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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夏雨敲窗静,书香伴稚言(1 / 1)

入夏的雨来得急,午后一阵闷雷滚过,豆大的雨点便砸在富察府的窗棂上,噼啪作响。院中的梧桐叶被洗得发亮,翠绿的枝叶间挂着晶莹的水珠,空气里满是湿润的草木清香。清鸢梳着双丫髻,鬓边别着朵刚摘的白茉莉,穿着一身浅藕色的襦裙,正坐在窗边的书桌前,跟着额娘学描红。

富察夫人坐在她身侧,手里捧着一本《女诫》,轻声念着:“妇德,妇言,妇容,妇功,此四者,女人之大德也。”她念一句,便停下来给清鸢讲解,语气温和而耐心,“鸢儿,你虽还小,却也要懂这些道理。言行端庄,举止得体,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

清鸢握着小狼毫,小心翼翼地在宣纸上描红,听到额娘的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额娘,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描红,好好学规矩。”她的小手有些不稳,描出的笔画时而粗时而细,却依旧认真执着,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也浑然不觉。

富察夫人看着她专注的样子,眼里满是欣慰。她伸手拿起一方素色手帕,轻轻为清鸢擦去额角的汗:“慢点来,不用急。描红要心平气和,才能把笔画写得工整。”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丫鬟的声音:“夫人,小姐,四阿哥府里的苏公公来了,说送了些新制的解暑汤过来。”

清鸢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手里的笔,拉着额娘的衣袖:“四阿哥是不是来看我了?”

富察夫人笑着摇头:“傻孩子,苏公公说送解暑汤,想来是四阿哥记挂着你,怕你热着。咱们先去前厅看看。”

前厅里,苏公公正站在案前,身后的小太监捧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见富察夫人与清鸢进来,苏公公笑着拱手:“夫人,小姐,近日天气炎热,四阿哥特意让府里的厨子做了些绿豆百合汤,清热解暑,让奴才送来给小姐尝尝。”

“劳烦四阿哥费心,替我们谢过他。”富察夫人笑着道谢,让丫鬟接过食盒。

清鸢迫不及待地打开食盒,一股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食盒里装着几碗冰镇的绿豆百合汤,绿豆煮得绵密,百合软糯,上面还撒着几颗晶莹的冰糖。“好香啊!”她眼睛亮晶晶的,拿起一碗,小口喝了下去。

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带着一丝凉意,瞬间驱散了夏日的燥热。清鸢满足地眯起眼睛:“真好喝!谢谢四阿哥!”

苏公公笑着说:“小姐喜欢就好。四阿哥还说,近日雨多,不便出门,让小姐在家好好读书画画,等天气放晴了,再请小姐去府里的荷塘边赏荷。”

“赏荷?”清鸢眼睛一亮,“四阿哥府里有荷塘吗?”

“有的。”苏公公笑着说,“荷塘里的荷花开得正盛,粉的、白的,好看得很。四阿哥还说,要教小姐画荷花呢。”

清鸢心里甜甜的,连忙说:“我要去!我要去看荷花,还要学画荷花!”

送走苏公公,清鸢拉着额娘的手,兴奋地说:“额娘,四阿哥要教我画荷花!等天气放晴了,我一定要去四阿哥府里!”

富察夫人笑着点头:“好,听你的。不过你要答应额娘,这几日在家好好学规矩,好好描红,不许偷懒。”

“我答应额娘!”清鸢用力点头,立刻跑回院子,坐在书桌前,重新拿起笔描红。她心里想着荷花,想着四阿哥教她画画的样子,描红也更有劲儿了。

接下来的几日,雨时断时续,清鸢便每日在家跟着额娘学规矩、描红,偶尔也会拿起画笔,试着画一些简单的荷花轮廓。她画得并不熟练,荷叶的形态有些僵硬,荷花的花瓣也不够圆润,却依旧乐此不疲,一遍遍地修改完善。

富察大人每日处理完公务,都会来院子里看看她。他看着清鸢画的荷花,笑着说:“鸢儿,你画的荷花很有灵气。不过荷叶的脉络可以再细致一些,荷花的花瓣要圆润饱满,这样才更逼真。”

清鸢点点头,按照阿玛的指点,重新修改起来。富察大人站在一旁,耐心地看着她,时不时给予指导,父女俩的身影在窗边相映成趣。

这日午后,雨终于停了。天空放晴,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湿漉漉的庭院里,折射出耀眼的光芒。院中的梧桐叶更绿了,墙角的茉莉开得正盛,香气扑鼻。

清鸢正坐在院子里画荷花,院外传来丫鬟的声音:“小姐,四阿哥府里的苏公公来了,说四阿哥请您今日午后去府里赏荷。”

“真的吗?”清鸢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手里的笔,拉着张嬷嬷的手,“张嬷嬷,快帮我换衣服!我要去四阿哥府里!”

张嬷嬷笑着点头,连忙扶着清鸢回房换衣服。清鸢换上一身干净整洁的浅碧色襦裙,裙摆绣着细密的荷花纹,鬓边别着朵新摘的白茉莉,整个人透着一股清甜的稚气。

富察夫人看着她,笑着叮嘱:“鸢儿,去了四阿哥府里,要懂规矩,不可随意乱跑,要听四阿哥和府里长辈的话。画荷花的时候要认真,多向四阿哥请教。”

“知道了额娘!”清鸢用力点头,在张嬷嬷的陪同下,跟着苏公公出门了。

四阿哥府里的轿子早已在门口等候,清鸢小心翼翼地坐上轿子,心里既紧张又期待。轿子缓缓前行,穿过几条街巷,很快就到了四阿哥府门口。

苏公公引着清鸢与张嬷嬷走进府门,穿过几重院落,便来到了荷塘边。荷塘很大,水面上铺满了翠绿的荷叶,像一个个碧绿的大圆盘。粉色、白色的荷花竞相开放,有的含苞待放,像害羞的少女;有的已然绽放,露出嫩黄色的莲蓬,亭亭玉立,格外动人。

四阿哥站在荷塘边的亭子里,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长衫,腰间系着墨色玉带,长发束起,衬得眉眼愈发清俊温润。他身边站着几位年长的嬷嬷与管事妇人,见清鸢进来,都笑着点头示意。

“四阿哥。”清鸢连忙躬身行礼,声音清脆。

胤禛笑着点头,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鸢儿来了,快过来。你看这荷花,开得好不好?”

清鸢点点头,眼里满是欢喜:“好看!好多荷花啊,比我画的好看多了!”她跑到荷塘边,仰着头,看着漫天飞舞的荷花,忍不住伸手去接飘落的花瓣。

胤禛站在一旁,看着她开心的样子,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他让人端上茶点:“鸢儿,过来歇会儿,喝点茶。等会儿我教你画荷花。”

清鸢跑回来,坐在四阿哥身边,拿起一杯茶,小口喝了下去。茶水清甜,带着淡淡的荷花香,格外爽口。她眼睛一亮,又拿起一块荷花糕,慢慢吃了起来。

“鸢儿,你之前画的荷花呢?拿来给我看看。”胤禛笑着问道。

清鸢点点头,从绣篮里取出画,小心翼翼地递给胤禛。“四阿哥,我画得不好,你别笑话我。”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胤禛接过画,仔细看了看,笑着点头:“画得很好,很有灵气。只是荷叶的脉络可以再细致一些,荷花的花瓣要圆润饱满,这样才更逼真。”他拿起笔,在画纸上轻轻勾勒,示范着荷叶与荷花的画法,“你看,荷叶的边缘是不规则的,要画出自然的弧度;荷花的花瓣层层叠叠,要注意疏密有致。”

清鸢听得津津有味,眼睛紧紧盯着胤禛的画笔,时不时点头。她拿起笔,按照四阿哥的指点,在宣纸上试着画起来。起初,她的手还有些不稳,画出来的荷叶依旧有些僵硬,荷花的花瓣也不够圆润。胤禛耐心地指导着她,手把手地教她调整画笔的力度与角度。

渐渐地,清鸢找到了感觉,画出来的荷叶愈发舒展,荷花的花瓣也变得圆润饱满,栩栩如生。她越画越起劲儿,不知不觉就画了满满一张纸。

“四阿哥,你看我画得怎么样?”清鸢举起画,兴奋地问道。

胤禛看着画,笑着点头:“进步很大!比之前画得好多了。咱们鸢儿真聪明,一学就会。”他把画递给身边的嬷嬷,“让人装裱好,挂在书房里。”

“谢谢四阿哥!”清鸢心里甜甜的,脸颊微微泛红。

张嬷嬷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嘴角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知道,四阿哥是真心疼爱清鸢,把她当成亲妹妹一样照顾。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荷塘里的荷花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娇艳。清鸢玩得有些累了,靠在椅子上,看着漫天飞舞的荷花,眼里满是满足的笑意。

“鸢儿,累不累?”胤禛看着她额角沁出的细汗,轻声问道。

清鸢摇摇头:“不累,四阿哥,我今天玩得特别开心!还学会了画荷花,谢谢四阿哥!”

“开心就好。”胤禛笑着说,“天色不早了,我让人送你回去,免得额娘和阿玛担心。”

清鸢点点头,心里有些舍不得。她走到胤禛面前,躬身行礼:“谢谢四阿哥今日的招待,我很开心。这张荷花图,我送给四阿哥。”

胤禛接过画,笑着点头:“谢谢鸢儿,四阿哥很喜欢。以后有空,常来府里玩。等荷塘里的莲子熟了,我让苏公公送些给你,让额娘给你炖莲子羹。”

“嗯!”清鸢用力点头,拉着张嬷嬷的手,跟着苏公公向府门外走去。

坐在回程的轿子里,清鸢手里紧紧抱着四阿哥送的荷花香囊,心里甜甜的。她想起四阿哥温柔的笑容,想起荷塘里的荷花和点心,想起阿玛额娘的疼爱,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张嬷嬷,四阿哥对我真好,阿玛额娘也对我真好。”清鸢轻声说,“我以后要好好读书,好好画画,还要好好孝顺他们。”

张嬷嬷笑着点头:“小姐是个有福的,能得到这么多人的疼爱。以后要懂得珍惜,不可辜负他们的心意。”

清鸢点点头,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美好的景象:阿玛教她画荷花,额娘给她炖莲子羹,四阿哥陪她赏荷读书。这些温暖的瞬间,像一颗颗珍珠,串起了她幸福的童年。

回到富察府,清鸢第一时间跑到院子里,把今天画的荷花图拿给阿玛额娘看。“阿玛,额娘,你们看,这是我今天跟着四阿哥学画的荷花!四阿哥还夸我进步很大呢!”

富察大人与富察夫人看着画,眼里满是欣慰。富察夫人笑着说:“咱们鸢儿真厉害,画得真好看。看来四阿哥教得很用心。”

富察大人点点头:“是啊,鸢儿越来越懂事了。以后要继续努力,好好跟着四阿哥读书画画,将来一定能成为一个知书达理、心灵手巧的姑娘。”

清鸢坐在书桌前,拿起画笔。她脑海里浮现出荷塘里的美好景象:翠绿的荷叶,娇艳的荷花,四阿哥温柔的笑容,还有她自己开心赏荷的样子。她决定,画一幅荷花图送给阿玛额娘,感谢他们的疼爱。

画笔在宣纸上流转,墨色浓淡相宜。她先勾勒出荷塘的轮廓,翠绿的荷叶层层叠叠,映得整个荷塘格外明媚;然后,她画出各色荷花,有的含苞待放,有的已然绽放,姿态万千,栩栩如生;接着,她在画面中添上人群,有四阿哥,有府里的嬷嬷与妇人,还有她自己,正站在荷塘边,笑着赏荷;最后,她在画面的角落添上了一朵小小的白茉莉,又在旁边题了一行小字:“夏雨敲窗静,书香伴稚言”,算是藏在画里的心意。

画好后,她把画交给额娘,请额娘帮忙装裱。富察夫人看着画,笑着说:“咱们鸢儿的画越来越好了,不仅画得美,还藏着这么深的心意。这荷花图,被你画得活灵活现,仿佛身临其境一般。”

清鸢坐在书桌前,指尖摩挲着手里的荷花香囊,心里暗暗想着:“阿玛,额娘,四阿哥,谢谢你们一直陪伴着我,给我带来这么多快乐。以后,我也要一直陪着你们,和你们一起度过更多美好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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