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者号”货船引擎平稳地轰鸣着，驶离了泽塔基地的管辖空域，将那片混乱与危险的钢铁丛林远远抛在身后，融入无垠而寂静的星海。
船内的气氛却并未随之放松。
医疗舱内，王大锤和凯文正在接受简单的治疗。王大锤主要是皮外伤和轻微脑震荡，佛门功法自行运转下，已无大碍。凯文则伤势稍重，肋骨可能骨裂，脸上青紫交错，更重要的是他心爱的机器人bb-12彻底报废，让他情绪十分低落。
吕布站在舷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星辰流光，沉默不语。他体内的力量冲突因为失去“女王之泪”的调和以及连续的战斗和情绪波动，变得愈发剧烈，如同两股逆流在经脉中冲撞，带来阵阵隐痛。但他强行压制着，面色如常。
夜莺倚靠在对面的舱壁上，擦拭着那把造型奇特的狙击步枪，动作娴熟，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吕布，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探究。
“所以，”最终还是夜莺先开了口，打破了沉默，“现在我们算是正式一条船上的蚂蚱了？虽然过程刺激了点。”
吕布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她身上：“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一次次帮我们？你想要什么？”
他的问题直接而犀利，没有任何寒暄。
夜莺放下步枪，笑了笑，这次的笑容里少了几分平时的戏谑，多了些认真：“我说过，我是个自由情报商。帮你们，自然是因为你们身上有我想要的投资价值，或者说……情报价值。”
她走到房间中央的小桌旁，自顾自地倒了杯水：“从你在‘坚盾’前哨站一拳打爆测试仪开始，我就注意到你了。一个灵能紊乱、负债累累的废柴学生，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和完全不符合时代的冷兵器技艺？这本身就很有趣。”
“然后，你居然能从屠夫和秃鹫小队眼皮底下抢走‘女王之泪’，还能在虫群里杀个七进七出，甚至……能影响到那口该死的棺材。”夜莺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已经不是有趣了，简直是不可思议。我对不可思议的事情，总是特别感兴趣。”
“至于我想要什么？”她顿了顿，看向吕布，“我想要真相。关于你力量来源的真相。关于那口棺材真正来历的真相。关于黑曜石集团和墨菲斯家族到底在谋划什么的真相。”
“知道这些对你有什么好处？”吕布冷声问。
“好处？”夜莺嗤笑一声，“情报本身就是最大的好处。知识就是力量，也是财富。而且，我对那些想把边缘星域搅得天翻地覆的家伙没什么好感。给他们添点堵，我很乐意。”
她走到吕布面前，仰头看着这个比她高出一个多头的男人：“更重要的是，我觉得……我们或许有共同的敌人。菲斯，还有她背后的黑曜石集团。他们现在可是把你列为高度危险目标，欲除之而后快哦。”
吕布沉默着，审视着夜莺。她的说辞听起来合理，但依旧真假难辨。这个女人太聪明，太会隐藏。
“你之前就知道那棺椁？”吕布换了个问题。
“知道一些碎片信息。”夜莺没有否认，“只知道它代号‘潘多拉’，是黑曜石集团从某个极其危险的远古遗迹中挖出来的，具体里面是什么，保密等级太高，我也查不到。只知道墨菲斯家负责运送，而玛尔斯这种地头蛇负责接应和‘安保’。现在看来，里面的东西比我想象的还要……夸张。”她回想起货物舱里那可怕的一幕，心有余悸。
“钥匙？开门？变天？”吕布吐出从玛尔斯那里听来的关键词。
夜莺脸色凝重起来：“这也是我偷听到的零碎信息。似乎那棺材里的东西，是开启某个‘门’或者激活某个远古装置的关键。一旦成功，可能会引发难以预料的剧变。黑曜石集团所图甚大。”
她看向吕布：“现在，你不仅拿了他们的‘女王之泪’，破坏了他们的运输计划，还听到了他们的秘密，更是……差点把他们的‘钥匙’给劈了。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吗？”
吕布眼神冰冷。他当然知道不会。
“所以，合作吧。”夜莺伸出右手，表情正式起来，“我提供情报、渠道和必要的支援。你提供……嗯，强大的武力支持和‘不可思议’的变量。我们一起，搞清楚他们的阴谋，顺便自保，怎么样？总比你一个人像个无头苍蝇在星际里乱窜要强。”
吕布没有立刻去握她的手，而是问道：“这艘船去哪？船长是你的人？”
“老杰克是我的人，可靠。”夜莺指了指驾驶室方向，“至于去哪……暂时不能告诉你全部。我们需要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避避风头，顺便给你这两位朋友好好治治伤。”
她狡黠地笑了笑：“放心，是个好地方，自由、混乱，但某种意义上也很安全——对于被大组织通缉的人来说。到了那里，我们可以从长计议。”
吕布看着夜莺伸出的手，又看了看正在接受治疗的王大锤和凯文，最后感受了一下体内躁动不安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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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一人，在这陌生的星际时代，面对庞然大物般的敌人，确实寸步难行。夜莺目前看来是唯一的选择，尽管风险未知。
他缓缓伸出手，握住了夜莺的手。她的手冰凉而有力，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
“合作可以。”吕布沉声道，“但若让某发现你有半分欺瞒或背叛……”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一闪而逝的凶戾让夜莺毫不怀疑那后果。
“成交。”夜莺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那么，合作伙伴，首先第一步……”
她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注射器，里面是某种莹蓝色的液体，和之前在反应堆用的辐射中和剂很像，但颜色更深。
“帮你稍微‘稳定’一下。你现在的能量波动像个快要爆炸的恒星，隔着老远都能感应到，简直是在给黑曜石的追踪队发信号。”夜莺将注射器递给吕布，“特效镇定剂，能暂时压制和模糊你的能量 signature，副作用是可能会有点……嗜睡。试试？”
吕布看着那注射器，没有立刻接。他对这种来历不明的药剂本能地排斥。
“相信我，要是想害你，刚才有很多机会。”夜莺耸耸肩。
吕布沉吟片刻，最终还是接过了注射器，毫不犹豫地扎进手臂，将液体推入。
一股冰凉的流瞬间涌遍全身，那股经脉中撕扯般的痛楚果然迅速减轻，躁动的力量如同被强行安抚下去，虽然依旧泾渭分明，但至少不再激烈冲突。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袭来。
“效果不错吧？”夜莺看着吕布微微晃动的身体，笑道，“好了，合作伙伴，去休息吧。房间准备好了。到了地方我会叫你们。”
吕布强忍着睡意，深深看了夜莺一眼，转身朝着她指示的休息舱走去。他需要恢复体力，也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
看着吕布离开的背影，夜莺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有好奇，有警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吕布……吕奉先……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希望这次的投资，别让我血本无归才好。”
“旅者号”货船调整航向，朝着未知的目的地，悄然驶去。
星海漫漫，前路未知。
短暂的喘息之后，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大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