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雪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无法掩饰的震惊、慌乱,还有一丝深藏的屈辱。微趣晓税网 免沸粤黩
虽然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虽然她入宫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虽然徐龙象告诉过她,为了大业,必要的牺牲在所难免。
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那种从心底涌上的恶心、恐惧和屈辱,还是几乎淹没了她。
她看着秦牧。
这个身穿玄色龙袍的年轻帝王,正坐在她对面,姿态慵懒,眼神平静,仿佛刚才说的只是“今晚一起用膳”这样寻常的话。
可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要委身于这个她厌恶的男人。
意味着她要背叛对徐龙象的感情。
意味着她再也回不去了。
姜清雪的手指在袖中死死掐进掌心,疼痛让她勉强保持清醒。
她强迫自己低下头,不敢让秦牧看到她眼中的情绪。
“怎么,不愿意?”
秦牧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玩味。
姜清雪浑身一颤,连忙跪倒在地:
“臣妾臣妾不敢。陛下能留宿毓秀宫,是臣妾天大的福分,臣妾求之不得,太过激动。”
她说得很快,声音却微微发颤。
秦牧静静看着她跪伏的身影。
阳光透过亭檐洒下,在她身上投下斑驳光影。
他能看到她纤细的肩膀在轻轻颤抖,看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她在害怕。
也在抗拒。
但为了徐龙象的计划,她必须忍受。
秦牧忽然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姜清雪面前,俯身将她扶起。
动作很轻,甚至称得上温柔。
姜清雪被迫抬起头,正对上秦牧含笑的眼睛。
那双眼深邃如潭,此刻映着她的倒影,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
“无妨。”秦牧开口,声音温和,“你如果现在真的没有准备好,直说便是。朕不是那种强迫别人的人。”
姜清雪愣住了。
她看着秦牧,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在她心中,秦牧就是一个荒淫无道的昏君,一个只知道享乐的好色之徒。
这样的人,怎么会说出“朕不是那种强迫别人的人”这种话?
是虚伪?
还是他真的不同?
不,不可能。
姜清雪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
徐龙象说过,秦牧登基半年来,后宫妃嫔从十二人扩充到三十六人,夜夜笙歌,荒废朝政。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真的尊重女子意愿?
这一定是试探。
是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想到这,姜清雪心中涌起一股更深的屈辱。
他不仅要占有她的身体,还要玩弄她的心。
但为了大业
姜清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平静。
她退后半步,盈盈拜倒:
“陛下误会了。太过惊喜,一时失态。能得陛下垂青,是臣妾三生修来的福分,臣妾已经准备好了。”
她说得极其恭顺,甚至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娇羞。
但秦牧看得分明,她低垂的眼眸中,没有半分情意,只有冰冷的决绝。
“是吗?”秦牧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姜清雪的脸颊。
触感细腻,微凉。
姜清雪身体僵硬,却不敢躲闪。
“那好。”秦牧收回手,“今晚朕就过来。你准备准备吧。”
说完,他转身走出凉亭。
玄色龙袍在阳光下泛著淡淡金光,背影挺拔如松。
姜清雪跪在原地,直到秦牧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才缓缓直起身。
她坐在石凳上,望着空荡荡的院门,眼神复杂。
有恐惧,有屈辱,有对徐龙象的思念,也有对未来的茫然。
许久,她伸手,从怀中取出那支白玉凤簪。
簪子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凤眼处的红宝石熠熠生辉。
这是徐龙象送她的及笄礼,也是她这些年最珍视的东西。
“龙象哥哥”
她低声呢喃,眼中浮起水雾。
“龙象哥哥”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会理解我的,对吗?”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用力眨眼,将泪意逼回。
不能哭。
哭就是软弱。
而软弱,在这深宫之中,是致命的。
然而那颗泪水终于还是忍不住滑落,滴在簪子上,碎成晶莹的水珠。
她将簪子紧紧握在手心,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力量。
然后,她站起身,擦干眼泪。
眼中的软弱和迷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决绝。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不能回头。
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
她都必须走下去。
与此同时,秦牧已回到养心殿。
殿内檀香袅袅,静谧如常。
他走到窗边的紫檀木书案前坐下,手指在光滑的案面上轻轻敲击,眼中闪烁著玩味的光芒。
“云鸾。”
“陛下。”银甲女官如鬼魅般现身,单膝跪地。
“朕今晚要在毓秀宫留宿。”秦牧淡淡地说,“把消息传出去。记住,一定要让徐龙象的探子知道。”
云鸾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明悟。
她跟随秦牧十年,太了解这位主子的心思了。
这不是简单的宠幸妃嫔,而是
“陛下是要”云鸾轻声问。
“钓鱼。”秦牧笑了。
“徐龙象把姜清雪送进宫,不就是想让她做内应吗?那朕就给他一个内应得宠的假象。”
“而且朕也很好奇,当他得知自己的青梅竹马,心爱的白月光,今晚就要在朕的龙床上承欢时,会是什么表情?”
云鸾心中凛然。
陛下这一招,太狠了。
不仅是要试探徐龙象的反应,更是要在他心里埋下一根刺。
无论徐龙象表现得多么大度,多么以大局为重,亲眼看着心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占有,这种屈辱和痛苦,是任何男人都难以真正释怀的。
这根刺一旦种下,就会在心底生根发芽,最终长成参天大树,扭曲人心,影响判断。
而一个失去冷静判断的对手,是最容易击败的。
“属下明白了。”云鸾低下头,“镇北王府在皇城的探子,我们早已掌握。这个消息,半个时辰内,必能传到徐龙象耳中。”
“很好。”秦牧满意地点头。
他看着云鸾英挺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千里之外,北境,镇北王府。
镇岳堂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此刻已是午后申时,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棂洒入,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却驱不散堂中那股肃杀之气。
徐龙象坐在正中的虎皮交椅上,一身玄黑蟒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他面容刚毅,剑眉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面前站着五人,正是他赖以争天下的五大天象幕僚。
司空玄、范离、铁屠、柳红烟、墨蜃。
五人形态各异,却都神情肃穆,目光齐齐落在徐龙象手中那卷明黄色的圣旨上。
那是今日清晨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来自大秦皇城的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