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两股钢铁洪流在校场中央轰然对撞。
这就是锥子撞上了铁板。
雷惊天确实勇猛无双,他作为锥尖,仗着马快,第一个狠狠撞在了王镇恶阵型的正中央——也就是魏彪的正面。
“给老子开!!”
雷惊天怒吼,借着战马恐怖的冲势,长槊狠狠点在魏彪的胸甲上。
魏彪虽然力大无穷,但终究挡不住这雷霆一击。
“嘭!”
一声闷响,魏彪胸口白灰炸开,整个人被那股排山倒海的巨力撞得向后仰倒,直接摔落马下。
汉家,先折一人!
但魏彪的牺牲是有价值的。
他像一块顽石,硬生生遏止了雷惊天的冲势,让他身后的锥形阵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就在这一瞬,王镇恶的“墙式冲锋”显威了。
两翼的张继业和赵铁柱,根本没去管冲进来的雷惊天,而是借着平推的惯性,长槊组成的横面,狠狠拍在了雷惊天身后跟进不及的羌人队友身上!
面打点!
那两名紧跟雷惊天的羌人精锐,就像是撞上了移动的城墙。
“咔嚓!咔嚓!”
两声脆响,白灰炸开。那两名羌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连人带马掀翻在地。
第一轮对撞结束。
羌人落马两人,汉家落马一人。
双方错马而过,迅速调转马头。
此时,场上形势变成了四对三。
汉家虽有人数优势,但没了最强的肉盾魏彪;羌人虽折损两人,但最恐怖的头狼雷惊天还在!
“乱战!散开!”
雷惊天看出了便宜,根本不给王镇恶重组墙式阵型的机会,大吼一声,率先发难。
这一次,只有最原始的骑兵厮杀。
剩余的三名羌人骑兵瞬间散开,如同散开的狼群,各自寻找对手,捉对撕咬。
战局瞬间崩裂成了几块碎片。
最先倒下的,是赵铁柱。
雷惊天知道这胖子下盘稳,硬撞费劲。
两马相交的刹那,他手中的长槊并没有直刺,而是诡异地一抖,像条毒蛇般绕过了赵铁柱的防守格挡。
“死!”
一声暴喝,槊杆借着马力,狠狠抽在了赵铁柱的头盔侧面。
“嗡——”
赵铁柱连人带马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
那庞大的身躯在马背上晃了晃,轰然栽倒在黄沙之中。
汉家再折一人!
几乎是同一时间,侧翼的孙六也遭了难。
这猴精一样的小子本来想游走,但这回盯上他的那个羌人骑术极精,死死咬住他不放,两马几乎是贴身肉搏。
身板太小的劣势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在那羌人蛮横的一记横扫下,孙六直接被顶飞了出去。
但在落马的瞬间,这小子骨子里的那股狠劲冒了出来。
“下来吧你!”
身在半空,孙六竟反手一槊,精准地插进了对方战马的马镫里,借着下坠的力道死命一别!
“稀溜溜——”
羌人战马吃痛狂跳,那名正准备欢呼的羌人猝不及防,直接被甩了下来,摔了个狗吃屎。
以命换命!
此时,场上只剩下最后的一处厮杀。
“去你妈的!”
张继业杀红了眼。
他虽然平时看着不著调,但毕竟是将门虎子。看着兄弟们一个个倒下,那股子要把天捅个窟窿的狠劲上来了。
面对冲来的对手,他根本没躲。
“嘭!”
肩膀上传来剧痛,半个身子瞬间麻了,那是对方的长槊狠狠砸在了他的肩甲上。
但张继业死死咬著牙,身子只是歪了一下,手里的缰绳勒进了肉里,硬是没掉下去!
借着这硬挨一下换来的近身机会,他反手一槊,狠狠捅在对方的肚子上!
“噗!”
白灰炸开。
那名羌人惨叫一声,捂著全是白灰的肚子滚落马下。
张继业疼得龇牙咧嘴,大口喘著粗气,但看着落马的对手,他还是咧开嘴,露出了一抹带血的狞笑。
风沙渐止。
偌大的校场上,躺了一地呻吟的少年。
此时的马背上,只剩下三个人。
汉家:王镇恶、张继业。
羌人:雷惊天。
二打一!
“呼呼”
雷惊天喘著粗气,浑身白灰,披头散发,却笑得狰狞。
他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张继业,又看了一眼依旧冷静的王镇恶。
“两个打一个?”
雷惊天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手中的断槊一扔,又换了一杆新的:
“来!老子正好还没杀过瘾!”
最后的决战爆发。
雷惊天动了。
他虽然狂,但不傻。他知道王镇恶难缠,所以他把目标死死锁定在了受了伤的张继业身上。
只要冲垮了张继业,就有机会1v1!虽然最后未必能胜,但也要打出羌人的威名!
“死开!!”
雷惊天怒吼著,胯下流火速度全开,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完全无视了侧翼王镇恶刺来的长槊,哪怕背上挨一下,他也要先把张继业撞飞!
这是阳谋,也是绝杀。
看着那如杀神般冲来的雷惊天,张继业本能地想躲。
“继业!别退!”
王镇恶的声音突然响起,冷酷而决绝:
“有我!!”
张继业浑身一震。
不退!
看着雷惊天那张越来越近的狰狞脸庞,张继业眼中的恐惧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决绝的狠厉。
“操!老子不怕你!”
“老子是你大爷!!”
张继业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惊呼的动作。
他竟然直接扔掉了兵器,在两马即将对撞的瞬间,不顾一切地张开双臂,像只饿虎一样扑向了雷惊天刺来的长槊!
“嘭!”
槊头狠狠撞在张继业胸口,白灰炸开。
巨大的冲击力让张继业眼前一黑,但他死战不退!
他借着这股力道,双手死死抓住了雷惊天的槊杆,整个人被顶得离鞍而起,却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往下一拽!
“给老子下来!!”
雷惊天的一击必杀被卡住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袭来。
是王镇恶。
他一直在等,等的就是张继业用“命”换来的这一瞬间僵直。
“著!”
王镇恶手中的长槊如毒龙出洞,精准无比地穿过两人纠缠的缝隙,重重地点在了雷惊天的顿项(脖颈护甲)之上。
“咔嚓!”
巨大的冲击力让雷惊天仰面便倒。
“不——!!”
在一声不甘的怒吼中,雷惊天被张继业拖着,又被王镇恶补了一刀,终于失去了平衡,轰然落马。
“噗通!”
两人同时落地,滚作一团。
张继业躺在地上,看着同样落马、一脸不可置信的雷惊天,咧开嘴嘿嘿傻笑:
“赢了值了”
风沙止歇。
偌大的校场中央,唯有一人,依旧端坐在那匹不起眼的黄骠马上。
王镇恶手持长槊,孤身立于场中。
但他赢了。
他是唯一一个还坐在马上的人。
“胜者——宿卫幼军,王镇恶队!”
全场死寂了一瞬,紧接着,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