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天光微亮，清脆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地炸响，宣告著新年的正式开始。
林渊在小屋的床上醒来。
炉火早已熄灭，屋里有些清冷，两女已在清晨离去，但昨夜肩头那两份温热柔软的触感和空气中残留的淡淡果酒甜香，却仿佛还未完全散去。
他坐起身，揉了揉眉心，嘴角勾起一丝复杂的笑意。
穿戴整齐，推开屋门。
寒气扑面而来，院当中已经铺上了一层红色的鞭炮碎屑，像铺了层喜庆的地毯。
各家各户的门上都贴好了崭新的春联和福字。
几乎是同时，何雨水的家门也“吱呀”一声开了。
何雨水探出头来，脸上还带著刚睡醒的惺忪，但一看到林渊，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脸颊也飞起两朵红云。
她显然也想起了昨晚的事，眼神有些羞涩、欢喜。
“林渊哥，新年好！”她声音清脆，带著一丝娇憨。
“新年好，雨水。”林渊微笑著回应。
这时，於海棠也从何雨水身后走了出来。
她看到林渊，眼神瞬间闪烁了一下，迅速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著衣下摆，耳根通红，声音细若蚊蚋：
“…林渊哥，新年好…”
那声“哥”叫得格外轻软，她几乎不敢抬头看他。
何雨水见於海棠这副模样，心里哼了一声，上前一步，很自然地又挽住林渊的胳膊：
“哥，咱们去给几个大爷他们拜年吧！討红包去！”
四合院的团拜，就在这种微妙的气氛中开始了。
大家走出屋子，互相作揖，说著“恭喜发財”、“新年好”。
表面上一团和气，但嫉妒和算计却在笑容下悄然滋生。
三大爷阎埠贵眼睛最尖，推著眼镜，目光在何雨水和於海棠崭新的衣上逡巡：
“哟，雨水，海棠，这新衣可真精神！红的热闹，蓝的稳重，都好都好！林渊给买的吧？嘖嘖，林渊可是真大方，有心了！”
这话听起来是夸讚，实则是在点明林渊同时给两个姑娘买衣服，刻意引人遐想。
贾张氏磕著瓜子，三角眼一翻，阴阳怪气地接话：
“可不是嘛，咱们院可是出了位活菩萨，净照顾没爹没妈的了。”
何雨水立刻炸毛，柳眉倒竖：“大过年的不会说话就別说！积点口德吧！”
於海棠脸色瞬间煞白，咬著嘴唇，手指攥紧了衣角，不敢回嘴。
秦淮茹赶紧拉了一把贾张氏，打圆场：“妈！大过年的！雨水，海棠，別往心里去，新衣服穿著多喜庆啊！”
她脸上笑著，眼神却也有些复杂。
林渊冷冷地瞥了贾张氏一眼，那眼神冰冽刺骨，让贾张氏心里一哆嗦，悻悻地闭上了嘴。
这时，许大茂端著个搪瓷缸子，溜溜达达地过来了。
他昨晚就听说了林渊给俩姑娘买新衣的事，嫉妒得心里直冒酸水。 他看到何雨水紧挨著林渊，於海棠也低著头跟在后面，三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气氛，让他忍住不想要嘴贱几句。
他故意拔高声音，脸上堆著假笑，话里藏针：
“哎呦喂！林组长，新年好啊！给您拜年了！”他先假模假式地作了揖，然后话锋一转，目光在何雨水和於海棠的新衣上扫来扫去，语气变得阴阳怪气：
“要不说还是林组长有水平呢！瞧把这俩妹妹照顾得多好！新衣都穿上了，红的枝招展，蓝的文文静静，真是…赏心悦目啊！”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吸引所有人的注意，然后凑近一步，压低些声音，却又能让周围人都听见：
“林组长，不是我说您，您这…思想工作做到生活里来了？对女同志真是关怀备至，无微不至啊！这大过年的，又是新衣服又是年货的…知道的说是您热心肠，不知道的…嘿嘿，还以为您这『工作组』开到家门口，搞起『一对一』的深度帮扶了呢？”
这话恶毒至极！
他绝口不提钱权交易的话，却把“买新衣”这件事，巧妙地扭曲成了生活作风问题和滥用职权、假公济私！用“思想工作”、“深度帮扶”这些词汇来的暗示林渊的心思不正。
自从上次他给林渊送礼失败后，他算是看清楚了，林渊这小子心思鬼著呢，既然得不到他的帮助，他给他找点麻烦也不是不行。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气氛变得异常尷尬。
大多数人都听出了许大茂话里的意思，目光在林渊和两个姑娘之间来回逡巡。
何雨水气得脸通红，指著许大茂就要骂：“许大茂！你放…”
林渊却抬手拦住了她。
他面色平静，甚至嘴角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笑意，缓缓上前一步，目光如冰冷的刀子般落在许大茂身上：
“许大茂，大过年的，我给你次机会。给雨水和海棠道个歉，再给大伙儿好好拜个年，这事我就当没听见。”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压迫感，那是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气势。
许大茂被林渊看得心里发毛，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这才猛然惊醒，眼前这个人早已不是普通工人，而是厂里正当红的干部，是自己绝对惹不起的存在！他刚才被嫉妒冲昏了头，现在才意识到自己闯了祸。
他腿肚子有点软，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赶紧摆手：
“哎呦！林组长！您看您…误会了！纯属误会！我哪是那个意思啊！我…我就是夸您，夸您关心同志！真的！嘴瓢了，我嘴瓢了！”
他转向何雨水和於海棠，连连作揖：
“雨水妹妹，海棠同志，对不住对不住！我这张破嘴没把门的，胡说八道！你们千万別往心里去！我给你们赔罪！”
他又赶紧转向四周，提高声音：“我给大伙儿拜年！恭喜发財！新年好！新年好！”企图用大声拜年来掩饰自己的狼狈。
林渊冷冷地看著他表演，直到他喊完，才淡淡地补了一句：
“许大茂，你是宣传科的老人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得有数。別整天把心思用在琢磨这些歪门邪道上。厂里的宣传工作，需要的是踏实肯乾的人，不是搬弄是非的人。”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重重的耳光扇在许大茂脸上。
这分明是在敲打他，暗示他再这样下去，在宣传科乃至厂里都没好果子吃！
“是是是！林组长您教育的是！我一定改！一定深刻反省！”许大茂点头哈腰，冷汗直流，再也不敢多待一秒，灰溜溜地钻回人群里去了。
经此一事，院里人看林渊的眼神更加不同了——这位年轻的林组长，不仅有钱有手段，更有权势和威严，轻易不能招惹。
何雨水看著许大茂狼狈的样子，解气地哼了一声，看向林渊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於海棠则低头咬著唇，心里很是感激林渊的维护。
团拜继续，但暗地里的波澜，却已悄然扩散。
林渊知道，许大茂这种人，今日吃了亏，绝不会真心悔改，只会將怨恨埋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