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银，泼洒在昆仑山脉连绵起伏的峰峦之上。
今夜恰逢十五，一轮圆月高悬天际，清辉澄澈，将冰封的山川映照得如同琉璃雕琢的幻境。
寒风掠过雪峰，卷起细碎的雪沫，簌簌作响，却带不走山巅上那道素裙身影周遭的暖意。
王舒凡独自立在山顶的一块巨石上，任凭凛冽的山风拂过发梢，那双平日里灵动的眼眸，此刻却盛满了化不开的沉郁。
她抬眼望着远方，望着那片被月光笼罩、隐隐透着神秘气息的昆仑腹地，心头翻涌的，全是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名字。
自从萧谨失踪，她跟着叶芷、萧雅三人四处奔波，寻遍了大江南北，却始终杳无音讯。
这份焦灼与担忧，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唯有此刻，站在这清冷的山巅，望着这广袤的夜色，心中积压的沉郁，才稍稍消散了些许。
周身的火凤法则之力，无声无息地流转着，淡淡的赤红光晕萦绕在她身侧，将刺骨的寒风隔绝在外。
这是她从萧谨那里得来的力量，入圣级的法则之力，不仅让她一跃成为了一名超凡者，更成了她思念萧谨时，唯一的慰藉。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轻得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
王舒凡的眉头微微一蹙，回头一看，只见叶芷也来到了这山巅上。
这一年多来，她们四人虽朝夕相处，并肩寻人，可她与叶芷，却从未有过片刻的独处。
只因她们心中，都装着同一个人。
叶芷的身影，出现在山巅的另一侧。
她依旧一袭白衣，墨发随风轻扬，清冷的侧脸在月光下，美得如同冰雕玉琢。
她没有看王舒凡，只是径直走到悬崖边，静静地望着昆仑山脉的夜景，周身的气息，冷得像这山巅的寒冰。
两个同样心系萧谨的女人，就这样隔着十数丈的距离，并肩立在山巅。
沉默，如同无形的屏障，将两人隔开。
王舒凡知道叶芷的心思，萧雅早就告诉过她，叶芷爱上萧谨已久，甚至曾为他哭得死去活来。
而叶芷，也定然清楚她对萧谨的情意——那份毫不掩饰的、炽热的喜欢，根本藏不住。
她们是情敌，是天生的对手。
山风呼啸，月色清冷，两人之间，却连一句客套话都没有。
良久，终究是王舒凡耐不住这份压抑的沉默。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叶芷的背影上，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挑衅：“叶芷，你为什么不说话？”
叶芷的目光，依旧落在远方的夜色里，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冰：“与你没什么好说的。”
“你……”
王舒凡被这句淡漠的话，噎得心头火气直冒。
她跺了跺脚，裙摆飞扬，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你这么高傲，总是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难怪追了萧谨这么久，他都不喜欢你！”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刺向了叶芷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叶芷的身体，微微一僵。
下一秒，她猛地转过身，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瞬间燃起了凛冽的寒意，目光如利剑般，直直地射向王舒凡：“你跟他，不过也就见过一两次面，你不会真的以为，他会喜欢你，会接受你吧？”
“为什么不能？”王舒凡也来了火气，挺胸抬头，毫不畏惧地迎上她的目光，声音带着几分倔强，“你知道什么叫一见钟情吗？你根本不懂！你整天冷冰冰的，怎么会懂那种心动的感觉！”
叶芷的眉头，紧紧蹙起。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转过头，重新望向那片夜色，周身的寒意，却愈发浓重。
王舒凡见她又一次无视自己，心中的怒火更盛。
她咬了咬牙，索性走上前几步，故意用激将法，想要激怒叶芷：“叶芷，你别在我面前装清高了！依我看，你根本就配不上萧谨！”
叶芷的指尖，微微一动。
王舒凡却还不罢休，继续说道：“叶芷，你知道萧谨为什么不喜欢你吗？因为你整天冷着一张脸，像个冰人一样！萧谨才不会喜欢你这样的女人！他喜欢的，是像我这样热情、可爱、活泼的女人，知道吗？”
“你再废话，信不信我一剑斩了你的头？”
叶芷的声音，骤然响起，冰冷刺骨，带着浓浓的杀意。
她依旧没有回头，可那股铺天盖地的威压，却瞬间笼罩了整座山巅。
王舒凡的心头，猛地一跳，却强撑着不肯示弱。
她仰起头，梗着脖子，高声道：“想要动手，好啊！我早就想领教领教你的剑法了！真以为你觉醒得早，我就怕你不成？”
她确实有这个底气。火凤法则之力是萧谨亲手赠予她的礼物，蕴含着上古神兽凤凰的一丝本源之力。
三个月前一次切磋中，萧雅曾坦言，面对王舒凡全力催动的火凤之焰，连她都感到棘手。
那是能焚尽万物、连灵魂都能灼伤的力量。
叶芷没有再说一个字。
她只是抬起右手，拼指如剑，向着王舒凡的方向轻轻一划。
没有剑，没有光，甚至没有破空声。
但王舒凡的瞳孔骤然收缩——在她感知中，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已经脱离叶芷的指尖，撕裂空气，撕裂月光，甚至隐隐撕裂了空间本身，以一往无前、斩灭一切的气势向她劈来！
那是叶芷以《无极剑典》和空间法则最新领悟出来的“斩虚式”，叶芷与萨提亚大战过后才初窥门径的杀招。
剑气无形，却能斩断真实；剑意无相，却能破灭万法。
王舒凡根本来不及思考。战斗本能让她双手在胸前急速划出复杂的法印，体内火凤之力疯狂涌出——
“唳——！”
虚幻的凤鸣响彻峰顶。
一只翼展超过十米的火焰凤凰从王舒凡双手间凝聚成形，通体由金红色的火焰构成，每一根羽毛都燃烧着恐怖的高温。
火凤展翅，迎向那道无形的剑气。
下一个瞬间，火焰与剑气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道剑气就像最锋利的刀切开最脆弱的纸，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火凤的身体。
“噗！”
火凤在空中僵住，然后从正中裂成两半，化作漫天火星消散。
剑气去势不减，直劈王舒凡面门！
“什么？！”王舒凡骇然失色，千钧一发之际侧身闪避。
“嗤啦——！”
剑气擦着她的左肩掠过。
护体灵力像纸一样被切开，肩头的衣物裂开一道整齐的缺口，露出下面白皙的皮肤——皮肤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红线，下一秒，血珠渗了出来。
仅仅擦过，就破开了入圣级的护体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