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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云庭宴,杯弓蛇影(1 / 1)

手机屏幕上,周骁那条简洁的晚餐通知,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钉在林晚的视网膜上,也钉在她被真相冲击得千疮百孔的心上。云庭。安德森。瑞锶高管。陆北辰做东。

一场庆功宴?一场鸿门宴?还是一场……最后的审判?

她坐在姜瑜工作室冰冷的椅子上,指尖还残留着读取存储卡时那触电般的惊悸,鼻腔里仿佛还萦绕着静安寺的檀香和医院消毒水混合的、死亡的气息。王副主任绝笔信里的每一个字,音频里那些冰冷、算计、充满威胁与贪婪的对话,像无数把旋转的利刃,在她脑海中疯狂搅动,将过往所有的认知、猜测、甚至那点可悲的侥幸,切割得支离破碎。

安德森背后有人,目标是她,是“东方韵”的核心,陆北辰可能知情,甚至可能是同谋,周骁身份成谜,而她,从头到尾都是被精心设计的棋子、诱饵、人质。

多么荒谬,多么绝望,又多么……真实。

“晚晚,备份都做好了,分散藏好了。”姜瑜的声音将她从冰冷的漩涡中拽出,带着浓浓的担忧和恐惧,“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你脸色太难看了……”

林晚缓缓转过头,看向姜瑜。朋友眼中纯粹的担忧,像黑暗中唯一一点微弱但真实的光。她不能把姜瑜拖进更深的泥潭,但至少,要让朋友知道一部分真相,做好最坏的准备。

“小鱼,”她开口,声音嘶哑得可怕,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平静,“这里面,是能要人命,也能救命的东西。是很多人的罪证,也可能是……我最后的护身符。你藏好它们,除了我之前说的李队长,谁都不要给,包括我。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或者彻底失联,你再看情况决定。”

姜瑜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紧紧抓住林晚冰凉的手:“晚晚,你别吓我!到底怎么了?!我们不去了好不好?我们离开这里!现在就走!”

离开?林晚心中苦笑。能走到哪里去?父亲还在医院,母亲一无所知,陆北辰的网,安德森的局,还有“鹰”那双无处不在的眼睛……她早已无处可逃。

“走不了,小鱼。”她轻轻抽回手,站起身,身体的僵硬和疲惫让她晃了一下,但她很快站稳,“这场戏,我必须演完。至少,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她走到姜瑜的简易梳妆台前,看着镜中那个脸色惨白、眼神却燃烧着冰冷火焰的女人。她需要重新戴上假面,一张足够冷静、足够专业、甚至……足够“顺从”的假面,去赴这场杀机四伏的晚宴。

她仔细地卸掉了白天那套不起眼的伪装,重新化上精致的妆容,遮住眼底的乌青和疲惫。从姜瑜的衣柜里挑了一条剪裁简洁、颜色沉稳的黑色丝绒长裙换上,又借了姜瑜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镜中的女人,重新变得优雅、得体,只是那双眼眸深处,再无半分往日的迷茫或脆弱,只剩下一种近乎虚无的冰冷,和破釜沉舟后的决绝。

“我走了,小鱼。”她拿起自己的手包,检查了一下里面的物品——工作手机,那个加密手机(依旧关机状态),微型录音笔(已开启),还有那把锋利的拆信刀,此刻握在手中,像握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握住刺向敌人的利刃。“记住我的话。保重。”

她抱了抱浑身发抖的姜瑜,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工作室。

夜色,已如浓墨般泼洒下来。她打车前往“云庭”。车子驶过华灯璀璨的街道,城市的夜景繁华依旧,却与她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如同另一个世界。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内侧那个特制的小袋,里面藏着那枚小小的、冰冷却致命的存储卡。这是她的武器,也是她的催命符。

晚上七点整,“云庭”法餐厅。依旧是那个能将城市夜景尽收眼底的顶层露台,只是今晚被整个包下。柔和的灯光,悠扬的现场爵士乐,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雪茄和美食的混合气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陆北辰、安德森、几位瑞锶银行的高管和重要客户,以及陆氏集团的几位核心高层,均已到场,正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气氛看似融洽而高雅。

林晚的出现,让交谈声略微低了一瞬。几道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审视的,探究的,好奇的,还有……不怀好意的。她仿佛能听到那些目光在她皮肤上刮擦的细微声响。

陆北辰正与安德森及一位头发花白、气质威严的欧洲老者(似乎是瑞锶总部的某位董事)站在露台栏杆边交谈。看到林晚,陆北辰微微颔首,示意她过去。安德森也转过头,脸上露出那种无懈可击的、热情而得体的笑容,蓝灰色的眼睛里却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林小姐,你来了。正说起你。”安德森笑着开口,语气熟稔,“这位是瑞锶银行董事会的施耐德先生,他对‘东方韵’的项目理念和你的艺术构想非常赞赏。”

“施耐德先生,幸会。”林晚微微躬身,用流利的英语问候,姿态无可挑剔,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略显疏离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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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耐德是一位典型的德国老派银行家,目光锐利,表情严肃,他打量了林晚几眼,点了点头,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道:“林小姐,安德森和陆先生对你评价很高。希望项目的执行,能像你的理念一样,清晰而有力量。”

“我们会全力以赴,不负期望。”林晚平静回应,目光与陆北辰短暂交汇。他今天穿着深蓝色的丝绒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灯光下,他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波,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让人完全看不透情绪。他甚至对她微微弯了弯嘴角,仿佛只是一个上司对得力下属的寻常赞许。

但林晚知道,平静的海面下,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他是否已经知道了静安寺发生的事?是否察觉了她私藏了存储卡?他和安德森,此刻站在这里谈笑风生,底下又在进行着怎样肮脏的交易?

晚宴开始。长条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餐具和水晶杯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林晚被安排在陆北辰的左手边,对面是安德森,施耐德坐在主位。精致的法餐一道道送上,侍者无声而专业地服务。席间话题围绕着全球经济、艺术市场、非遗文化的商业价值等展开,气氛看似热烈而高端。

但林晚能感觉到,在这看似正常的社交辞令之下,有一种无形的张力在蔓延。安德森几次将话题引向“东方韵”项目的具体执行细节和风险控制,言语间对林晚的工作“关怀备至”,却又带着一种隐晦的审视和施压。陆北辰则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向更宏观的战略层面,或巧妙地用幽默化解一些过于尖锐的问题,同时,他不时瞥向林晚的眼神,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似乎有探究,有警告,也有一丝……她不愿深究的、近乎焦灼的东西?

是担心她露出破绽?还是……别的?

“林小姐最近气色似乎不太好,”安德森切着盘中的鹅肝,状似关心地开口,目光落在林晚略显苍白的脸上,“项目刚启动,千头万绪,压力一定很大吧?要多多注意身体。我听说,你父亲的主治医生,王副主任,昨天不幸过世了?真是令人遗憾。林教授的身体,没受影响吧?”

来了!果然提起了王副主任!还用父亲来敲打她!林晚握着刀叉的指尖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平静:“谢谢安德森先生关心。家父情况稳定。王医生突发急病,我们都很意外和难过。不过,生老病死,世事无常。”她将话题轻描淡写地带过,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晚辈的唏嘘。

安德森笑了笑,那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意味深长:“是啊,世事无常。所以,我们才更要把握当下,珍惜合作的机会,把项目做好,不是吗?毕竟,这么大的投资,牵涉到这么多人的心血和期望,容不得半点闪失。”

他这话,明着是鼓励,暗里是威胁。提醒她项目的重要性,也暗示她若“行差踏错”,后果不堪设想。

“安德森先生说得对。”陆北辰接过话头,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所以,‘东方韵’项目,从上到下,都必须是最专业的团队,最严谨的态度。林顾问的能力和责任心,我从未怀疑。瑞锶银行既然选择了投资,就应该给予团队充分的信任。过度的、不必要的干预,反而会影响效率,甚至……适得其反。”

他这是在回应安德森午餐时的刁难,也是在敲打对方不要“过度干预”。两位大佬言语间的讥锋,让席间的气氛微微凝滞。

施耐德董事似乎对暗流毫无所觉,或者说并不在意,他点了点头,用德语对陆北辰说了几句什么,陆北辰也用流利的德语回应,两人似乎就某个欧洲市场的拓展计划达成了初步共识。安德森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阴霾。

晚餐在一种表面和谐、内里紧绷的气氛中继续。甜品过后,是餐后酒和自由交流时间。宾客们离开餐桌,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陆北辰被施耐德和几位欧洲客户缠住,低声交谈。安德森则端着酒杯,朝林晚走了过来。

“林小姐,介意借一步说话吗?”他脸上带着笑,语气却不容拒绝。

林晚的心提了起来,她知道,真正的交锋,或许现在才开始。她点了点头,跟着安德森走向露台一个相对僻静的、摆放着沙发组的角落。这里能俯瞰夜景,但与其他宾客隔着一道装饰性的绿植墙,谈话不易被听清。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侍者悄无声息地送上一瓶矿泉水,又退开。

安德森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晃着手中的酒杯,目光落在远处璀璨的城市灯火上,仿佛在欣赏夜景。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直刺人心的冰冷:

“林小姐,静安寺的香火,还旺吗?”

林晚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知道了!果然知道了!是监视刘淑芬的人汇报的?还是……“鹰”?

她强迫自己稳住呼吸,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安德森先生也对佛教感兴趣?静安寺是古刹,香火一直不错。我今天下午确实路过附近,但没进去。”

她在赌,赌安德森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她进了寺,接触了刘淑芬,拿到了东西。赌他只是在试探。

安德森转过头,蓝灰色的眼睛锐利地盯住她,那目光像手术刀,似乎要剖开她所有的伪装。“是吗?那真巧。我听说,王副主任的遗孀刘女士,今天下午恰巧也去了静安寺祈福。我还以为,林小姐会去安慰一下,毕竟,王副主任是林教授的主治医生,也算有些渊源。”

“刘阿姨今天去了静安寺?这我倒不清楚。”林晚面露惋惜,“王医生走得突然,刘阿姨一定很伤心。改天,我是该去看看她。”她将话题引向寻常的人情往来,避重就轻。

安德森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林小姐果然重情重义。不过,有时候,过度的好奇心,或者……不必要的接触,可能会给自己,也给他人,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王副主任不就是个例子吗?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了。”

赤裸裸的威胁!他在警告她,不要试图接触刘淑芬,不要追查王副主任的死因,否则,王副主任的下场就是她的前车之鉴!

林晚的血液瞬间冰冷,但一股压抑已久的怒火,却如同地火,在她冰冷的心底猛然窜起!她抬起头,迎上安德森那双伪善而恶毒的眼睛,不再掩饰语气中的冷意:

“安德森先生是在提醒我注意安全吗?那真是谢谢您的‘关心’了。不过,我这个人,运气向来不好,但命也比较硬。该知道的事情,总会知道。该见的人,也总会见到。至于麻烦……”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我遇到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也不差这一两件。倒是安德森先生,身处高位,日理万机,才更应该……小心谨慎才是。毕竟,这北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很多事情,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您说对吗?”

反击!她不再一味防守,而是用同样模糊却充满暗示的话语,回敬了过去!她在告诉他,她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她也掌握着一些东西,哪怕只是虚张声势!

安德森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着杀意的审视。他显然没料到林晚会如此强硬地顶回来。这个一直在他和陆北辰之间看似隐忍、挣扎的女人,此刻眼中燃烧的冰冷火焰和话语中的决绝,让他感到一丝意外,以及……更深的忌惮。

“林小姐,看来你对‘东方韵’项目,真是倾注了全部心血啊。”安德森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不过,你要记住,这个项目,是瑞锶银行真金白银投进来的。我们有权力,也有责任,确保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确保项目不会被任何……不稳定因素所影响。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发现项目核心人员,存在任何可能损害项目利益的行为,或者……涉及一些不光彩的过去,那么,为了投资安全,我们不得不采取一些……必要的措施。包括,但不限于,要求更换项目负责人,甚至启动全面的合规调查。到那时,恐怕陆总,也未必能保得住你。”

他再次祭出了“项目”和“合规”这两把大刀,并且将“不光彩的过去”这个模糊的指控抛了出来。是在暗示她父亲病历的事?还是她在巴黎那三年可能被捏造的“污点”?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林晚毫不退缩,语气冰冷,“如果安德森先生有证据,证明我林晚有任何损害项目利益、或者违反法律合同的行为,大可以拿出来,我随时接受任何调查。如果没有,还请不要用莫须有的罪名,来影响项目的正常推进和团队士气。我想,这也不是瑞锶银行作为国际顶尖投资机构,应有的专业态度。”

她将“专业”二字咬得略重,将皮球踢了回去。同时,也暗示对方,无端指控和骚扰,本身就不专业,会损害瑞锶的声誉。

安德森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死死盯着林晚,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几次交锋下来,他发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骨头比想象中硬得多,言辞也犀利得多。她手中,到底握有什么底牌,让她敢如此强硬?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靠近。陆北辰端着酒杯,绕过绿植墙,走了过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目光在安德森和林晚之间扫过,最后落在林晚略显苍白的脸上。

“聊什么呢?这么严肃?”陆北辰语气随意,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姿态慵懒,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安德森瞬间调整了表情,重新挂上那副商业化的微笑:“没什么,只是和林小姐聊聊项目,聊聊风控。林小姐对工作非常认真,我们瑞锶很欣赏。”

“是吗?”陆北辰挑眉,看向林晚,目光深邃,“林顾问一向敬业。不过,安德森先生,有些具体事务,让下面的人去沟通就好。你我这个层面,更应该关注战略和未来。你说呢?”

他再次将话题拉高,暗示安德森不要“越级”为难具体执行人。同时,也在林晚和安德森之间,划下了一道无形的界限。

安德森干笑两声:“陆总说得对。是我关心则乱了。来,喝酒,预祝‘东方韵’项目圆满成功!”他举起酒杯。

陆北辰也举杯示意,目光却若有深意地看了林晚一眼。林晚端起自己那杯几乎没动过的矿泉水,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短暂的插曲过后,陆北辰似乎无意离开,反而与安德森聊起了欧洲艺术品市场的最新动向,将林晚暂时隔离在话题之外。林晚乐得清静,安静地坐在一旁,心思却飞速转动。

陆北辰的出现,打断了安德森更进一步的逼迫。他是有意解围,还是恰好过来?他听到了多少?他对安德森的威胁,又是什么态度?

晚宴在一种更加微妙诡异的气氛中接近尾声。宾客们开始陆续告辞。施耐德董事与陆北辰握手道别,对项目再次表达了期许。安德森也准备离开,临行前,他又看了林晚一眼,那眼神冰冷如毒蛇,然后对陆北辰笑道:“陆总,合作愉快。希望后续的一切,都能像今晚一样……‘顺利’。”

他将“顺利”二字咬得意味深长。

“自然。”陆北辰颔首,表情平淡。

送走所有宾客,露台上只剩下陆北辰、林晚,以及不远处如同影子般沉默侍立的周骁。喧嚣散去,夜风更凉,吹动着林晚单薄的裙摆,带来刺骨的寒意。

陆北辰没有立刻说话,他走到栏杆边,背对着她,望着脚下的城市夜景。高大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孤寂,也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静安寺,风景如何?”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林晚的心脏猛地一沉!他也知道了!而且问得如此直接!

“陆总也信佛?”她反问,声音同样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陆北辰缓缓转过身,目光如深潭,沉沉地落在她脸上,那眼神复杂得令人心悸,有关切,有审视,有冰冷的怒意,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近乎疲惫的沉重。

“林晚,”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沙哑,“有些地方,能不去,就别去。有些人,能不见,就别见。好奇心太重,有时候……真的会害死猫。”

他在警告她!和王副主任警告她小心周骁一样,陆北辰也在警告她不要接触刘淑芬,不要追查下去!

“如果那只猫,已经被逼到了墙角,无路可退呢?”林晚迎上他的目光,眼中是冰冷的倔强和绝望,“如果它不弄清楚到底是谁想害它,它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陆北辰的瞳孔骤然收缩,下颌线绷紧,周身瞬间散发出骇人的低气压。他一步上前,逼近林晚,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带来强大的压迫感。

“所以,你就私自行动?去接触可能带来危险的人?甚至……”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冰凉的指尖几乎要掐进她的骨头里,“拿走不该你拿的东西?!林晚,你以为你拿到的是什么?护身符?那是催命符!是能把你,把你父母,甚至把整个项目都炸得粉身碎骨的炸药!”

他知道!他果然知道她拿到了存储卡!是周骁汇报的?还是他另有渠道?他这么激动,是因为担心她,还是因为……那存储卡里的东西,对他也是致命的威胁?

“那里面有什么?!”林晚不顾手腕的剧痛,仰头死死瞪着他,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颤抖,“是不是有你篡改我父亲病历的铁证?!是不是有你和安德森,和那个什么施耐德,和赵坤苏曼他们,一起设局害我、害我父亲、想要窃取‘东方韵’的证据?!你说啊!”

她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积压了太久的恐惧、愤怒、委屈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却被她死死忍住。

陆北辰被她眼中那近乎毁灭的恨意和痛苦刺痛,动作僵了一瞬,但随即,那冰冷的面具重新戴上,甚至变得更加森寒。他猛地松开手,林晚踉跄着后退,撞在冰冷的栏杆上。

“你知道多少?”陆北辰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凌迟,“谁告诉你的?‘鹰’?还是王建国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临死前说了什么?!”

他承认了!至少,他承认了事情不简单,承认了“鹰”和王副主任可能知情!林晚的心沉到了无底深渊,冰冷的绝望蔓延至四肢百骸。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她嘶哑地喊道,眼泪终于滚落,“陆北辰,我父亲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用他的命来逼我?!‘东方韵’就那么重要?!重要到你可以不择手段,可以和安德森那种人同流合污,可以眼睁睁看着王副主任去死?!你到底……还是不是人?!”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泣血般问出。夜色中,她的脸苍白如纸,泪痕交错,眼中是破碎的恨意和深入骨髓的悲伤。

陆北辰死死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风暴激烈翻涌,有暴怒,有被误解的痛楚,有挣扎,还有一种近乎毁灭的疯狂。他猛地抬手,似乎想掐住她的脖子,或者给她一记耳光,但那只手最终狠狠砸在了旁边的金属栏杆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夜空下格外惊心。

“你懂什么?!”他低吼,声音嘶哑压抑,充满了林晚从未听过的、近乎崩溃的痛苦和暴戾,“你以为我想?!你以为我愿意看着你父亲躺在病床上?!你以为我愿意把你卷进来?!林晚,这个世界没你想的那么非黑即白!有些事,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有些人,你不想为敌,他们也会逼你为敌!‘东方韵’……它不仅仅是一个项目!它是……”

他猛地顿住,后面的话像是卡在喉咙里,化作一声压抑的、痛苦的喘息。他赤红着眼睛,死死瞪着林晚,那眼神像是要将她吞噬,又像是要透过她,看向某个更遥远、更可怕的深渊。

“它是什么?”林晚流着泪,追问,声音破碎,“是你陆北辰野心的垫脚石?是你和那些魔鬼交易的筹码?还是……我林晚的坟墓?!”

陆北辰的呼吸粗重,额角青筋跳动,仿佛在极力压制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毁灭性的情绪。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和……深不见底的苍凉:

“林晚,离开这里。现在,马上。带着你拿到的东西,离开北城,离开中国,走得越远越好。永远别再回来。”

离开?林晚怔住了。他让她走?在这种时候?在他刚刚默认了部分罪行之后?

“那你呢?”她听到自己嘶哑地问,“安德森呢?项目呢?我父亲呢?”

“这些,都与你无关了。”陆北辰转过身,背对着她,肩膀几不可查地微微颤抖,声音恢复了冰冷,却带着一种空洞的死寂,“我会处理。你父亲那边,我会安排最好的医疗和看护,保他余生无虞。你走吧,趁我……还能控制住自己。”

他让她走。用这种近乎决绝的方式。是最后的仁慈?还是……更大的阴谋?

林晚看着他孤寂而疲惫的背影,心中的恨意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一片更加冰冷、更加茫然的荒芜。她该恨他,应该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他,应该将存储卡里的东西公之于众,让他身败名裂,为父亲,为王副主任,也为自己讨回公道。

可是……为什么心会这么痛?痛得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周骁无声地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还有一张机票。他将东西递给林晚,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林顾问,这是今晚飞往苏黎世的头等舱机票,以及一份瑞士银行的匿名账户凭证,里面有足够您生活的资金。车已经在楼下。请您即刻动身。”

连机票和钱都准备好了!他们早就计划好了!让她像个丧家之犬一样,被“送”走!像处理掉一件麻烦的垃圾!

巨大的屈辱和愤怒再次涌上心头,但很快,又被一种更深沉的、冰冷的理智压下。走?她能走到哪里去?安德森会放过她吗?“鹰”会放过她吗?就算她走了,父亲怎么办?母亲怎么办?姜瑜怎么办?还有……那份存储卡里的真相,就让它永远不见天日吗?

不。她不能走。至少,不能以这种被驱逐、被掩盖真相的方式离开。

她看着周骁手中那冰冷的机票和文件袋,又看了看陆北辰那孤绝的背影,缓缓地,擦干了脸上的泪水。眼神重新变得冰冷,坚定,如同淬火的寒冰。

“陆总,”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甚至带上了一丝讥诮,“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的家在这里,我的父亲在这里,我的事业……也刚刚开始。‘东方韵’这个项目,倾注了我的心血,也有我父亲未竟的理想。在项目圆满完成之前,在我弄清楚所有真相之前,我哪里……都不会去。”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这场戏,既然开场了,不看到结局,我怎么能走?”

说完,她不再看陆北辰瞬间僵硬的背影,也不再看周骁那古井无波的脸,转身,挺直了脊背,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露台的出口走去。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脆,决绝,如同宣战的鼓点。

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裙摆,她单薄的身影,在璀璨的城市夜景背景下,显得那样渺小,却又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令人心悸的力量。

不走了。

那就,战吧。

看看这潭浑水到底有多深,看看这盘死局,最后到底……是谁的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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