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镇恶叩首毕,倒退著下了看台。卡卡小说徃 勉费阅渎
苻坚没有坐回胡床,而是手扶栏杆,身子前倾,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少年的背影,眼中的期待之色愈发浓重。
“贤婿,”苻坚头也不回地说道,
“别藏着掖着了。
你不是说给朕准备了惊喜吗?把这帮小老虎放出来,朕要看真格的。”
萧云微微一笑,转身冲著台下早已等候的传令兵,做了一个下切的手势。
“嘟——!!”
短促而尖锐的哨声划破长空。
根本没有多余的废话,校场两侧的营门轰然洞开。
“轰隆隆——”
地面开始轻微颤抖。
数百名少年,此刻竟然全都换装完毕,策马涌入场中。
这一亮相,顿时引得看台上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只见这几百名少年,此刻全都换上了一身漆黑如墨的铠甲,脸上扣著狰狞的铁面具,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双杀气腾腾的眼睛。
黑压压的一片,宛如一股黑色的铁水漫进了黄沙。
“这这是重骑兵?!”
有识货的老将惊呼出声:
“人马具装?这是传说中的甲骑具装?!”
苻坚原本兴奋的神色瞬间凝固,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萧云,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和责备:
“萧爱卿,这是不是过了?这帮孩子才十三四岁,让他们穿重甲硬撼?万一马失前蹄,那是会出人命的!朕要的是练兵,不是杀人!”
萧云闻言,不慌不忙地招手。
两名侍卫立刻抬上来一副样品甲胄和一支长槊。
萧云拿起那副看着沉甸甸的黑甲,随手抛给苻坚:
“大人请看。”
苻坚下意识伸手去接,原本做好了沉重压手的准备,结果入手竟然轻飘飘的,差点没拿稳。
“这”苻坚一愣,伸手摸了摸甲片,“这是藤条?”
“正是。”
萧云指著台下解释道:
“这是臣特制的训练甲。外层是秦州河谷的老红柳条编的,浸了桐油,刷了黑漆,看着像铁,实则轻便且坚韧;里头衬了硬化牛皮,最里面还有一层寸许厚的羊毛毡。”
“这三层叠在一起,哪怕是被打下马来,也能护住脏腑不伤。”
说著,他又拿起那杆长槊,轻轻一折。
“咔嚓!”
那看似粗壮的槊杆竟然应声而断。
“槊杆是白杨木脆杆,一撞即断。槊头上包了棉絮和皮革,里面装的是生石灰。”
萧云看着苻坚,笑道:
“击中对手,杆断、灰炸。身上留下白印子就算阵亡,绝不会受伤。”
苻坚听罢,拿着那个裹着石灰包的槊头,龙颜大悦,哈哈大笑:
“妙!妙啊!既有了实战的杀气,又保了将士的性命。墈书君 芜错内容萧爱卿,你这心思,真是巧夺天工!”
“既如此,那就让朕看看,这帮穿了小子,到底训练的如何!”
“擂鼓!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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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战鼓如雷。
第一轮对抗,开战。
骑兵对决,生死只在一瞬。
两群披着黑甲的铁坨子,借着马速全速对冲。
谁的马术精、谁的手更稳、谁更抗撞,谁就能留在马背上。
“冲!!”
校场上尘土暴起。
并没有金铁交鸣,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牙酸的闷响和木杆折断的脆声。
“咔嚓!咔嚓!”
双方错马而过。
伴随着长槊折断的声音,一团团白色的石灰粉在半空炸开。
烟雾还没散,胜负已分。
根本没有什么戏文里面大战三百回合。
中招的少年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失去了平衡,有的直接从马屁股后面滑了下去,有的则是直接被打下马来。
“噗通!噗通!”
落马声沉闷而惨烈。
那些摔在地上的少年,顾不得满身白灰和疼痛,刚想爬起来,就被裁判员官无情驱逐——落马即阵亡!
而在马背上幸存的少年们,动作整齐划一:扔掉手中只剩下半截的断杆,反手从马鞍旁的得胜钩上,顺势抽出了备用的长杆,咆哮著准备下一轮冲锋。
在这残酷的淘汰中,两支队伍格外扎眼。
一支是雷惊天率领的羌人队。
这五个人根本没什么严整的阵型,就是五把锋利的尖刀。
雷惊天骑射藏了拙,这马上功夫却是实打实的。
他仗着胯下汗血马快,出槊极刁。
两马相交的瞬间,他腰腹一拧,避开了对面的刺击,手中的长槊借着马力轻轻一送,点在对手的胸甲上。
“咔嚓!”
脆杆折断,白灰炸开。
对手直接被这股巧劲顶下了马背,摔了个狗吃屎。
雷惊天看都没看一眼,随手扔掉断杆,抽出备用长槊,眼神冷厉地寻找下一个目标。
“这羌人小子,骑术已经有了老兵的火候。”
于栗?在台下暗暗点头。
而另一边,王镇恶的小队,则是另一种风格。
如果说雷惊天是猛虎,王镇恶这就是狼群。
五匹马组成了一个紧密的“锋矢阵”(楔形阵)。
冲在最前面当“锋尖”的,是魏彪。
这小子身长力大,穿上训练甲虽然臃肿,但底盘极稳。
对面的长槊捅在他肩甲上,炸出一团白灰,他愣是咬著牙,身子只是晃了晃,硬是用自己的长槊把对方扫落马下。
左翼,张继业。
这光头虽然嘴碎,但反应极快。
他不管杀人,专管护住魏彪的左肋。
右翼,赵铁柱。 人如其名,像块铁板,死死护住右侧,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后卫,孙六。
猴精一样。
他缩在魏彪身后,专门在魏彪撞开对面防线的瞬间,从缝隙里钻出来,给那些失去平衡的敌人补上一槊。
至于王镇恶。
他居中策应,是这个阵型的指挥。
他手中的长槊一直引而不发,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空档。
“别乱!保持间距!推过去!”
王镇恶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这支小队就像一个精密的磨盘,所过之处,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厮杀,只有枯燥而高效的“撞击、补刀、通过”。
身后留下一地打滚的“尸体”和白灰。
很快。
裁判员官一声锣响。
经过几轮比试。
场上被清空了,只剩下最后两支队伍。
两军对圆,相隔百步。
风停了。
最后的决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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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阅了大量的资料,鲜卑人作战比较注重小队配合,他们擅长集群冲锋,甚至可以说有重骑兵的传统。南朝对北魏的称呼) 描述:“至于冲锋陷阵,人马俱披重甲,谓之甲骑具装当锋摧决,无坚不陷。原文:“其百官皆甲骑。” 解读: 鲜卑人的文化里,贵族和官员上朝甚至都是骑马穿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