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站在原地,看著李茜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林渊那份“错误百出”的报告,一个“一石二鸟”的绝妙主意瞬间在他脑海里成型!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得意和阴险,转身加快脚步,几乎是冲向了李主任的办公室。
“主任!重大发现!”老张衝进办公室,激动地將那份报告放在李主任桌上。
“您看看!这就是林渊审核签发的报告!这数据错的离谱!成本核算一塌糊涂!这根本就是业务不熟,基本功都没练好!就这水平,怎么能当好设备科副科长?之前卡著採购单,我看根本就是他不懂装懂,瞎指挥!”
李主任接过报告,仔细一看,眉头紧锁。
那些错误確实很低级,显得极其不专业。
他脸色阴沉下来:“哼!我还以为他有多大本事,原来就是个绣枕头!连这点基础工作都做不好,留在设备科確实是祸害!”
老张趁热打铁,压低声音:
“主任,现在正好是个机会。他自己出了这么大紕漏,咱们处理他名正言顺!继续留他在设备科,迟早出大问题。但开除他,动静太大,容易让人说您不容人。不如把他调走,调到一个他『力所能及』的閒职上去,既解决了问题,又显得您处理公允。”
李主任沉吟片刻,觉得有理:“嗯…调到哪里?”
老张回想起李秘书刚刚的话,立刻接口:
“后勤科资料室!老王不是要退了吗?那儿清閒,没什么技术含量,正好適合他这种『需要学习锻炼』的干部。把他放那儿,眼不见心不净,也绝了他再指手画脚的可能!”
李主任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
既清除了碍眼的人,又彰显了自己的“胸怀”,还避免了过度打压可能引发的非议。
李主任仔细看了报告,脸色阴沉,但他没有立刻发作。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老辣的光芒。
仅仅一个报告错误,还不足以彻底摁死林渊,容易被人说是小题大做。
“哼!”
李主任冷哼一声,
“光凭这个,还说明不了什么。也许只是一时疏忽。”
他看向老张,眼神锐利,
“这三天,你给我盯紧他!他不是要『改进』吗?看看他到底能拿出什么『改进方案』!有机会的话…你懂的…只要再抓住他一点实实在在的把柄,我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老张心领神会,这是要自己给林渊下套,让林渊在压力下自己露出更多破绽。
“明白!主任您放心,我懂…我懂!”
第二天刚上班,老张就抱著一摞文件,笑眯眯地走进林渊办公室。
“林科长,『改进』得怎么样了?”
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放,“这儿有几份急件,都是李主任亲自关照的重点项目设备维护申请,催得紧。您看,是不是特事特办,先给批了?也好让李主任看看您『改进』的决心和效率嘛。”
林渊拿起最上面一份,是二车间大型轧辊轴承的更换申请。 型號標註清晰,但数量比常规维护量多了近一倍,报价也偏高。
他皱起眉头:“张股长,这次换轴承的量怎么这么大?设备运行记录我看过,磨损没到需要全部更换的程度。还有这价格”
老张立刻打断,语气带著不满:
“林科长,你怎么又来了?这是李主任关照的!设备的事,车间最清楚!说不定就是预防性更换呢?现在讲究『打破常规』,你不能总拿老黄历卡著啊!耽误了生產,谁负责?”
林渊面露“为难”,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顶住压力”。
“不行,量太大,理由不充分。必须先让车间提供更详细的设备检测报告,否则我不能签。”
老张脸色一沉,一把抓回申请单,冷笑一声:
“行!林科长原则性强!我这就让车间去打报告!看看到时候耽误了事,这责任算谁的!”说完气冲冲地走了。
没过多久,老张又来了,这次只拿了一份申请,是关於一批液压系统专用密封圈的採购。
“林科长,这可是真急件!”
老张指著单子,“三號轧机液压站泄漏,停產一小时损失多大?这是应急採购,型號数量都没问题,供应商也是老关係,价格虽然比平时高一点,但现在是紧急情况啊!你快签了吧!”
林渊仔细查看。
型號数量確实没问题,但价格比市场价高了约15。
他沉吟道:“应急採购可以,但这价格即使是紧急情况,也应该有大概的询价对比吧?不然审计那边”
“审计审计!你就知道审计!”
老张猛地提高音量,几乎是在吼,“现在设备停著!生產等著!你还在这抠那三瓜两枣?李主任要是问起来,我就说卡在你林科长这里!”他故意让声音传到走廊,引来几个科员探头张望。
林渊脸上显出巨大的“压力”和“挣扎”,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子,最终仿佛被“生產压力”压垮,声音乾涩地说:
“好,应急採购,我签。但后续的比价报告必须补上!”
老张眼中闪过得意,看著林渊签下名字,拿起单子,语气缓和却带著嘲讽:
“这就对了嘛!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林科长早这么通情达理,不就没事了?”他满意地离开。
又过了一天。
老张这次没有亲自来,而是派了个年轻科员送来一份关於“厂区照明线路改造”的物料申请单。
单子上,几种不同规格的电缆数量计算似乎有些混乱,总价偏高。
林渊仔细核算后,发现了问题。
一种规格的电缆多报了近一百米。
这错误不算特別低级,但足够显眼。
他没有立刻纠正,而是故意在核算过程中,將几种电缆的单价和数量来回比对,显得犹豫不决,甚至拿笔在草稿纸上“胡乱”计算了一番。
最终,仿佛因为心烦意乱没有彻底核清,就在申请单上签了字,让科员拿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