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烛铺子。
荒牧来到贩卖香道的柜檯,琳琅满目地香类映入眼帘。
有线香、签香、盘香、香粉、香丸等原態香材。
小二热情地迎了上来:“客官要卖点什么香?”
荒牧不知道怎么形容。
他沉吟片刻,试问道:“有没有那种能滋润灵魂的香烛?”
汪老是灵魂体状態。
显然,荒牧买香,是为汪老准备的。
听说绝大多数灵魂体,可以吸收香火,滋补魂体。
现在荒牧的灵魂境界,已经来到一转,而修为却还是凡人层面。
要想修为也来到一转境界,他还缺一部功法!
一想到功法,他的第一直觉,便是捡回来的那条青鱂鱼。
总感觉,那条小鱼藏著玄妙。
但其中玄妙,荒牧肉眼可看不出,还是得让汪老帮忙察看。
窥探青鱂鱼的玄妙,汪老肯定需要使用望气术。听说这门术法,对灵魂消耗极大,故而荒牧得做好准备。
人吃饭,鬼吃香。虽说这个世界没有鬼,但荒牧等下有求於汪老,就算死马当活马医,也得做好充足准备。
小二热切开口:“有的有的。客官您看这里,此香可以除味馥芳、安人心脾、防病祛湿。您点燃在书房,可以让您神不外驰,笔下生辉;您若点在臥房,可以让您气不外泄,夫人叫好。
荒牧:
看来自己想多了,他所指的滋补灵魂是什么,小二明显不懂。
这推销的,不就是提神醒脑的凡香,和他所说的香火,好像不是一回事
不管那么多,无论有没有作用,荒牧还是买了几根备著。
他现在迫切想知道,那条拇指大小的青鱂鱼,究竟藏了什么秘密。
毕竟老神棍为了算那一句『鱼得水』,可是瞬间黑髮变白,消耗不少寿命。
这般代价才能窥探一二,想来绝不是凡物。
荒牧从香烛铺子走出,撞见了那个尾隨他的傢伙。
眼前是一个半大的孩子。
其嘴角的油渍还没擦去,目光贪婪地盯著他手中的半只烧鹅。
显然是从老乞丐那里跟过来的。
荒牧从这十五六岁的小乞丐眼中,看到了他对烧鹅的欲望。
刚说欲望的重要性呢。
很好。
荒牧饶有兴致,他打量著眼前的小乞丐,朝对方伸出手中的半只烧鹅。
光著脚的小乞丐见状,当即快步上前。
却见荒牧又將手收了回去。
“你想吃啊?”荒牧像个坏笑的地痞。
脸上沾著黑一块白一块污渍的小乞丐,吞了吞口水,神色肃然地点头。
荒牧思绪酝酿。
他平白无故收別人好处,心安理得;別人平白无故收他的好处,总觉吃亏。
荒牧思量片刻后,嘴角微扬。
他指著一旁烟火裊裊的寺庙,开口:“如果你能去庙里抢一炷香给我,那这半只烧鹅,便归你了!”
小乞丐面露茫然。
他顺著荒牧的目光,望了眼人来人往的寺庙。
而后忍不住瞄了眼青年手中的烧鹅,他乌黑的眸光闪烁,沉声道:“好!你等著。”
答应下来后,小乞丐当即迈著细胳膊细腿,朝寺庙走去。
今天重阳节,寺庙沸反盈天,香客络绎不绝。
香烛铺子就开在寺庙旁,荒牧站在原地,就足够看清庙里的一切。
小乞丐先是站在寺门外的黄灯笼下,朝寺內观望。
今晚来上香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他心中虽忐忑,但还是一头窜进庙里,来到烟雾蒸腾的鼎炉旁。 小乞丐在眾目睽睽中,一把抓走几根香烛,惹得香客就要拳脚相加。
只见他像一只灵动的猴子,穿梭在香客之间,还反向去到大殿,又抢了一根香烛,在一阵臭骂声中窜了寺庙。
荒牧杵在原地,一切都尽数收入眼中。
好胆!
为了满足欲望,想方设法拼尽全力。比那懦弱等死的老乞丐强一百倍。
小乞丐甩开眾人,气喘吁吁地来到荒牧身边,將三根燃烧著的香烛递出。
荒牧接过香烛后,一口吹灭。
寺庙的香烛,应该会带著所谓的香火吧。
隨后,他深深地打量一眼对方。
小乞丐额角流汗,却目光炽热,紧紧盯著荒牧手中的半只烧鹅。
荒牧將油皮纸中剩余的半只烧鹅,拋了过去:“將来要是有出息了,要记得我的半只烧鹅。”
小乞丐双手接过拋来的烧鹅,朝荒牧回了个躬身礼,抱著烧鹅消失在夜色。
回到汪宅。
荒牧將大门上的门閂插上,转头看向黑漆漆的院內。
汪老已经回屋去了。
当然,汪老的屋子,是指在正堂那掛著的遗像。
荒牧来到正堂外,敲了敲门:“汪老,你睡著了吗?”
“睡著了。”正堂里回应。
荒牧:
“汪老,把门开开,你又不是人,可不需要睡觉。”荒牧继续砰砰敲门。
“你才不是人!”汪老气哼哼回应。
门开了,两人停止了斗嘴。
荒牧进入堂內,將蜡烛点燃,驱散黑暗。
汪老从墙上的遗像上,诡异地飘了出来。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
话刚脱口,汪老眉头上的川字纹,倏然深壑起来。
他轻咦一声,发觉青年的眸子愈加乌黑透亮,在烛火映照下,如两枚发光的珠子。
“错觉吗你小子,大晚上出去一趟,居然多出了股焕然一新的感觉。”
荒牧嘴角勾起一道浅浅的弧度。
他的灵魂境界,已经从凡人蜕变为一转层次。
整个人的精神磁场,自然和出门前,完全不一样。
荒牧嘿嘿一笑,举起一个瓷碗,凑到汪老面前:“汪老,十万火急!”
“麻烦您就帮瞧一瞧,这鱼可有什么玄妙之处?”
汪老背著手,不以为然地瞥了一眼碗中的小鱼。
然而一瞥过后,又是一瞥,最后將目光全然落在碗中的小鱼上。
见到汪老露出的反应,荒牧顿时一喜,对方显然察觉出此鱼的不一般。
“汪老,有何发现?”
“是不是此鱼藏著一篇绝世功法?”荒牧兴冲冲开口。
汪老没有回应,只是抬手对著掛在正堂四角的吊灯一挥,四盏吊灯骤然亮起。
正堂內的光线,再上一筹。
汪老做著一切,自然是为了更好地观察小鱼。
他一把从荒牧手中接过瓷碗,细细打量起来。
“这就是一条观背青鱂。看见外面院子里的水缸没?我也养了一群”
“呃?”
荒牧挠挠头,他还真没注意。
“所以,看样子很稀鬆平常对吧?”荒牧有些许紧张。
他的语气小心翼翼,仿佛怀揣著的期待正在落空。
只见汪老眸光凝重,忽然话锋一转:“不,你这条確实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