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初入时极为狭窄,仅容一人勉强通过,岩壁湿滑冰冷,散发着浓郁的阴寒之气和太阴月华的气息。萧煜将一张金光破邪符激发,淡淡的金光照亮了前路,驱散了部分阴寒。
前行约数十丈,通道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现在眼前。
溶洞顶端垂挂着无数千姿百态的钟乳石,一些奇特的萤石镶嵌其中,散发出幽冷的、如同月辉般的光芒,将整个溶洞映照得朦朦胧胧,宛如梦境。洞内空气清新,蕴含着比山谷中更加精纯、更加浓郁的太阴月华之力,甚至凝聚成了淡淡的、闪烁着微光的灵雾,呼吸之间,都感觉神识清明,体内阴属性的能量得到滋养。
而在溶洞的中央,有一个天然形成的、约摸丈许方圆的乳白色水池。池水并非普通的水,而是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乳胶状,表面氤氲着浓郁的月白色灵光,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异香——正是由最精纯的太阴月华之力,混合地脉灵髓,历经无数岁月凝聚而成的月华灵乳!
这月华灵乳,乃是淬炼神魂、滋养阴属性体质、炼制高阶丹药的绝世奇珍,一滴都价值连城!而这里,竟然有整整一池!
在灵乳池的旁边,趴伏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是一只通体覆盖着银白色鳞片、形似猿猴却又更加矫健修长的生物。它体型壮硕,接近三米,一双臂膀极长,利爪闪烁着寒光。最奇特的是它的脸,并非猿猴的样貌,反而更接近人脸,只是布满了细密的银色纹路,额头上有一道紧闭的竖缝,鼻梁高挺,嘴唇紧抿,带着一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此刻,这只巨大的生物正闭着双眼,胸膛微微起伏,似乎在沉睡。它的身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有些深可见骨,虽然已经结痂,但依旧能想象当初战斗的惨烈。一股强大而暴戾,却又带着一丝守护意味的妖气,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山魈?不,这是……通臂银猿!”萧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是一种上古异种,力大无穷,行动如风,且天生便能吸纳太阴月华修炼,灵智极高,实力堪比筑基后期的修士!《栖霞客随笔》中提到的“山魈”,恐怕是作者见识有限,误认了。
看来,当年引“栖霞客”来此,并警示洞穴危险的,就是这只通臂银猿。它似乎一直在守护着这月华灵乳,以及这处洞穴。
似乎是感受到了陌生人的气息和金光破邪符的力量,通臂银猿巨大的身躯动了动,那双紧闭的眼睛猛然睁开!
那是一双如同熔融白银般的眼眸,充满了野性、警惕,以及一丝难以化开的暴戾!它低吼一声,声音在溶洞中回荡,震得顶上的钟乳石簌簌作响。它撑起巨大的身躯,银白色的毛发根根竖起,做出了攻击的姿态,死死地盯着萧煜这个不速之客。
萧煜能感觉到它身上那股强大的妖力在凝聚,显然将他当成了入侵者。但他并未从对方眼中看到纯粹的杀戮欲望,更多的是一种扞卫领地的警惕,以及……一丝隐藏在暴戾下的疲惫与伤痛。
“我并无恶意。”萧煜散去手中的金光,以示和平。他尝试用神识传递出一缕友善的意念,同时,将腰间那枚已经拼接完整的帝玉气息,微微释放出一丝。
感受到帝玉那熟悉而威严的气息,通臂银猿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熔银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惊愕、回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与敬畏!它身上的敌意和暴戾之气迅速消退,低吼声也变得低沉下来,带着询问的意味。
它巨大的手指,指向萧煜腰间的帝玉,又指向洞外山谷的方向(埋葬萧玄章遗骸之处),发出一连串低沉而急促的嘶鸣,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萧煜明白了它的意思,点了点头,用神识回应道:“那是我的先祖。我继承了他的遗志和传承。”
得到肯定的答复,通臂银猿眼中的警惕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般的情绪,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孺慕与忠诚?它缓缓伏下巨大的身躯,用那颗硕大的、布满银纹的头颅,轻轻蹭了蹭萧煜的手,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亲昵。
通过神识的简单交流和通臂银猿断断续续传递来的模糊意念碎片,萧煜大致明白了前因后果。
这只通臂银猿,竟是先祖萧玄章当年游历天下时收养的灵兽,陪伴先祖多年,感情深厚。当年那场守护“封印”的大战,它也参与其中,身受重伤。先祖在最后时刻,强行将它送走,让它带着部分帝玉气息(或许是用来开启或稳定某物的钥匙)逃入这处隐秘之地,并嘱托它守护此处的月华灵乳和地脉节点,等待萧氏后人的到来。
它在此守护了不知多少岁月,依靠月华灵乳疗伤和修炼。期间,那个“栖霞客”偶然闯入,它见其心性不坏,并未伤害,反而引其见了先祖遗骸,并警示洞穴危险(指的是洞穴深处可能连通着某些不稳定的地脉裂隙或残留的战场煞气)。而之前萧煜在谷外感知到的那丝压抑感,部分便是来自它长期守护此地、与可能存在的隐患对抗所积累的煞气。
“辛苦你了。”萧煜轻轻拍了拍通臂银猿巨大的头颅,心中感慨。没想到在这幽谷之中,还能遇到先祖留下的忠实战友。
通臂银猿发出愉悦的低鸣,似乎很享受萧煜的抚摸。
萧煜将目光再次投向那池月华灵乳。有了这池灵乳,他的《太乙衍神诀》修炼将能事半功倍,神识强度可以在短时间内再上一个台阶!而且,以此灵乳为主药,可以炼制出效果更强的“太阴蕴神丹”,对于修复神识创伤、壮大元神有奇效。
他取出几个玉瓶(这是他用诊金购买药材时顺便准备的),小心地收取了大约三分之一的月华灵乳,足够他目前修炼和炼丹所需。剩下的,他并未动,这是通臂银猿疗伤和修炼的根本,也是维持此地地脉平衡的关键。
通臂银猿看着他的动作,并未阻止,反而用爪子指了指灵乳池,又指了指萧煜,意思似乎是让他多取一些。
萧煜摇了摇头,表示这些已经足够。他走到通臂银猿身边,查看它身上的旧伤。那些伤痕中残留着与毁灭先祖类似的毁灭性能量,极难祛除,多年来一直折磨着它。
“我帮你疗伤。”萧煜说道。他取出针盒,准备以金针渡穴之法,配合太初真气,为其拔除体内的异种毁灭能量。
通臂银猿信任地趴伏下来。
萧煜凝神静气,运转功法,九根龙尾金针依次刺入通臂银猿几处关键的窍穴和伤口周围。精纯浩大的太初真气,带着生生不息的造化之力,缓缓渡入其体内,如同温暖的阳光,开始消融那些盘踞在经脉和骨骼深处的阴寒毁灭能量。
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精准的控制。
就在萧煜专心为通臂银猿疗伤之时,他强大的神识忽然捕捉到,洞穴更深处,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带着空间波动的异常能量涟漪!与此同时,他腰间的帝玉,也再次传来一丝警示般的轻微震动!
“嗯?”萧煜动作微微一顿,目光锐利地望向溶洞深处那更加幽暗的方位。
那里,似乎还隐藏着别的秘密?是与那被守护的“封印”有关?还是连通着其他什么地方?
通臂银猿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熔银般的眼眸望向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咆哮。
萧煜心中凛然。这栖霞山深处的秘密,恐怕远比他目前发现的还要多。
他加快了疗伤的速度,决定在处理好通臂银猿的伤势后,必须去洞穴深处探查一番。直觉告诉他,那里隐藏的东西,或许至关重要。
溶洞内,月华清冷,灵雾氤氲。一人一猿的身影,在幽光映照下,构成了一幅奇异而和谐的画面。
而洞穴深处的未知,正等待着探索者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