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凌觉又去了凝香馆。
今天身后除了石蒙,还跟著个气息沉凝的老者,也就是杨震山。
两人跟著,排场更足了,引了一些探究的眼。
月无漪依旧没登台。凌觉並不意外,他连著来几天,早该是凝香馆的焦点。
他不管对方查到多少、有没有杀心,杨震山这步棋,本就是用来兜底的。
而他,则准备下点猛药了。
他刚在雅座落定,就有个穿得体面的年轻男子端著酒杯凑过来:“兄台,连著几天见你在这,也是为月大家的琴音来的?”
来了。』
凌觉抬眼扫过对方,见他眼神里藏著审视,心里冷笑,脸上却露遗憾:“早听闻月大家琴音清越如磬,余韵悠长,可惜没见著。”
男人立刻接话:“是啊,怪得很。月大家以前从不不告而別,不知要等多久。”
凌觉端起酒杯,声音压了点,近处人能听见:“我倒听说,月大家乃是神都月氏。因十三年前的地渊之灾举族覆灭才流落至此,里头的苦,外人哪知道?”
这话半真半假,掺了些只有月无漪才懂的隱秘。
话音落,不远处斟茶的侍女手腕微颤。
眼前的“公子哥”脸色也僵了一下,眼底藏不住骇然,强笑道:“兄台说笑了,整个神都都陷入地渊而覆灭,怎么可能有人存活?唉,我还有事,先走了。”说著,几乎是慌著走的。
凌觉暗自摇头,这应该就是易容的商清梦了,果然和攻略上一样,易容术高超但情绪控制能力较差。
“小子,適可而止。”身旁杨震山忽然低声说,“我们有言在先。”
石蒙也觉出不对,身体瞬间绷紧了。
凌觉对杨震山举了举杯:“前辈提醒得是。不过,这应该算不得是主动招惹吧?后续就要麻烦老前辈了。”
他清楚,刚才那番话不是试探,是明著挑衅。月无漪的杀心,这会儿肯定烧到顶了。
黄昏,凌觉回客栈,让小二跑腿把萧索找了过来。
“黑狐帮这几日怎样了?”
萧索低声答:“密信送达后不久,帮主胡青山便和副帮主影丧心一同外出,至今未归,应是有变故。”
“嗯”凌觉沉吟片刻,然后说道,“另外一件事呢?”
“已按照公子吩咐放出了消息,但似乎並未引起太大重视。”
这是当然的,翠环庄的人凭空消失,无影无踪,自然会有各种猜测。
也正因为猜测多了,萧索放出翠环庄是被天隙妖邪吞噬的消息,才没有引起足够重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类似消息只能算流言,如果没有猛料的话,肯定不会引起重视。
“很好,今晚你再辛苦一下,就说黑狐帮也出现了翠环庄一样的现象,帮主胡青山以及诸多帮眾都消失了。”凌觉淡淡说道。
“是。”萧索立刻应下。
他虽然不知道眼前公子哥在谋划什么,但直觉告诉他应该不是好事。
其实,凌觉现在的大部分操作,都是在致敬別人攻略,比如提前激化黑狐帮问题的方法,也是专门有玩家测试过的。
他连密信內容都是照抄別人攻略,应该不会出太大紕漏。
根据攻略帖所说,被点破身份的影丧心找不到怀疑对象,便决定加速自己的计划,於是就约胡青山一同外出,然后伺机吞噬功体。而隨著附体妖邪越发强大,他在黑狐帮的一些布置也提前开始起作用了。
虽然天隙妖邪的吞噬和翠环庄神秘消失不是一回事,但那名玩家强行將两者关联,从而促成了这一局。
凌觉只需要稍加修改,就可以拿来用。
现在,在密信的推动下,胡青山已经没了,不可能现身解释。
那么黑狐帮就必定会被侠客镇上,诸多武林游侠豪客的光顾。
这种情况下,影丧心是不可能继续藏匿,慢慢消化整个黑狐帮。
隨后,他又找来了是石蒙,写了一封亲笔信,让他用朝露军的渠道明日送去军营。
石蒙不敢怠慢,立刻著手安排去了。
黑狐帮那边布置基本完成,侠客镇目光明天开始必定匯聚在那边,以妖邪特性最多一两天,必定按耐不住朝露军往返这里需要一天多,时间上刚好,不会造成太大动乱。这件事虽然我看似边缘,只有萧索暗中做了一些小动作,但后续如果有心调查的话按也不难查出问题,不过那时我已经离开这里。』
凌觉觉得这种在局外引导的方式比较適合自己,如果真下场在局中亲力亲为,注重每一个细节,反而容易出错。
任何计划布局,都不能太过精细,越是精细,越是容易失败。
这边事情安排好了,接下来就是谢家和月无漪的事情了。我今天几乎揭了月无漪的底裤,她必然想杀掉我,甚至不亲自杀了我都不会安心嗯,只要条件允许,最后一步她绝对会亲自来完成,这样也算是成功把她给钓出了吧?』
思绪未断,行动上他也没有耽误,立刻去了谢府。
见著急等的谢云舫,便直说道:“令媛在七十里外的黑蛟寨,那是一群水匪,你们需多加小心。”
谢云舫激动得浑身抖,对著凌觉深揖:“凌公子大恩,谢某记一辈子!我这就叫人”
“谢家主。”凌觉打断他,语气淡,“这只是一桩纯粹交易,我们之间並无过多情分,谢家主不必如此。”
“说是交易,可凌公子还未言明需要什么?只要是谢某有的,断无不舍之理!”谢云舫几分豪气,又几分疑虑道。
凌觉假装坦然:“我尚有其他事情,等处理完了便会前来完成交易,说不得倒是家族却会肉疼一番总之若有冒犯,还请家主多有担待。”
“既是如此,那在下便先出发救人了,等诸事完成,再与公子把酒言欢。”说完,他便清点谢家精锐趁夜离镇,直奔黑蛟寨去了。
望著谢家人马消失在夜色的背影,凌觉淡淡说了句:“唉,你们以后怕是不会想跟我把酒言欢。”
然后便转身往客栈方向走,准备回去睡一觉。
在路过一条人烟较为稀少的街道时,凌觉突然停步抬头看了看若隱若现的月色,问道:“杨老前辈,如此月黑风高夜,算不算杀人的好时候?”
此时的杨震山与石蒙两人已经一前一后护住了他,一脸凝重的警戒著四周。
“来者不善,凌公子请小心。”凌觉並不紧张,手中摺扇一开,“有劳老前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