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着碎雪,先一步抵达了京城。富察府的廊檐下,新糊的窗纸映着暖黄烛火,清鸢正对着案上的舆图出神——图上用朱笔描出的,是胤禛自江南返京的路线,每一处驿站都标了注脚,最新的一笔停在“河间府”。
“小姐,四阿哥的驿差到了!”张嬷嬷掀帘而入,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欣喜,“带来了四阿哥的亲笔信,说明日午后便能抵京!”
清鸢猛地抬头,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心口的慌乱与欢喜撞在一起,竟让她一时说不出话。她接过驿差递来的信笺,指尖触到带着寒气的纸页,上面是胤禛熟悉的行书,字迹挺拔有力:“鸢儿,江南事了,即刻归京。一路风雪,不及你半分牵挂。明日午后,正阳门外,盼与你相见。”
短短几行字,清鸢看了又看,直到烛火将纸页边缘映得发暖,才抬眼对张嬷嬷道:“快,让人把东跨院收拾出来,用新晒的被褥,再备些驱寒的姜汤。对了,四阿哥爱吃的那几样清淡小菜,也让厨房提前预备着。”
“都记着呢,小姐!”张嬷嬷笑着应声,“您放心,定让四阿哥住得舒心。”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到了诗盟众人耳中。李嫣然当晚便带着亲手绣的暖手炉赶来,苏婉宁拎着一坛自家酿的桂花酒,沈清瑶则带来了江南罕见的雪藕——都是胤禛往日里提过的喜好。
“鸢儿,明日我们陪你去正阳门接四阿哥吧?”李嫣然将暖手炉放在桌上,眼底满是雀跃,“让那些还在背后嚼舌根的人看看,四阿哥平安归来,你们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清鸢脸颊微红,轻轻点头:“好。”
她心里何尝不是这般盼着。自胤禛出京,已有三月有余,书信往来虽勤,却终究抵不过当面一见。她想起他临走前那句“等我回来”,想起江南风雨里的牵挂,想起京中暗局中的相互扶持,只觉得这漫长的等待,都在这一刻有了圆满的归处。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清鸢便起身梳洗。她选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外罩一件素色斗篷,鬓边簪了那支胤禛送的羊脂玉簪,没有过多修饰,却显得清雅温婉。李嫣然三人也皆是淡妆素衣,既不失礼数,又透着几分雀跃。
正午时分,四人乘着马车前往正阳门。街上已渐渐热闹起来,百姓们听闻四阿哥今日归京,纷纷涌上街头,想要一睹这位平定江南盐漕案的阿哥风采。马车行至正阳门外,远远便看到城楼下旌旗招展,富察大人带着一众官员早已等候在那里。
“富察大人!”清鸢下车行礼。
富察大人笑着点头,目光落在她微红的脸颊上,眼底满是欣慰:“鸢儿,你来了。四阿哥的车队已过卢沟桥,想必很快就到了。”
清鸢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城外,只见远处的官道上,一队人马正缓缓驶来,为首的正是那辆熟悉的黑色马车。她的心跳骤然加快,下意识地攥紧了李嫣然的手。
“来了!来了!”李嫣然低声欢呼。
车队越来越近,马蹄踏过青石板路,发出沉稳的声响。到了城楼下,马车停下,张侍卫率先下车,掀开车帘。胤禛身着一身玄色朝服,身姿挺拔地走了下来,风雪在他肩头落了薄薄一层,却丝毫不减他的英气。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第一时间便落在了清鸢身上。四目相对的瞬间,所有的风雪与疲惫都仿佛消散了,只剩下眼底的温柔与牵挂。胤禛迈开脚步,穿过人群,一步步走向她。
“鸢儿。”他轻声唤道,声音带着旅途的沙哑,却依旧清晰。
“四阿哥。”清鸢抬眼望他,眼眶微微发热,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这三个字。
胤禛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带着寒气,却让她觉得无比安稳。“让你久等了。”他低声道,语气里满是愧疚与宠溺。
富察大人见状,笑着上前打破了这片刻的静谧:“四阿哥,一路辛苦。皇上已在乾清宫等候,让您即刻进宫复命。”
胤禛点头,却没有松开清鸢的手,只是转头对她道:“等我回来。”
“嗯。”清鸢用力点头,看着他被官员们簇拥着,一步步走向皇宫的方向,直到身影消失在宫墙深处,才收回目光。
李嫣然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放心吧,四阿哥进宫复命,定能得到皇上的嘉奖。等他回来,你们就能好好团聚了。”
清鸢笑着点头,心里却依旧有些忐忑。她知道,胤禛虽平定了江南盐漕案,扳倒了八阿哥的势力,但朝堂之上暗流涌动,不知还有多少风波在等着他。
回到富察府,清鸢便一直守在书房里,心神不宁地等待着。直到傍晚时分,才听到张嬷嬷来报:“小姐,四阿哥回来了!”
清鸢连忙起身,快步跑到庭院里。只见胤禛身着常服,正站在桂树下,身上的寒气尚未散尽,却依旧笑着看着她。
“四阿哥!”清鸢快步上前。
胤禛张开双臂,将她拥入怀中。这一次,他抱得很紧,仿佛要将这三个月的思念与牵挂,都融入这拥抱里。“我回来了。”他在她耳边轻声道,声音里满是疲惫,却更多的是安心。
清鸢靠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欢迎回来。”
两人相拥了很久,才依依不舍地分开。胤禛牵着她的手,走进屋内。屋内暖炉正旺,驱散了一身寒气。张嬷嬷端来温热的姜汤,胤禛接过,喝了一口,暖意瞬间传遍全身。
“京中之事,多亏了你。”胤禛看着清鸢,眼底满是感激,“陈侍郎被抓,八阿哥旧部覆灭,这些都离不开你与诗盟的帮助。”
“四阿哥,你不必客气。”清鸢笑着说,“我们是朋友,相互帮助是应该的。而且,能为朝廷除害,也是我们的心愿。”
胤禛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着:“鸢儿,你总是这么善良。往后,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清鸢的脸颊瞬间红了,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夜色渐深,富察府的庭院里一片静谧。胤禛与清鸢坐在书房里,聊着江南的趣事,聊着京中的近况,仿佛有说不完的话。烛火摇曳,映着两人的身影,温馨而美好。
而此刻的宗人府里,八阿哥胤禩坐在冰冷的房间里,望着窗外的风雪,眼神阴狠。他知道,胤禛的归来,意味着他彻底失去了翻身的机会。但他并不甘心,心里依旧盘算着如何报复。
“胤禛,富察清鸢……你们给我等着!”胤禩低声嘶吼,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怨恨。
一场新的阴谋,正在黑暗中悄然酝酿。而清鸢与胤禛,还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并未察觉危险的临近。
秋去冬来,风雪覆盖了京城。但在富察府的暖炉旁,却有着不一样的温暖。清鸢与胤禛的感情,在这重逢的时光里,变得越来越深厚。他们都以为,江南的风波已过,京中的局势已稳,往后便能安稳度日。
却不知,朝堂的暗流从未停止,八阿哥的余怨未消,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向他们缓缓逼近。而他们,又将如何携手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