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舒凡踉跄后退三步，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体内气血翻腾如沸。
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叶芷——那道剑气到底是什么东西？自己的火凤之焰竟然连阻挡一瞬都做不到？
“不是说想要领教我的剑法吗？”叶芷的声音冷冷传来，她依然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怎么不动了？”
月光下，她红衣如血，面容如冰，眼中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刚才那一剑只是拂去肩头的一片雪花。
屈辱、愤怒、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在王舒凡心中混合成一种近乎疯狂的情绪。
“还怕你不成？！”王舒凡娇喝一声，双手猛然向前推出。
这一次，她没有再凝聚火凤形态——而是将火凤之力压缩到极致，化作一道仅有手臂粗细、却凝实如熔岩的金红色光束向着叶芷轰去。
光束所过之处，空气扭曲蒸发，岩石表面瞬间玻璃化，那是温度超过三千度的证明！
“凤炎贯日！”
王舒凡压箱底的招式之一，将火凤之力的高温和穿透性发挥到极致。她有信心，这一击就算是叶芷，也绝不敢硬接！
叶芷确实没有硬接。
她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再次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那道焚灭一切的光束，轻轻一点。
不是划，是点。
就像点破一个气泡。
“破。”
轻描淡写的一个字。
那道金红色光束在距离叶芷还有三米时，突然从正中裂开——不是被击溃，而是仿佛它内部的结构被某种力量从本质上瓦解了。
光束分裂成无数细小的火星，然后这些火星彼此碰撞、湮灭，在空气中留下点点光屑，最终彻底消散。
连叶芷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王舒凡的脸色彻底白了。
“就这？”叶芷淡淡地问，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王舒凡却感觉像是整座昆仑山向她压来。
那是气势上的绝对压制——不是力量的差距，而是境界的碾压。
叶芷觉醒比她早了很多，在入圣这条路上比她多走了整整两个小境界。那不仅仅是灵力的积累，更是对法则理解的深度差距。
但王舒凡没有退。
她咬着牙，双手再次结印。
这一次，她周身燃起了实质的火焰——不是向外攻击，而是包裹自身。
火焰从金红逐渐转为炽白，温度再次飙升。
她整个人化作一个人形火炬，脚下的岩石开始融化，岩浆沿着山坡缓缓流淌。
“凤舞九天！”
王舒凡冲天而起，在空中化作一道火焰流星，带着焚山煮海的威势，向着叶芷俯冲而下！
这是搏命的招式，将全部火凤之力一次性爆发，不留任何余地！
叶芷终于动了。
她右手虚握，一柄完全由灵力凝聚的长剑在手中成形。
剑身透明如水晶，内部却流淌着星河般的微光。
她没有看天上俯冲而下的火焰流星，只是随意地、仿佛练习般向上一撩。
《无极剑典》第二式——逆苍穹。
剑光起时，月光暗了一瞬。
那道剑光并不绚烂，也不浩大，只是细细的一道银色丝线，逆着王舒凡俯冲的轨迹向上延伸。
然后，奇迹发生了。
王舒凡周身炽白的火焰，在触碰到那道银色丝线的瞬间，从正中分开——就像摩西分海。
火焰向着两侧溃散，露出中心王舒凡惊骇的面容。
剑光没有伤她，只是将她所有的攻势、所有的火焰、所有的力量，从正中间一分为二！
火焰熄灭，王舒凡从空中坠落，踉跄落地，脸色苍白如纸。
她体内的火凤之力在这一剑之下几乎被震散，短时间内再也凝聚不起像样的攻击。
胜负已分。
不，从一开始就没有胜负——只有碾压。
“叶芷姐！舒凡！快住手！”
两道身影从山下疾射而来，落在峰顶。
是萧雅和林薇，两人脸上都带着焦急——显然是被刚才的能量波动惊动了。
萧雅一眼就看到王舒凡肩头的伤口和苍白的脸色，还有叶芷手中那柄尚未消散的灵力长剑。
她冲到两人中间，头疼地扶额道：“哎，你们两个至于大打出手吗？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叶芷手中的灵力长剑化作光点消散。她看了萧雅一眼，没有说话。
王舒凡却像是找到了依靠，指着叶芷气道：“是她先动的手！萧雅，你说，这女人是不是太不讲理了？！”
叶芷冷冷道：“你不是想领教我的剑法吗？这会怕了？”
“你……”王舒凡被她的话堵得满脸通红，却无法反驳。
刚才那几剑，她确实怕了，那不是力量上的差距，是境界上的碾压。
叶芷的剑，已经触摸到了“道”的边缘，而她还停留在“术”的层面。
萧雅转向叶芷，语气带着无奈：“叶芷姐，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非得动手？”
叶芷的目光掠过王舒凡，重新投向远山，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淡漠：“这话你问她吧。”
说罢，她转身，一步踏出。
空间在她身前折叠、扭曲，一道漆黑的裂缝展开。她步入裂缝，身影消失。裂缝合拢，仿佛从未存在过。
峰顶上只剩下三人，以及满地狼藉——融化的岩石、蒸发的积雪、还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高温余波和凌厉剑意。
萧雅长长叹了口气，转向王舒凡：“舒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就打起来了？”
王舒凡眼圈有点红——不完全是委屈，更多的是挫败。她咬着嘴唇：“我就是看不惯她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说了她两句，她就对我出手了……”
“哎，王舒凡啊，”萧雅揉着眉心，“你明知道叶芷就这个性格，你非要说她干嘛呢？”
“我就看不惯她嘛！”王舒凡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她凭什么那么傲慢？凭什么觉得只有她才配得上萧谨？我……”
她说不下去了，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林薇走到王舒凡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语气平和却一针见血：“王舒凡，咱们认识叶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的性格你还不清楚吗？外冷内热，骄傲到了骨子里。你那些话，句句都在戳她的痛处——你啊……”
她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转身向山下走去：“回去吧，夜里风大，明天还有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