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掌心逃离:他的赌局与真心 > 第14章 归途的窥视与风景眼的低语

第14章 归途的窥视与风景眼的低语(1 / 1)

开往苏黎世的区域列车,像一条银灰色的金属爬虫,平稳而固执地切割着深秋午后略显苍白的天光,穿行在拉珀斯维尔-尤纳逐渐远去的田园风光与逐渐迫近的都市边缘景观之间。车厢内暖气开得足,混合着众多乘客身上传来的、各种气味——咖啡、香水、湿羊毛、以及封闭空间特有的一丝浑浊——形成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属于日常通勤的沉闷氛围。电子显示屏上,站点名称伴随着轻柔的提示音依次亮起又熄灭,精确地标记着与那座危机之城的距离正在一分一秒地缩短。

林晚蜷缩在车厢连接处那个相对无人的角落,背靠着冰冷震颤的金属壁板,受伤的脚踝小心翼翼地搁在随身携带的帆布背包上,以减轻承重。手杖倚在腿边。她将卫衣的帽子拉起,半张脸埋在竖起的领口里,只露出一双过分清醒、带着血丝的眼睛,透过帽檐下的阴影,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车厢内的一切。

她的位置选得很好。身后是列车的盥洗室和通往另一节车厢的密闭门,前方是两排背对着她的座位,斜侧方则能透过连接处的玻璃门,瞥见相邻车厢的一小部分景象。这是一个进可观察、退可隐匿(进入盥洗室或快速转移到另一节车厢)的死角。

列车轻微摇晃,窗外的景色从点缀着红色屋顶的宁静小镇,变为稀疏的工业厂房和仓储区,然后是连绵的、挂着褪色秋叶的树林。阳光透过快速移动的云层间隙,在车厢内投下忽明忽暗的光斑,晃过乘客们或沉思、或阅读、或昏睡的脸。

平静。至少表面如此。

但林晚的心,却像这疾驰的列车下方那无数紧密咬合、高速旋转的齿轮,冰冷、精确、且充满了无形的张力。拉珀斯维尔-尤纳小镇中心那尖锐的警笛声,“巢穴”平板电脑上闪烁的红色惊叹号,车站咖啡吧里那个目光锐利的记者……这些画面,如同快进的默片片段,在她脑海中反复闪现、拼接。她投出的“石头”,激起的不是她预想中隐秘调查的涟漪,而是一场可能迅速公开化、甚至失控的小型风暴的开端。

警察去了。记者来了。隐庐”和“夜枭”的关联线索,至少已经引起了当地执法机构和媒体的初步注意。接下来会怎样?警察会直接搜查画廊吗?吴”吗?记者会挖出更多内幕吗?还是会像许多类似事件一样,在官僚程序和证据不足中不了了之?

“遗产猎人”会如何反应?是像受惊的毒蛇般迅速隐匿,切断所有线索?还是凭借其专业的法律和公关外壳,从容应对,甚至反咬一口,指控诬告?或者……他们会变得更加危险,加速清除不稳定因素——比如,她这个可能的匿名信源?

她必须假设最坏的情况。那就是,她的匿名操作并非天衣无缝。也许复印店那台老旧电脑留下了什么她未能清除的日志,也许网络路径被反向追踪到了大致区域,也许“遗产猎人”拥有她尚未知晓的监控手段,已经将范围缩小到了拉珀斯维尔-尤纳,甚至可能注意到了她这个在敏感时间出现在小镇、行为异常(租用电脑、匆匆离开)的亚裔女性。

如果那样,这列开往苏黎世的火车,就不再是逃离危险的后路,而可能是一条通往更严密监视甚至直接拦截的通道。

这个念头让她后背泛起寒意。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杖冰凉的木质手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目光更加警惕地扫过车厢。

她前面两排座位上,是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妇,正低声用瑞士德语交谈着晚餐的安排。斜对面,一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戴着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更远些,几个穿着西装、看起来像商务人士的男人在低声讨论着什么。一切如常。

但就在列车即将驶入下一个停靠站——一个名为“施泰法”(st?fa)的湖畔小镇时,连接处通往相邻车厢的那扇玻璃门,忽然被人从对面拉开了。

一个穿着深灰色风衣、身形高瘦、戴着无框眼镜、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皮质公文包的男人,步履平稳地走了进来。他的目光似乎随意地扫过连接处,在林晚身上略微停顿了不到半秒——那是一种在陌生环境中评估周围人群的本能视线,与看其他人并无二致——然后便径直走到对面的盥洗室门口,抬手看了看表,似乎在等待。

男人大约四十岁上下,面容清癯,气质斯文,像个学者或高级白领。一切都很正常。

但林晚的心,却在那短暂的目光接触瞬间,莫名地紧了一下。不是因为他眼神有多锐利或多可疑,而是因为……他太“正常”了。在这种通勤列车的连接处,出现一个等待使用盥洗室、穿着得体、举止从容的男性乘客,再正常不过。可偏偏是在这个时候,在她神经高度紧绷、刚刚经历了小镇风波、正返回苏黎世这个漩涡中心的列车上。

是巧合?还是她又开始疑神疑鬼?

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月台边缘。列车减速,停靠在施泰法站。轻微的晃动。有乘客起身下车,也有新的乘客上车。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依旧等在盥洗室门口,似乎并不着急。

一个背着登山包、穿着冲锋衣的年轻女孩挤上了车,看了看连接处,似乎觉得这里比较宽敞,也走到了林晚斜对面,靠着墙壁站定,掏出手机开始滑动。

盥洗室的门终于开了,一个老太太颤巍巍地走出来。戴眼镜的男人侧身让过,然后走了进去,关上门。

列车重新启动,加速。

林晚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那扇紧闭的盥洗室门。里面传来隐约的水流声。很快,水流声停止。又过了大约一分钟,门锁“咔哒”一声轻响,男人推门走了出来。

他已经洗了手,用一张纸巾擦着。走出来时,他的目光再次不经意地扫过周围,这次,他的视线与那个刚上车的登山女孩好奇张望的目光相遇,女孩似乎被他斯文的气质吸引,多看了他两眼。男人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转身,拉开玻璃门,回到了他之前来的那节车厢。

玻璃门在他身后合拢。

一切如常。他只是在等厕所,用了厕所,然后离开。

林晚轻轻吐出一口气,暗骂自己杯弓蛇影。也许是脚伤的疼痛和连日的压力,让她的神经变得过于脆弱了。

列车继续前行。窗外的景色变得越发都市化,出现了更多的高层建筑和密集的公路网络。苏黎世近了。

广播里传来提示,下一站将是苏黎世圣加伦霍夫(st gallenhof)站,并非中央火车站,但已进入市区范围。

那个登山女孩在圣加伦霍夫站下了车。那对老夫妇似乎还要坐更远。几个商务人士也仍在座位上。

林晚没有动。她的目的地是中央火车站(hauptbahnhof)。那里人流最复杂,也最便于她观察和隐匿。但直接出站,会不会有风险?如果“遗产猎人”或警方真的在拉珀斯维尔-尤纳锁定了她的大致特征,会不会在苏黎世主要交通枢纽布控?

她需要一套出站策略。不能像普通旅客那样直接走向出口。也许可以先在站内的大型商业中心“shopville”里转几圈,利用复杂的人流和店铺结构,观察是否有人跟踪或监视,然后再选择一个人流高峰时段,混在人群中离开。

列车缓缓驶入苏黎世中央火车站庞大而错综复杂的轨道网络,最终停靠在某个靠近中间位置的站台。车门打开,混杂着各种语言、目的地明确的汹涌人潮瞬间涌入车厢,又裹挟着到站的乘客向外涌去。

林晚等到人流稍缓,才拄着手杖,背起背包,随着最后一批乘客,慢慢走下火车。站台上人声鼎沸,电子提示牌闪烁,广播声、脚步声、行李箱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交织成一片属于大型交通枢纽特有的、充满动感与疏离感的喧嚣。

她没有立刻走向出站通道,而是转身,朝着与出站口相反的方向——通往“shopville”地下商业中心的扶梯走去。她的步伐不快,尽量显得自然,但全身的感官都像最灵敏的探测器一样张开。

她混在下车的人流中走上扶梯,目光快速扫过前方和身后。没有看到那个戴眼镜的风衣男,也没有发现任何明显在关注她或行为异常的人。也许,真的是她多虑了。

“shopville”内部灯火通明,店铺林立,人流如织。她放慢脚步,在一家巧克力店的橱窗前停下,假装被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实则通过橱窗的反射,观察身后十几米范围内的情况。

人流来来往往。有几个看起来像是游客的人也在看巧克力。一个穿着制服的车站清洁工推着清洁车经过。一个背着双肩包、行色匆匆的年轻人差点撞到她,低声说了句“抱歉”就快步走开。一切正常。

她又往前走了一段,进了一家大型连锁药店,在货架间慢慢移动,拿了止痛贴和一瓶水,在收银台用现金付款。整个过程,她都在留意店内其他顾客和店外经过的人。

依然没有异常。

也许,拉珀斯维尔-尤纳的风波,暂时还没有蔓延到这里。或者,对方的反应需要时间。

她稍微松了口气,但警惕并未放松。在药店门口的垃圾桶边,她迅速将新买的止痛贴贴在脚踝最痛的位置(隔着裤子和绷带),然后将包装纸撕碎扔掉。

接下来,是离开车站。她在“shopville”里又绕了几圈,最后选择了一个并非主出口、但人流也不少的侧向通道,随着人群,走向通往班霍夫大街(bahnhofstrasse)方向的一个出口。

出口外,是苏黎世最繁华的街道之一。午后斜阳将街道两旁的古典建筑和奢侈品店的橱窗照得一片金碧辉煌。电车叮当作响,衣着光鲜的行人步履匆匆。寒冷的空气里混合着汽车尾气、咖啡香和一种属于大都市的、冰冷的活力。

她站在出口处,微微眯起眼睛,适应着明亮的光线和喧嚣的声浪。然后,她转身,沿着班霍夫大街,朝着利马特河和苏黎世老城的方向,慢慢地、一瘸一拐地走去。她没有目的,只是需要移动,需要融入这座城市庞大的、漠不关心的人流中,像一滴水汇入大海。

脚踝的疼痛在止痛贴和手杖的帮助下,勉强可以忍受。但每走一步,都提醒着她身体的局限和处境的艰难。

她沿着班霍夫大街走了一段,然后拐进一条相对安静些的横街,又穿过几个街区,最终来到了利马特河边。河水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波光,对岸老城的建筑尖顶清晰可见。她在河畔的长椅上坐下,看着河水静静流淌,对岸的“大教堂桥”上,游人如织。

她回来了。回到了风暴的中心,坐在了漩涡的边缘。

接下来,该怎么办?

“巢穴”的每日查询权限,今天还没有使用。也许,可以问一下关于拉珀斯维尔-尤纳警方出动的具体情况,以及“艺廊·隐庐”目前的反应?但“巢穴”的警告犹在耳边,频繁查询敏感动态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或者,尝试用那部加密手机,极其谨慎地查看一下有没有方哲留下的新消息?但开机风险同样很大。

她需要一个新的、安全的落脚点。不能再回疗养院,木屋也暴露了。酒店需要登记,短租公寓也可能留下记录。也许……可以尝试利用“巢穴”提供的那次“紧急避险协助”?但现在申请,理由是否充分?她刚刚主动惹了麻烦,又要求“巢穴”提供庇护,“鹰”会怎么想?

纷乱的思绪再次涌来。但这一次,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最实际的问题上:今晚住哪里?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河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她裹紧了卫衣,看着对岸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巢穴”平板电脑,再次发出了那种特殊的、轻微的震动。

她心头一凛,迅速掏出。屏幕亮起,依旧没有插入卡片,但那个暗红色的惊叹号图标再次出现,下方文字更新:

信息如同一盆冰水,浇醒了林晚因疲惫和寒冷而有些麻木的神经。

她的“烟雾弹”,确实开始发挥作用了!虽然效果比她预想的更公开、更快速,但至少,水被搅浑了。“遗产猎人”现在必须分心应对官方的调查和媒体的关注,这无疑会打乱他们的步骤,为她争取到宝贵的时间和空间。

而最后那句警告——“利马特河沿岸区域,有低概率被动光学监视覆盖”——让她瞬间警惕!对岸的闪光,列车上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可能都不是错觉?这座城市里,有无数双“眼睛”,可能属于警方,属于“遗产猎人”,属于“夜枭”,属于“巢穴”,或者别的什么势力,它们以各种形式存在着,被动地收集着这座城市各个角落的信息。她坐在这开阔的河岸长椅上,就像一个不小心闯入了某个巨大监控网络视野的、不协调的黑点。

她必须立刻离开。

她撑着拐杖,迅速起身,转身朝着与河岸垂直的、建筑物密集的老城区方向走去。脚步因为急切和疼痛而显得有些踉跄,但她顾不上了。

她钻进老城区迷宫般狭窄、昏暗的巷道,利用建筑物的阴影和曲折的路径,尽可能地避开开阔地带和可能的监控视角。她专挑人少的小路走,尽管脚踝的疼痛越来越难以忍受。

天色完全黑透。老城区的石板路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湿冷的光。酒吧和餐馆开始传出热闹的人声和音乐声,但与主街的热闹不同,这些深巷里依旧保持着一种古老的、带着一丝阴郁的寂静。

她不知道自己要走去哪里,只想尽快找到一个相对安全、可以暂时歇脚、又能观察外部情况的地方。

转过一个街角,她忽然看到前方不远处,一家门面极其狭窄、招牌几乎被阴影吞没的小店,橱窗里透出幽暗的、带着赭石色调的暖光。橱窗里陈列的不是商品,而是一些老旧的书籍、泛黄的地图、奇形怪状的矿石标本,还有一个正在缓缓旋转的、展示星空图案的古老青铜天体仪。

是一家……占卜店?还是古董店?

店门上方,一块小小的、被岁月侵蚀得字迹模糊的黄铜牌上,刻着几个花体字:“astru et terra”(星与地)。

鬼使神差地,林晚停下了脚步。这种地方,通常客人稀少,店主往往性格古怪,不问世事。也许……可以暂时避一避?至少可以进去暖和一下,想想下一步。

她推开那扇沉重的、带着铁艺花纹的橡木门。门上的铜铃发出喑哑的、如同叹息般的声响。

店内比她想象的更狭窄,也更幽深。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羊皮、熏香、以及一种难以名状的、类似于潮湿泥土混合了稀有草药的气味。光线来自几盏造型古旧的黄铜台灯和壁灯,在堆积如山的书籍、卷轴、标本和各种稀奇古怪的物件上投下重重叠叠、摇曳不定的阴影。店里似乎没有其他客人。

柜台后面,一个穿着深棕色天鹅绒长袍、头发花白蜷曲、戴着一副厚厚圆眼镜的老妇人,正伏在桌上,用一支羽毛笔在一张巨大的、画满神秘符号的羊皮纸上描画着什么。听到铃声,她缓缓抬起头,眼镜片后的眼睛,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异常深邃,仿佛能洞穿时光。

“晚上好,迷途的星星。”老妇人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用的是德语,但口音古老。“你需要指引,还是……仅仅需要一个避风的角落?”

林晚站在门口,手还扶着门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老妇人的目光在她包扎的脚踝、苍白的脸色、以及眼中无法完全掩饰的惊惶上一一扫过,却没有露出丝毫惊讶或探究的神情,仿佛早已见惯了深夜到访的、带着各种秘密和伤痛的灵魂。

“我……”林晚张了张嘴,用英语低声说,“我只是……路过,有点累,能在这里坐一会儿吗?我可以买点东西。”她指了指旁边一个装着各种彩色晶石的小篮子。

老妇人微微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她的羊皮纸上,羽毛笔继续缓慢移动。“角落里有把椅子。水晶在那边,自己看。安静就好,星星们不喜欢吵闹。”

林晚松了口气,拄着手杖,慢慢挪到老妇人示意的那个角落。那里有一把铺着暗红色织锦坐垫的高背扶手椅,旁边是一个堆满旧书的矮几。她小心翼翼地坐下,将受伤的脚放好,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

她真的需要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而窗外,苏黎世的夜色正浓。风暴眼的低语,似乎正随着这座城市闪烁的灯火和冰冷的夜风,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寻找着下一个……不安宁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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