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拱火(1 / 1)

隨著母祟的溃散,户棚巷墙角石缝里,传来了第一声试探性的虫鸣,紧接著,更多的鸣叫加入了进来,虽不响亮,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生机。

火光跳跃,將张拙那张带著几分江湖气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故作惊诧,语调扬高,带著毫不掩饰的夸张讚许:“呀!阁下居然如此年轻!我应该叫你少侠才对哈哈!”

张拙哈哈笑著,其实他目力比荒牧好得多,早已將青年那张过分年轻、甚至带著几分未褪尽青涩的白皙面庞瞧了个真切。

此刻虽是拍马屁,但火光下青年那张白皙的面庞著实年轻。

荒牧没理会张拙的马屁,他看了看手中隨著对方响指落下而熊熊燃烧的火把。

呵,难怪此人总是喜欢穿一身灼眼红衣,原来其本命元便是火!

不等他深想,张拙已大步上前,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他热得好似一块烙铁,不由分说地便伸手攥住了荒牧的小臂。那手掌温度极高,隔著衣料都能感到一股灼烫的暖意,仿佛他浑身的血液都浸润在烈焰之中。

张拙就连性格也热情似火:“哈哈哈,荒牧兄弟真乃年轻有为,不到一个时辰居然就拔除那源头母祟,可真是救了老兄一命吶!”

荒牧不习惯这般亲昵的肢体接触,这让他联想到一些不甚愉快的回忆。

他眉头微蹙,客气而坚定地將手臂从张拙的掌握中抽离出来,身形向后略退半步,拉出一道疏离的界限。

然而,这张拙反倒是来劲了。

他见荒牧推拒,非但不恼,反倒像是被激发了某种兴致,竟带著几分无赖般的嬉笑,再次黏了上来,口中嘟囔著:“別嘛,荒牧兄弟,亲热亲热不嘛”

一脸络腮鬍的张拙,那语调拖得长长的,配著他那副恨不得贴上前来的架势,让人难以招架。

荒牧皱眉,狠狠一把推开对方,严肃警告他不要僭越。

真是服了,这张拙不会是蜀地人吧?

好在接下来张拙不再尝试肢体接触,但那张嘴却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一路上喋喋不休,好似一块甩不脱、吵不掉的狗皮膏药,牢牢粘在了荒牧身后。

不多时,两人来到了子巷口。

深沉的夜色还是浸染著这片贫瘠之地,唯有荒牧手中那支火把,兀自跳动著橘红色的光芒。

张拙轻咦一声:“那些佃农的尸体,居然也隨著源头祟的消散,一併消散了。”

荒牧也注意到了。

相比来时,这条逼仄巷道內横七竖八的佃户尸体,那些凝固著惊恐与绝望的躯壳,此刻竟荡然无存。

不止如此,户棚区凡是沾染了黑气的物件,通通犹如风中尘埃,消散得乾乾净净。

荒牧凝视著这条空巷,他低声开口,像是自语,又像是结论:“如此,也好。”

省得將来有人不小心,再次沾染到残留的黑气。

毕竟户棚区还是户棚区,用不了多久,那些为生存奔波的、新的佃农,便会如同雨后的春笋,再次涌入这片廉价的地界,用他们的汗与泪,將这空置的棚户重新填满,继续在这片土地上挣扎求存。

“救命啊——!”

<

一声悽厉的尖叫,近得几乎就在耳畔炸响。

紧接著,前方那条深不见底的漆黑巷弄里,猛地撞出两道连滚带爬的身影。

荒牧依旧环抱双臂,静立原地,连衣角都未曾被这突如其来的骚动惊扰。

倒是一旁的红袍张拙,他嘴角似是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只是抬手隨意一挥——

“轰!”

一道火柱席捲而出,惊得那叫喊声又高昂了些许,也將那两张惊恐万状的面孔照得毫髮毕现。 李促和刘顺见状,非但没有退缩,眼中反而爆发出绝处逢生的狂喜。

两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反而忙不迭朝张拙这边衝来。

“高人!救命!巷子里巷子里有鬼!”李促扑到近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指颤巍巍地指向身后黑暗的巷道,“就、就堵在那儿!我们我们怎么也出不去了!”

刘顺言语磕磕绊绊,显然被嚇得话都说不利索,不过大致意思已明了。

张拙並未立刻回应这两人,而是微微侧首,目光投向身旁始终沉默的荒牧,低声道:“这两人估计是先前遇上了游荡在户棚巷里的子祟,被嚇到了”

隨后张拙又看向刘顺两人,不咸不淡道:“別磕了,我们带你俩出去便是。”

两人又抱到大腿了。

然而,李促刘顺两人刚直起身,就注意到了张拙身旁的荒牧。

李促指著荒牧,难掩惊愕:“你你居然还没死?”

他两虽然还没遇害,但是真的在巷子里撞见那诡异恐怖的身影,决计不认为荒牧一个楞头小子,居然能安然无恙的活到现在。

荒牧冷笑著玩味道:“你到底是多想盼我死?”

青年的戏謔,瞬间点燃了李促心中那点可怜的自尊与迁怒。

李促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狗,齜出牙齿,恶狠狠地低吼道:“小子,你別太得意!你能活到现在,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没撞上那些索命的鬼东西罢了!等出了这鬼地方,老子一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荒牧笑了。

还真是那句老话,看不起你的人,会一直看不起你。蠢人心里的第一印象很难改观。

待会估计还会如初入户棚巷时——这俩向那故作高深的道人諂媚,再搞一次小团体,谗言让张拙拋下他荒牧

荒牧虽然不需要垃圾人的认可。

但不代表他无底线的大度。

一旁,始终作壁上观的张拙,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亲手將肆虐的“母祟”击溃於无形的傢伙,竟被人言之凿凿地判定为“运气好罢了”?

这荒谬的一幕,让他看向李促二人的目光中,不由得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悯。

隨后他又打量起李促两人。

张拙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尚未褪去,眼神却倏然锐利了几分——

细细一看,居然发现李促两人此刻浑身沾满黑气,距离发作估计已经不到半个时辰。

难怪身旁的荒牧一脸淡漠,想来早已察觉。

只见张拙看热闹不嫌事大,他咂了咂嘴,语调拉得长长的,带著一股火上浇油的戏謔:“你俩浑身黑气,恐怕已经活不过半个时辰嘍除非他出手救你们。”

望著张拙指向荒牧,李促刘顺两人对视一眼。

“高人您您就別开玩笑了。”

“我们就只是翻找了几具小孩的尸体,又没招惹不该招惹的东西,怎会暴亡?”

闻言,荒牧才想起来临行前周员外那泪眼婆娑地嘱託:小儿贪玩偷偷跑进户棚区,若能找回,无论死活,必有重谢!

想来,李促两人估计想隨便捡具小孩尸体回去,骗取周员外的酬谢。

殊不知这里的尸体,没有一具是不沾染黑气的。

呵呵,这种行径,確实很符合两人的品性。

此时,如看戏般的张拙很想瞧瞧,这俩人到底会不会转头就向荒牧磕头悔恨,以寻求救?

毕竟他又没说错,荒牧那特殊的功法,確实能消弭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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