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颂之足足养了三天的病,才能下床行走。
她失踪了,最开心的莫过于继母陈月莲。
喜滋滋地对女儿时婉之说:
“太好了,现在那个大贱人留下来的小贱人也不知道死在哪里了,没有人能威胁我们母女的地位了。”
说完又叹了一口气:
“其实霍家也是势头正猛的新贵,霍昭又对你一往情深……”
时婉之却很不屑:“一往情深有什么用,他有什么本事?还不是被他那个私生子弟弟赶到国外去了。”
况且霍昭性格温文尔雅,实在不是时婉之喜欢的那一款。
比起彬彬有礼的绅士,她更喜欢狂野霸道一些的。
谁知道陈月莲还没高兴几天,时颂之就回来了。
还是被冯家太子爷冯之乐亲自送回来的。
如果说霍家的门第是时建章铆足了劲儿蹦一蹦还能够到的话,冯家的门坎就是他爬着梯子也摸不着的。
冯家太子爷,那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人物。
一队豪车开道,浩浩荡荡停在了时家的小别墅门口。
时建章带着妻子陈月莲和女儿时婉之,亲自等在门口,一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笑容璨烂,活象朵开得正盛的菊花。
冯之乐从没跟时家人打过交道,通过车窗观察着他们:
“颂之,那就是你爸和你后妈?后面那个是你继姐?”
时颂之瞥了一眼,兴致缺缺:“是啊。”
冯之乐有点紧张:“我应该怎么表现,需要我好好给你出口气吗?”
纪文心不放心时颂之就这么回去,特意让冯之乐送她回家。
冯之乐被托付了“送妹妹回家”这么重要的任务,当然铆足了劲儿准备好好表现一下。
时颂之对此持保留态度:“你就……话少一点就行了。”
不然一开口就清澈又愚蠢。
……
冯之乐谨记这一点,冷着脸面无表情地下了车。
随后他回身,伸手去搀扶时颂之。
陈月莲顿时脸都绿了。
时颂之这小贱蹄子是什么时候跟冯家太子爷勾搭上的?
怪不得不愿意替她的婉之去应付霍昭,原来是攀上高枝了!
陈月莲此人,没有什么别的本事,唯独在嫁人这件事上精心钻研。
她少女时代就下定了决心,这辈子一定要嫁个有钱人。
跟着时建章发达之后,她的目标就变成了让女儿时婉之嫁入豪门。
要是让她知道,时颂之这个原配留下的拖油瓶不仅高攀上了冯家人,还是冯家最有权力的那个人,恐怕当场就要崩溃得晕过去了。
时颂之面无表情地从时建章和陈月莲面前经过,连个面子工程的招呼也懒得打。
时建章老脸上的笑容一僵,时颂之这个不孝女!
却还是一溜烟地跑了过来,把冯之乐往上座请。
“小冯总大驾光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其实我之前和小冯总有过一面之缘,只是人太多了没说上话,今天您可一定要赏光,留下来吃了饭再走!”
甭管冯清野是怎么看不上这个侄子,冯之乐在外面都是响当当的黑道太子爷、冯家继承人。
他只是不太喜欢往来应酬,但世家大族的子弟又怎么会真的一窍不通?
他大马金刀地在首座上坐了下来,任凭时建章这个岁数比他爸还大的人站在一边赔笑。
“前几天我母亲被邀请回母校参观,却不慎落水,正好被颂之救了,在医院修养了几天,事发突然,忘记通知了时伯父,不会怪罪吧?”
时建章忙不迭道:“怎么会,能救下冯夫人,是颂之的福分。”
他不忘关切道,“冯夫人现在身体怎么样,一切都好吧?”
冯之乐皱了皱眉。
自己的女儿失踪几天,连句关心都没有,反而一上来就关心外人?
陈月莲更是嫉恨得两眼发绿。
救命之恩的情分!
老天无眼,这样的机缘怎么没让她的婉之碰上?!
她也不想想,时婉之一周能去学校两三天就不错了,就算给她机会她也把握不住呀。
陈月莲推了一下时婉之,快上去呀!
时婉之呆呆地看着冯之乐,脸颊上是可疑的红晕。
冯家的男人是一脉相承的高大身材,硬朗五官。
冯清野和冯之乐这对叔侄都是帅得很客观。
时颂之让冯之乐少说话,他就学叔叔冯清野的样子。
冷着脸,厉着眼。
卖相还是挺能唬人的。
他沉冷的眼神扫过来,时婉之的腿都软了。
开席时她不着痕迹地挤开了时颂之,羞答答地要在冯之乐身边落座。
冯之乐啧了一声。
“颂之,这是你没有血缘关系的继姐?”
时建章和陈月莲的脸色刹那间尴尬了起来:“这,不……”
时颂之微微一笑:“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
冯之乐故作惊奇:“你后妈带过来的女儿,怎么会跟你是同父异母?”
那当然是后妈在时颂之出生前就跟她爸搞在一起了呀。
时颂之冷笑了一声,没有说破。
时建章满头冷汗:“这、当时年轻不懂事……不过我们家对颂之还是很好的!”
说完,赶紧给时婉之使眼色,让她把位置让出来。
从来只有时婉之抢时颂之东西的份,什么时候轮到她让着这个妹妹?
时婉之没受过这种委屈,红着眼圈不情不愿地让出了位置。
时颂之看他们一门心思讨好冯之乐的样子恶心,夹了两筷子菜就再也吃不下去一口。
冯之乐关切地侧过身子问她:
“怎么了,是饭菜不合口味吗?”
时建章不是说对女儿很好吗,做出来的菜怎么会不合时颂之的口味呢?
时颂之摇了摇头:
“没什么,是我自己心里有事,没什么胃口。”
冯之乐也很上道地追问,一边还不忘演戏:
“什么事?你可是我母亲的救命恩人,有什么困难我一定替你解决。”
时颂之瞥了一眼陈月莲,故作为难:
“我虽然救了冯夫人,却也错过了去接大姐的未婚夫,阿姨不会怪我吧?”
陈月莲干巴巴地笑道: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你姐姐的未婚夫怎么会要你去接?我就开了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
时颂之眨了眨眼:
“那我母亲的遗物……?”
时建章生怕她在冯家太子爷面前抖落出什么家丑,连忙打断道:
“那当然是你自己收着了,东西就在楼上衣帽间,你自己去拿就是了。”
他还不忘巩固一下自己的爱女人设:
“你妈妈那几件首饰也有年头了,这样吧,你阿姨的衣帽间里你随便看,看上了什么自己拿!”
这绝对是时建章最像父亲的一次。
时颂之垂下长长的眼睫,微微一笑。
她拿不回来的东西,原来这么轻易就能得到。
权力还真是个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