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揣九千多信用点的“巨款”，吕布走出昏暗污浊的黑市，感觉呼吸到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那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的六百万债务大山，虽然依旧巍峨，但至少……山脚下被他刨出了一个小坑！
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感，混杂着卖“戟毛”换来横财的微妙心虚，以及穷人乍富的飘飘然，让他走路的步伐都不自觉地轻快了几分。他甚至开始盘算，这一万块该怎么花。
首先，得再去“百味居”吃顿好的！那妖兽肉面对修炼大有裨益，昨晚那碗面下肚，他感觉体内那点微薄灵能都活跃了不少。若是能天天吃……
然后，或许可以去学院的装备部看看，买两身结实点的武道服？林布那几身洗得发白的衣服，实在有失他吕奉先的体面。
再然后……嗯，或许还能剩点，存起来？
他一边盘算着，一边不由自主地朝着学院商业区那家最高档的“灵蕴斋”丹药房走去。以前他只是远远看着那些穿着光鲜的学生进出，如今，他感觉自己似乎也有了进去看一眼的底气。
“灵蕴斋”门面气派，琉璃柜台里陈列着各式各样散发着诱人光泽和能量波动的丹药：淬体的、炼骨的、加速灵能凝聚的……价格自然也令人咋舌，动辄数千甚至上万信用点。
吕布的目光贪婪地扫过那些丹药，尤其是那标注着“强效淬体丹”的小玉瓶，林布的记忆告诉他，这东西对打熬根基极有好处，就是他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
现在……好像能买一两颗？
他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第一次进城的土包子，迈步就要往里走。
“林布？”
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侧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吕布脚步一顿，循声望去，只见苏慕雪正从旁边一家专卖功法玉简的书店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两枚新买的入门级武技玉简。她看着站在“灵蕴斋”门口，一副跃跃欲试模样的吕布，秀眉微蹙。
“学姐。”吕布下意识地应了一声，那点刚刚膨胀起来的“万元户”心态，在对方面前似乎莫名矮了一截。
苏慕雪走到他面前，目光扫过他依旧朴素的衣着，又看了看“灵蕴斋”那金光闪闪的招牌，语气平淡无波，却像一盆冷水，精准地浇在了吕布刚刚发热的头脑上：
“你在这里做什么？这里的丹药，最便宜的‘基础凝气散’，也要三千信用点一份。”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话说得有些直白，又补充了一句，但内容更扎心：“你的灵能状况不稳定，胡乱服用丹药，尤其是药性较强的种类，很容易导致灵能冲突，加重紊乱，甚至损伤经脉。武老师没提醒过你吗？”
吕布：“我……”
他还没来得及解释自己刚刚“赚了”点钱，苏慕雪的目光已经落在他手腕的旧腕带上，像是想起了什么，继续道：
“而且，如果我没记错，你昨天还欠着六百万的债务。就算你昨天搬砖赚了五百，今天又走了什么运气拿到点钱，”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推测，毕竟在她认知里，林布不可能有正常的大额收入来源，“第一要务也应该是尽可能多地归还本金，减少利息滚动。‘灵蕴斋’不是你现在该来的地方。”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小针，精准地戳破了吕布那点可怜的虚荣心泡泡。
是啊，六百万的债主还在后面拿着鞭子抽呢，利息每分每秒都在滚雪球，他居然还在想着享受？想着买丹药撑面子？
吕布的脸瞬间有点发烫，那点因为横财而产生的飘飘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看穿窘迫的尴尬和清醒过来的羞愧。
“我……我只是看看。”吕布有些狼狈地嘟囔了一句，下意识地远离了“灵蕴斋”那诱惑的大门。
苏慕雪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将那两枚入门玉简收好，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她又停下，背对着吕布，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力量测试1901公斤，确实惊人。但武道一途，灵能是根本。你的问题不解决，再大的力量也是无根之木。与其想着靠外物，不如先去图书馆查查资料，或者……实在不行，申请一下学校的免费心理辅导和灵能疏导课程，或许有帮助。”
免费心理辅导？灵能疏导课程？
吕布听得一愣。在她看来，自己灵能紊乱是心理有问题？
但苏慕雪说完便径直离开了，留给吕布一个清冷决绝的背影。
吕布站在原地，看着“灵蕴斋”里那些可望而暂时不可及的丹药，又摸了摸怀里那还剩九千多的余额，心情复杂难言。
学姐的话虽然刺耳，却句句在理，像一把冰冷的锉刀，磨掉了他那不切实际的幻想。
横财终究是横财，根基才是根本。债务依然是悬顶之剑。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彻底冷静下来。转身，不再看那流光溢彩的丹药房，大步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学院图书馆。
或许，那里真的有关于解决“双核冲突”或者古老修炼法门的蛛丝马迹？
至于“百味居”的大餐……嗯，或许可以偶尔奢侈一顿，但不能天天去。剩下的钱，确实得先攒起来，争取下个月少借点“武道贷”的阎王债。
奉先飘然之心，被学姐一席冷语打落凡尘，重新变回那个为债务发愁的穷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