开、象征着新时代叩开旧时代大门的缺口走去。苟新龙紧握着医疗包背带,深吸一口气,跟上了总指挥的步伐。城内,枪声零星,喊声隐约,但大局已定,剩下的,是接管、清理,以及面对那个躲藏在县衙深处的知县马应龙。

几乎在刘德勋仓皇逃回县城、下令戒严的同时,他派出的亲兵也快马加鞭,分别冲向了临高沿海他直辖的两个关键汛营——马袅汛与博铺汛。

马袅汛的把总姓吴,博铺汛的把总姓孙,都是刘德勋一手提拔起来的老部下,平日里主要负责沿海巡防、缉查走私,兼管附近几处墩台哨所,手底下各有几十号兵丁。他们和百仞滩那个新冒出来的古怪庄子也打过照面——主要是收过对方“孝敬”的茶敬银子,知道那是两个有钱又“懂事”的外路商人搞的垦殖点,似乎还有点府城的门路。至于海盗郑六鱼,诨号郑三炮,那更是老熟人了,时不时就来沿岸骚扰一下,抢点东西,双方颇有“默契”,属于互相奈何不得、但面子活儿还得做的关系。

当刘德勋的亲兵满头大汗、语无伦次地传达“百仞滩陈肖二匪聚众谋反,悍杀官差,千总严令尔等即刻点齐所有人马,火速回援县城剿匪”的命令时,吴、孙两位把总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

“啥?百仞滩那俩东家……反了?还杀了官军?”吴把总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们钱多烧的?前些日子不还刚送了……”

“千真万确!”亲兵急得直跺脚,“小的亲眼所见,林把总的亲信被他们用邪门火器当场打死!刘千总差点也回不来!贼人势大,火器犀利,县城危在旦夕啊!”

孙把总也是眉头紧锁,和吴把总交换了一个惊疑不定的眼神。这事透着邪性。那庄子是古怪,墙修得不像样,但说他们敢公然杀官造反……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可军令如山,尤其是刘德勋亲自下的死命令,他们不敢公然违抗。

“这……郑三炮那厮最近可还安分?别我们前脚走,他后脚就端了咱的老窝。”吴把总有些迟疑。

“顾不得那么多了!县城要紧!”亲兵催促道,“二位大人快些集结人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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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孙二人无奈,只得下令紧急集合汛兵,同时心里盘算着,这一去是福是祸。两人手下能战的兵丁加起来,倒也有百来号人,虽然器械老旧,士气一般,但好歹是股力量。他们一边磨磨蹭蹭地让兵丁收拾器械、准备干粮,一边拉着刘德勋的亲兵想再探听点详情。

就在这时——博铺港外,死神天降!

“轰——!!哒哒哒哒哒——!!!”

剧烈的爆炸声和一种前所未闻、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撕裂声,猛地从博铺汛营地方向传来!那声音之猛烈,远超鸟枪齐射,甚至比他们听说过的大炮轰鸣还要吓人!

“什么声音?!”吴、孙二把总和亲兵同时骇然变色,冲出兵房。

只见博铺汛营地方向,两道粗长的火舌正从营门外的两个钢铁怪物(猛士车)顶部喷吐而出,那火舌连绵不绝,如同两条狂暴的鞭子,疯狂抽打着木质营门、栅栏和任何敢于露头的建筑!木屑、砖石、碎瓦如同被无形大手捏碎般四处飞溅!

营内瞬间大乱,惊叫、哭喊、中弹的惨嚎响成一片。刚刚被集结起来、还没弄明白要去干嘛的汛兵们,在这突如其来的、超越理解的打击下,彻底懵了,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或者直接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约莫一分钟后,那恐怖的撕裂声骤然停止。

硝烟弥漫的破损营门外,王磊冷静地下令:“停止射击!突击组,上!控制营地,解除抵抗,尽量抓活的!”

两辆猛士车的侧门打开,全副武装的元老和那十八名新剃了光头、穿着蓝灰军服、手持砍刀的本地治安军新兵,在王磊和黄小虎的带领下,如狼似虎地冲入了几乎毫无抵抗能力的营地。

而在攻击队伍的一侧,海盗头子郑六鱼(郑三炮)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那杆老式火绳铳不知不觉垂了下来,口水差点流到胸口。他和他那几十个穿着杂乱、拿着五花八门兵器,有鱼叉、大刀片子、还有几只安南产的火铳的手下,完全看傻了。

郑六鱼此刻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眼馋,无比眼馋那钢铁车子和连续喷吐死亡的“快炮”,这玩意儿要是能弄到一两件,这琼州海峡他还不是横着走?但同时,他心底又残留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他还清楚地记得,就在不久前的那个夜晚,他贪图百仞滩庄子的“肥羊”名声,带着手下兄弟想去捞一票大的。结果,还没摸到庄子边,黑暗中就响起了比这“快炮”更清脆密集的怪响,他带去的几十个精锐弟兄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倒下,他自己也被一颗灼热的铅子穿过右臂,血流如注,险些丧命。最后,是陈克和王磊问话后,看着他自称国姓爷后代,非但没有杀他,反而给他治了伤,陈克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和他那番“干大事”的言论,彻底折服了他这个刀头舔血的海寇。

后来,在王磊和陈克等人面前向着妈祖发誓,他郑六鱼可是发下了毒誓的:“皇天在上!后土在下!妈祖娘娘见证!” 他嘶吼着,喊出了所有海上讨生活之人最敬畏的神只名号,“我郑六鱼今日在此立誓!效忠主公陈克和元老院,若有贰心,背信弃义,叫我天打雷劈,葬身鱼腹,永世不得超生!”

对于海盗而言,“葬身鱼腹” 是最恶毒、也是最敬畏的誓言。此言一出,代表着郑六鱼已将身家性命和身后魂魄,都押在了陈克身上。他知道陈克这帮人要干的是造反的泼天买卖,风险巨大,但看眼前这架势……这成功的可能,似乎也比想象中大了无数倍!

再看看自己这帮歪瓜裂枣、乱哄哄的手下,对比王磊那边整齐划一、装备骇人的队伍…… 郑六鱼心里那点因眼馋而起的妄念,迅速被更现实的敬畏和投靠强者的本能取代。他彻底绝了任何小心思,只想牢牢抱住这条前所未见的粗大腿!

“王……王首长,”郑六鱼咽了口唾沫,凑到王磊身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恭敬甚至带着谄媚,肩头那道旧伤似乎又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当初的教训和现在的选择。这“首长”的称呼,是陈克和王磊明确要求他们这些外围人员对元老们的统一尊称,以示与普通人的区别,也象征着元老院的权威。“贵部的神通……真是让小人大开眼界!这……这快炮,了不得,了不得啊!但有用得着我老郑和兄弟们的地方,您尽管吩咐!水里来火里去,绝无二话!” 他此刻只想证明自己的价值,在这支强悍到离谱的队伍里,站稳脚跟。

王磊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顺便强调了一下规矩:“郑头领,记住,见到我们所有元老,都要称‘首长’。带上你的人,配合清理营地,收缴武器,看管俘虏。动作要快,我们还要去下一个点,马袅。”

“是!是!王首长放心!”郑六鱼忙不迭地答应,把“首长”二字咬得格外清晰,转身就对自己那帮还在发愣的手下吼道:“都他娘的愣着干啥!没听见王首长吩咐吗?快!帮忙!眼睛放亮点!别给老子丢人!以后见了元老们都给我恭敬点,叫首长!”

博铺汛,这个刘德勋指望回援的沿海要点,在王磊混合编队的闪电打击和郑六鱼“积极”卖力的配合下,转眼间易主。

枪声停歇,硝烟未散。营地里一片狼藉:木质营门和部分栅栏被打成了筛子,几处营房外墙布满弹孔,瓦片碎裂,地面上散落着木屑、碎砖和丢弃的兵器。然而,仔细看去,直接毙命的清军并不多,只有七八个倒霉鬼因为位置暴露或试图反抗,被重机枪或突击步枪精准击中要害。 大多数汛兵要么在第一时间就被吓破了胆,趴在地上或躲入角落;要么被飞溅的破片或流弹击中了手臂、腿部等非致命部位,正躺在地上呻吟。

王磊的部队和郑六鱼的手下迅速控制了整个营地。在“放下武器,抱头蹲下”的厉喝和黑洞洞的枪口威逼下,幸存的汛兵们战战兢兢地照做。很快,将近四十名灰头土脸、大多带伤,主要是轻伤的俘虏被集中到了营地中央的空地上, 由治安军新兵和部分海盗看管起来。

清点俘虏和搜寻军官时,黄小虎带人从一处被打破半边的营房角落里,揪出了两个穿着把总号衣、但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官帽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的中年武官——正是马袅汛把总吴大勇和博铺汛把总孙得胜。两人身上并无枪伤,只是吴大勇的额头在躲避时撞了个大包,孙得胜的官靴跑丢了一只,模样极其狼狈。

当两人被押到王磊面前时,他们偷偷抬眼打量这位“匪首”,心中更是惊骇欲绝。只见王磊及其身边众人,脑后皆无辫子,只有利落短发或戴着怪盔,身上衣甲样式前所未见,手中所持火铳更是造型奇特,绝非清军制式。再联想到方才那如同疾风迅雷般撕裂营地的恐怖“快炮”……一个比“海盗巨寇”更可怕的念头攫住了他们——反贼!这绝对是蓄谋已久、要掀翻朝廷的反贼!

和那些求财的海匪不同,反贼对待他们这些朝廷武官,往往手段酷烈,绝无妥协余地!吴大勇和孙得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王磊打量了他们一眼,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

“吴把总,孙把总,”王磊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有些日子没见了。上次见面,还是我们的‘货’从你们防区‘借道’的时候吧?二位当时可没少收‘茶水钱’。”

吴大勇和孙得胜闻言,魂飞魄散!他们当然认得王磊!之前百仞滩庄子通过他们的防区秘密运输“特殊货物”,每次都奉上不菲的“买路钱”,双方心照不宣。他们一直以为对方只是走私贩子或者有特殊背景的商人,哪曾想……竟是如此凶悍、且明显志在造反的逆党头目!此刻被当面点破,想到自己竟曾为“反贼”提供便利,还收了钱,这简直是通匪大罪!对方若是为了灭口或者泄愤,立刻杀了他们都不稀奇!

“将……将军!大人!”吴大勇比较机灵,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不敢用“首长”这个陌生的词,只能用所能想到的最高敬称,“小人……小人有眼无珠!猪油蒙了心!冒犯虎威!求将军饶命啊!那些银子……小人愿十倍,不,百倍奉还!只求将军饶小人一条狗命!” 他生怕王磊下一句话就是“推出去砍了”。

孙得胜也反应过来,跟着跪下,磕头如捣蒜,额头上刚刚撞出的大包又狠狠砸在地上:“大人开恩!大人开恩啊!小人家中还有老母幼子……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啊!从今往后,愿为大人牵马坠蹬,赴汤蹈火,只求活命!” 他此刻只想活下来,什么朝廷官身、昔日威风,在死亡恐惧面前一文不值。

王磊看着这两个昔日收钱时趾高气扬、此刻却摇尾乞怜的清朝武官,心中并无多少波澜,但也无意滥杀。他需要效率。

“行了,别嚎了。”王磊不耐烦地打断他们,“你们的命,现在不由你们自己,也不由我一时喜怒。吴把总,”他目光锐利地盯住吴大勇,“你现在立刻跟我去马袅汛。让你手下的人立刻开门投降,放下武器。 办成了,算你戴罪立功。办不成,或者敢耍花样……” 王磊掂了掂手中那把漆黑锃亮的95式自动步枪,枪口有意无意地指向吴大勇,“你就准备尝尝这‘驰电火铳’的枪子儿,看看是你的脑袋硬,还是我的子弹硬。”

吴大勇吓得浑身一哆嗦,脸白得像纸,连连磕头:“不敢!小人绝不敢耍花样!一定……一定让那帮兔崽子开门投降!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

“带走!”王磊一挥手,两名元老立刻将瘫软的吴大勇拖了起来。

王磊又转向面如土色的孙得胜:“孙把总,你留在这儿。把你知道的,关于刘德勋、林振新,县城布防,还有附近所有汛台墩哨的位置、兵力、将领情况,一五一十写出来,画出来。同样,有一句虚言,你知道后果。”

“是是是!小人明白!小人这就写!这就画!”孙得胜点头如小鸡啄米,恨不得立刻扑到纸笔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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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磊不再耽搁,留下张洪川和两个元老以及18个治安军士兵看守博铺汛、审问孙得胜和处理俘虏伤员,自己则带着主力以及被枪口“护送”着的吴大勇,登车直奔不远处的马袅汛。

兵临马袅汛。从博铺港到马袅汛,沿着海边颠簸的官道一路疾驰,约十公里的路程,猛士车队仅用了三十分钟便已抵达。轮胎卷起的尘土尚未完全落下,车队已气势汹汹地停在了马袅汛营门外的空地上。

营内留守的少量汛兵,早已被先前博铺方向那恐怖连绵的“雷声”和随后死寂吓得心惊肉跳,正聚在营墙后探头探脑,惶惶不安。

只见一辆钢铁怪车的车门打开,两名手持“驰电火铳”、面无表情的悍卒,像拎小鸡一样,将一个人从车上拽了下来,推搡到车队前方。那人正是他们的顶头上司——马袅汛把总吴大勇。

此时的吴大勇,官帽早已不知去向,头发散乱,额头上那个撞出的大包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原本还算体面的把总号衣沾满了尘土,甚至撕破了几处。他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不住打颤,几乎要靠身后元老用枪托顶住才能站稳。但当他的目光与营墙上那些熟悉又恐惧的面孔对上时,一股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一切羞耻和威严。

他必须配合,必须表现得无比顺从,才能在这位“王将军”手中保住性命!

“里……里面的人都给老子听着!!!”吴大勇用尽全身力气,扯着已经有些嘶哑的嗓子吼道,声音因为恐惧和急切而变调,但足以让墙头的人听清,“我是吴大勇!吴把总!!眼睛都睁大了看清楚!!”

他生怕里面的人看不清或者不信,甚至主动踮起脚,用力拍了拍自己胸口破烂的号衣,又指了指额头的伤,动作幅度大得近乎滑稽。

“听着!立刻!马上!给老子把营门打开!!”他几乎是吼叫着下令,语气之急促严厉前所未有,“手里有刀枪的,全给老子扔了!鸟铳火绳都给灭了!出来!全都两手空空滚出来!!王将军……王大人有令!投降不杀!只要乖乖听话,保你们性命无忧!!”

他喘了口气,见墙头似乎还有迟疑,急得额头青筋暴起,破口大骂,将平日里的官威彻底抛到九霄云外:“你们这群杀才!还愣着干什么?!想等着王将军用‘神机快炮’把营房连同你们一起轰成渣吗?!想害死老子吗?!快开门!投降!这是军令!!老子保你们没事!快啊!!”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甚至转过身,对着王磊的方向,用极其卑微、近乎哀求的姿态连连躬身,嘴里念叨着:“将军息怒,将军息怒,这帮杀才不懂事,马上就开,马上就降……” 这副昔日上官对着“反贼”头目卑躬屈膝、唯恐触怒的模样,比任何言语都更震撼地冲击着营内守军的心理防线。

本就六神无主的留守汛兵,亲眼看到自家把总如此狼狈不堪、性命操于他人之手,又听他声嘶力竭地保证“投降不杀”,再看到车队旁那些黑洞洞的、曾制造过恐怖声响的枪口,以及那几辆散发着冰冷气息的钢铁怪物……最后一点侥幸和犹豫瞬间瓦解。

“哐当……”不知是谁先扔下了手中的长矛。

“开门!快开门!没听见把总……吴头儿的话吗?!”有人颤抖着喊道。

沉重的营门被从里面缓缓拉开,二十几个面无人色的汛兵,手无寸铁,战战兢兢地鱼贯而出,在空地上按照喝令抱头蹲下,不敢有丝毫异动。

王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吴大勇的“表演”虽然难看,但效果极佳,兵不血刃地拿下了马袅汛。他挥了挥手,手下元老和治安军迅速上前,控制俘虏,清点营房。

吴大勇见营门已开,手下皆降,这才如同虚脱般松了口气,偷偷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又赶紧偷眼去看王磊的脸色,见对方没有发作的迹象,心下稍安,知道自己这“劝降”的差事,暂时算是过关了。为了活命,他已然将所有的体面和忠诚都踩在了脚下,只求能在这位“王将军”麾下,求得一线生机。

马袅汛营地被完全控制,俘虏集中看管,缴获物资正在清点。海风带着硝烟和咸腥味吹过营地。

王磊走到辆猛士旁,拉开车门,拿起了车载电台的麦克风。他调整到指挥组通讯频道,陈克的临时指挥中心距离此地不到二十公里,车载的短波天线功率足以清晰覆盖这段距离。

“老巢,老巢,这里是海风。听到请回答。”王磊的声音透过电波,带着战斗后的沉稳和一丝捷报传来的轻快。

短暂的电流杂音后,陈克清晰的声音传来:“海风,这里是老巢。收到,请讲。”

“老巢,海风报告:‘断流’行动第一阶段作战任务已完成。”王磊语速平稳,但内容振奋,“我部于今日下午,先后对清军博铺汛、马袅汛发起突击,现已完全攻克并控制两处汛营。”

他略作停顿,让接收方消化信息,然后继续汇报细节:

“战果如下: 一、击毙负隅顽抗之敌约八人,击伤十余人(多为轻伤,已进行初步包扎)。二、俘虏清军把总两名马袅汛吴大勇、博铺汛孙得胜,汛兵及辅兵共计四十三人,现已集中看管,情绪基本稳定。三、缴获营内所有武器,主要为老旧鸟枪、抬枪、冷兵器及少量火药、部分粮秣、若干小型船只和书册。四、成功利用俘虏军官吴大勇劝降马袅汛留守人员,实现零伤亡夺取该营地。”

“当前态势: 我部已控制博铺至马袅沿海一线,清军沿海预警及可能的海路援兵通道已被切断。俘虏军官孙得胜正在配合绘制附近所有墩台哨所及琼州府沿海兵力分布草图,情报价值待评估。郑六鱼(郑三炮)部配合积极,已令其派出快船沿海南北方向进行警戒巡逻。”

“请示: 一、大批俘虏如何处理?是就地临时关押,还是押送至指定地点?二、缴获之老旧武器及物资如何处置?三、下一步行动方向,是继续清扫剩余零星墩台,还是向县城方向靠拢,或另有指示?完毕。”

王磊的汇报条理清晰,战果明确,请示具体,充分体现了他作为一线指挥员的素质。电波将这第一份沿海作战的完整捷报,传回了总指挥部。

远在二十公里外的陈克,听着电台里传来的声音,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王磊这边不仅达成了战术目标,而且完成得干净漂亮,尤其是俘获军官和利用其劝降的策略,大大减少了战斗损耗和时间。

他立刻回复:“海风,这里是老巢。收到捷报,干得漂亮!现指示如下:”

“一、俘虏处理与转化: 在马袅汛就地建立临时俘虏营。首要任务是对所有俘虏,尤其是那两名把总进行甄别和初步政治教育。向他们明确宣读我‘南明共和国’之政策:自愿加入南明治安军者,需通过身份审查与基本考核,合格者将按新军制领取高于清军的高额饷银,并承诺在将来立下战功或服役满一定年限后,有机会分配土地。

不愿从军且经审查无大恶,例如无血债、非惯犯、无严重欺压百姓劣迹的普通汛兵、辅兵,在详细登记姓名、籍贯后,可领取少量路费,予以裁减释放回乡,但需警告其不得再与我军为敌。

军官,吴、孙二人重点审查,及查明有恶行,如杀害平民、严重贪污、虐待士兵等之兵痞,一律编为苦工劳力队,从事筑路、修缮、运输等重体力劳动以赎罪,视其表现再议后续。

此项工作关乎我军声誉与未来兵员扩充,务必谨慎执行,恩威并施。 可由你或指定可靠元老主持,配属几名识字且口才好的治安军新兵协助宣讲登记。”

“二、缴获处置: 武器粮秣暂按原计划处理。特别注意,在宣讲时,可将部分老旧但完好的鸟枪、刀矛,与我们的制式武器对比展示,直观体现我军武备之优越,增强说服力。”

“三、后续行动: 主力暂驻,确保侧翼。精干小队按计划清扫墩台,行动中可携带经过初步教育的‘表现积极’之俘虏同行,现身说法进行劝降,效果更佳。 同时,留意俘虏中是否有熟悉造船、航海、火炮操作,哪怕只是清军老式火炮,之技术兵种,此类人员可单独列出,可做炮兵培养。”

“县城主攻顺利,你部稳住海上,并借此机会,将马袅汛建成我们在沿海的第一个前哨站、俘虏转化点和未来水师/海岸警卫队的潜在招募训练基地。 保持通讯,随时汇报,尤其是俘虏教育转化之进展与问题。完毕。”

陈克的指示更加细致,不仅关注军事控制,更着眼于利用俘虏进行政治宣传、扩大兵源、筛选技术人才,并将单纯的军事据点转化为具有政治和经济功能的综合前哨,为“南明共和国”的基层建设和军队扩张打下初步基础。这标志着他们的行动,正从单纯的军事征服,向更复杂的政权建设过渡。

“海风明白!遵照指示执行!保持通讯!完毕。”王磊收线,开始部署陈克交代的新任务。沿海的钉子被迅速拔除,侧翼安全得到巩固,这份捷报为县城的主攻行动,扫除了一个重要的后顾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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