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诞生出智慧的祟?”
“那我会被它戏耍么?”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荒牧不由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被祟牵著鼻子走,想想就足够骇人!
荒牧来到户棚区巷口,身后周宅的火光越来越零星,已经照不到这里了。
“忘带火把了”荒牧忽然尷尬道。
汪老语气恭维:“那很细心了。”
荒牧:
他又自顾自道:“没事,不是还有三名搭档,我跟他们借一把便可。”
荒牧在原地驻足,等待著周员外请来的三位高手。
俄顷,周宅方向有火光传来。
三人各执一根火把,谨慎地朝著巷口缓缓走来。
李促师兄弟亦步亦趋地跟在道人后面:“道长,您走慢点等等我们。”
道人回头:“我们很熟么?”
刘顺混不吝笑著:“道长您一看就是高人,我们跟著您,也能有一个照应。”
李促接过话茬,捧哏道:“不像刚才那毛头小子,一看就一愣头青,招呼都不打就独自闯入,这会儿估计已然惨死。”
“哦,我怎么个惨死法?”
突如其来的回应,將两人嚇了一颤,手中的火把差点掉落在地。
只见一个抱著手的青年,悄然从黑暗里浮现。
李促恼怒,大吼道:“小子,你不去死,待在这里只为嚇我等一跳?”
荒牧盯著李促,皱眉道:“你嘴可真臭。”
李促咧嘴:“我嘴不仅臭,而且还毒,你今晚必死!”
刘顺拉住了李促,对著荒牧阴阳怪气道:“你不是要当独行侠么,怎么这会儿却死乞白赖地等著我们,难道是喜欢人前逞风头,人后当孙子?”
此话一出,李促轰然大笑,道人也在一旁故作下压嘴角。
荒牧原本还一头雾水,此刻算是听明白了——
这几人之所以话里夹枪带棒,处处针对他,是因为刚才自己不打招呼,独自进入阴森可怖的户棚区,折了几人面子?
荒牧见过小心眼的,但还没见到这么小心眼的。
还没出小镇歷练,就见到了如此丰富的物种多样性
著实精彩!
荒牧冷笑著扫视著这对师兄弟,按他前世的经验来看,这类人,喜欢跟风从眾,那必然也喜欢搞小群体
不出所料。
李促豁然开口:“你也別再这待著了,就算你跪下磕头,我们也不会带上你的。对吧,道长?”
李促看向荒牧的眼神得意洋洋,看向道人的眼神諂媚至极。
这作呕的场景,荒牧倒是见过不少,但如此直接的,倒是少见。
一旁的刘顺一唱一和。
他奴顏婢膝的作態,似在刻意刺激荒牧:“这位道长可是高人,有他在,咱们必然能安然无恙地解决祟患!”
背负三尺长剑的道人,轻抚短须,淡然一笑。
荒牧目光转向一旁的道人,这模样,看起来还真像是一位仙风道骨的高人。
下一瞬间,荒牧悄然展开了魂域。
【魂域:巷口】
四个人的灵魂,当即呈现在魂域里!
看清对方三人的灵魂境界后,荒牧忍不住涌起一抹冷笑。
四个人里,居然只有荒牧是一转修为,其余眼前三人,皆是凡人层次。
原来全都是得知青石镇的周员外最近在广招能者,所以前来混吃混喝。
这三人,恐怕对什么是祟,都处於一知半解。
招摇撞骗,居然骗到『除祟』这件事上。
呵呵,祟一定会给几人,打一个有来无回的交道!
道人喜欢故作高深,另外肤浅的俩人判断一个人是否有实力,刚好符合道人作出来的表象。
两人以为抱上了大腿。
李促指著荒牧,嗤笑道:“师兄快看,这小子莫不是在强顏欢笑?”
刘顺讥笑一声:“刚好巷口有两条岔路。我们走另一条吧,道长?”
道人默不作声,始终一副世外高人做派,在两人的簇拥下,朝著另一条岔路走去。
“站住。” 忽地,三人身后传来荒牧的声音。
李促回头,火光照耀下映出其刻薄的脸色:“噗呲,哈哈哈,等死吧小子!”
眼见青年跟了上来。
李促骤然眸光凶恶:“滚去自生自灭去,再敢跟来,我们便在此先修理你一顿!”
荒牧面色平静:“我要一根火把。”
李促越发来劲:“喜欢人前显圣,故作连火把都懒得带?在黑暗中乖乖等死吧”
然而,李促只觉眼前一。
话还没说完,手中的火把已经出现在荒牧手中。
荒牧声线冷淡:“我是『要』一根火把,可没和你徵求意见。”
见手中的火把被夺取,李促像一条呲牙炸毛的野狗,抬手就欲抢回。
只见青年掌中一道水柱喷涌而出,直接將李促掀飞出去,散开的水,还浇灭了道人与刘顺手中的火把。
场中气氛反转。
荒牧举著火把,眸光闪烁,轻声留下一句:“享受今晚的黑暗吧。”
青年转身离去,身影逐渐消失在深邃的户棚巷里。
李促捂著湿漉漉的胸口,眼神怨毒:“该死,那小子什么手段,好疼!”
刘顺侧头望向道人:“道长你刚才为何不出手直接一掌毙了那小子,这下我们的火把可都潮了”
道长不语,只是一味地尝试重新点燃火把。
荒牧独自深入死寂的巷子。
他杀三个凡人,不过弹指之间;就算对方真有点本事,也不出两招內毙命。
可要是放他们在这鬼蜮般的户棚区乱窜,那一定会绝望拉满!
“小心!”
“前方黑气开始浓重起来了,恐怕有东西在那边。”汪老出声提醒。
荒牧放慢了脚步。
黑气犹如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儘管有火把照明,但能见范围也仅在三四丈左右。
原本还需要望气术才能看见的黑气,但进入户棚区后,荒牧发现黑气都已经出现具象化。
光凭肉眼就足以看到黑气。
荒牧环视著四周,不敢鬆懈剎那。
仅隔一个巷口,大气华丽的周宅和户棚区的环境,简直两个世界。
荒牧两侧是一间间土房,每间土房都紧挨著三两间搭建的户棚,这家的墙壁也是那家的墙壁,几乎没有一面单独的墙体。
住在这样的环境,遑论隱私。恐怕小夫妻声音大点,都能被邻居们听得一清二楚。
荒牧好奇地走近一家户棚,竹木搭起房梁,厚厚的卢苇草夯做房顶,其上还盖著几块零星的瓦。
看来能住上土房,已经是这里的大户了。
户棚里多是锅碗瓢盆,除了吃饭的器具,便只剩单薄杂乱的麻被。
穷人只会吃和睡?还是一辈子都在尽力满足吃和睡?
“小心脚下!”汪老骤然出声。
但还是来不及了,荒牧不小心绊倒了一具尸体。
荒牧心里一紧,他低头俯下身子,將火把凑近一看。
尸体上除了套著佃农著装,血肉却如夫子那般萎缩全无,已经变成了一具乾尸,浑身冒著蒸腾的黑气。
黑气顺著荒牧绊到的那只脚,开始往他身上爬去。
荒牧稳住心態,运转漱阳经。
一层元气在周身流动,眨眼间,黑气便荡然无存。
“果然如你夫子所言,你这功法克制祟!”汪老嘖嘖称道。
得到验证,荒牧舒了一口气。
“確实有了些许进入此地的保障,就是不知,遇上了真正的祟会怎么样”
刚说完,汪老的声音再次出现。
“注意左前方”
荒牧顺著汪老所指看去,眸子微眯。
他的望气术修习的还不成熟,只能看清那里似是一个晾衣架。
“那不就是两头各三根竹竿交叉,一根线连繫搭起的晾衣架?”
“你仔细看。”汪老声音都压低了很多。
“那是个背影嗯?有人在晾衣服?”
死寂漆黑的巷子內,有『人』在晾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