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清晨。
四合院里的年节气氛依旧浓郁，但经过初一的风波，暗地里的紧张感並未消散。
孩子们依旧嬉闹，大人们互相拜年，但眼神交匯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林渊一早起来，清扫了屋前的鞭炮屑，神態平静，仿佛昨日许大茂的试探未曾发生。
上午，他去了厂里值班室一趟，处理了一些广播站的日常事务。
回来时，贾张氏坐在门口晒太阳，三角眼瞥著林渊，嘴里不乾不净地嘟囔著什么“骚狐狸”、“招蜂引蝶”，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人听见。
林渊面无表情地走过，冷冷的瞪了一眼贾张氏。
嚇得贾张氏立马闭上了嘴，可管天管地，哪里管得了別人拉屎放屁。
何雨水倒是兴致很高，跑来找林渊，嘰嘰喳喳地说要去逛庙会，非要拉他一起去。
林渊以工作为由婉拒了，何雨水虽有些失望，但也没纠缠，蹦蹦跳跳地自己找朋友去了。
一切看似平静，直到傍晚。
天色渐暗，院里各家开始准备晚饭。
林渊正在屋里看书，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他放下书。
门被推开一条缝，於海棠探进头来，脸上带著一丝紧张和犹豫：“林…林渊哥？”
“海棠？有事？”林渊有些意外。
於海棠闪身进来，迅速关上门。
她手里捏著几张纸，手指微微颤抖。
“我…閒著没事，就回厂里整理了你要的…学习文件的摘要…”她將纸张递过来，声音很低，“还有…还有…”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后怕：
“我…我中午在资料室，无意中听到厂办的两个人在閒聊…他们说起…说起今天有人向厂纪检投了匿名信…內容…好像是反映厂里个別干部…生活作风有问题…还…还有经济来源不明…”
林渊目光一凝，接过那几张纸。
上面工整地写著文件摘要，但在最后一张纸的背面空白处，用极小的字写著一行简短的匯报，正是她刚才说的內容。
“知道具体针对谁吗？”林渊声音平稳，微微皱眉。
於海棠摇摇头，脸色发白：“他们没说名字…但是…昨天，我…我有点害怕…”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担忧和后怕，“林渊哥，会不会是…衝著你来的？昨天许大茂他…”
她的直觉很准。
匿名信，作风问题，经济问题——这些帽子，太容易扣到如今风头正劲又与两位年轻女性关係微妙的林渊头上了。
林渊看著於海棠苍白的脸和那双盛满担忧与依赖的眼睛。
她冒著风险来报信，这份心意，他收到了。
“別自己嚇自己。”
林渊语气放缓，带著安抚的意味，“厂里盯著的人多了，未必是我。就算是我，没证据的事，也掀不起风浪。”
他顿了顿，看著她，“这件事，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包括雨水。”
“我知道！我谁也不说！”於海棠用力点头。
屋內陷入短暂的沉默。
炉火噼啪作响，映照著於海棠不安的侧脸。
忽然，她向前迈了一小步，抬起眼，鼓足勇气看著林渊，声音带著孤注一掷的颤抖：
“林渊哥…我…我知道我没什么用…成分也不好…但…但如果你需要我做什么…我…我都愿意…我只想…只想你能好好的…”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带著一种鑑定。 林渊帮她不是一次两次了，她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也清楚如果林渊倒霉了，她也会跟著倒霉。
如果这件事硬要有一个人来扛的话，还不如是她於海棠。
林渊看著她，没有立刻说话。
说实话，於海棠有这份心意，说明林渊之前的付出没有白费。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有些冰凉的手背。
“你的心意，我明白。”
他的声音低沉而肯定，“好好在资料室待著，就像现在这样，留意有用的信息，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还有…保护好自己，別做傻事。”
“另外，要是有人问起…你就…”
林渊在於海棠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这亲密的动作和话语，在於海棠听来，是最可靠的信任。
她眼圈一红，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我听你的！”
就在这时，窗外似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像是踩到枯枝的声响！
林渊眼神骤然锐利，猛地转头看向窗户，低喝一声：“谁？！”
於海棠嚇得浑身一颤，脸瞬间血色尽失。
林渊一个箭步衝到门边，猛地拉开门！
门外空无一人，只有寒冷的夜风和远处隱约的喧闹。
昏暗的光线下，院当中似乎有一个黑影飞快地闪进了通往前院的月亮门后，消失不见。
林渊站在门口，面色冷峻。
他无法確定那是不是偷听的人，也无法確定对方听到了多少。
但可以肯定的是，有人对他和於海棠的谈话產生了不同寻常的兴趣。
於海棠跟出来，嚇得瑟瑟发抖：“林渊哥…是不是…”
“没事了。”
林渊打断她，语气恢復平静，“可能野猫碰倒了东西。你先回去，记住我的话。”
於海棠惊魂未定地点点头，不敢多留，低著头匆匆走了。
林渊关上门，背靠著门板，眼神在黑暗中闪烁著冰冷的光芒。
匿名信…暗中窥探…会是谁呢？
不等林渊多想，他的思绪被窗外一阵轻微的嘈杂声打断。
似乎是从前院传来的。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將窗帘掀开一丝缝隙向外望去。
昏暗的月光下，只见许大茂正从前院的月亮门那边拐过来，脚步有些踉蹌，嘴里似乎还低声骂骂咧咧，一边走一边整理著衣领，显得有些狼狈，甚至…有点气喘吁吁？
几乎是同时，二大爷刘海中也从前院走了过来，手里拎著个垃圾簸箕，像是刚倒完垃圾回来。
他看到许大茂，愣了一下，隨即脸上堆起惯常的、带著点官腔的笑容：“哟，大茂，这大晚上的，干嘛呢？气喘吁吁的？”
许大茂被嚇了一跳，没好气地瞪了刘海中一眼，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林渊小屋的方向，语气烦躁：
“没什么！”说完，也不理刘海中，径直钻回了自己家，“砰”地关上了门。
刘海中被他呛了一句，脸上有些掛不住，衝著许大茂家方向低声啐了一口：
“什么玩意儿！”
窗內，林渊放下了窗帘，眉头微蹙。
“许大茂…是他吗？”他低声自语，许大茂那可疑的举止几乎印证了他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