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一招秒杀赵刚,固然痛快,但并未能改善吕布拮据的现状。那五百信用点的工钱,在六百多万的巨债面前,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更像是往无底洞里扔了颗小石子,连个响动都听不见。腕带上的催款通知依旧如同跗骨之蛆,每日准时响起,提醒着他残酷的现实。
修炼需要资源,吃饭需要钱,还债更是遥遥无期。坐以待毙绝非吕布风格。他开始有意识地利用课余时间,在学院内外徘徊,竖起耳朵捕捉一切可能“搞钱”的信息。
“城西黑市……听说啥都有买卖,只要你有货……” “嘘!小点声!那地方不合法,被安全署抓到就完了!” “怕啥?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前几天有人倒卖了一小块破损的灵能电池芯,都赚了这个数……” “真的假的?哪儿来的货?” “嘿嘿,那就各凭本事了……”
几个高年级学生的窃窃私语,断断续续飘入吕布耳中。
黑市?
吕布眼神微动。听起来像个能处理“来路不明”物品的地方。他摸了摸靠在墙边的方天画戟。此戟虽是他的老伙计,但在这个世界似乎过于扎眼,且……他隐约觉得,这戟并非凡铁,或许其上某些部分,能值点钱?
这个念头一起,就如同野草般疯长。他再次仔细端详方天画戟。戟杆暗沉,入手冰凉沉重,非金非木,不知是何材质。戟刃锋芒逼人,吹毛断发,但整体浑然一体,拆解恐怕不易。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戟刃与戟杆连接处,那里缠绕着几圈极细的、几乎与戟杆同色的暗红色丝线,似乎是用于加固和防滑,历经无数战斗却丝毫未损,只是边缘处有些许极难察觉的毛刺和松散。
吕布尝试着,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抠弄了一下那细丝的边缘。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摩擦声,一根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长约半寸的暗红色细丝,竟真的被他捻了下来!
就在细丝脱离戟身的瞬间,吕布明显感觉到方天画戟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沉嗡鸣,仿佛不满的低吼。一股极其微弱的凶戾气息从戟身一闪而逝,让他心头都随之一悸。
此戟有灵!
吕布立刻明白了。这细丝恐怕并非简单的装饰或加固物,而是与画戟本体息息相关的一部分!
但……肚子又叫了。腕带的债务提醒再次闪烁。
管不了那么多了!就一根细丝,应当无碍!
他咬了咬牙,将那根细若游丝的暗红色丝线小心地用一块破布包好,揣进怀里。根据听来的模糊信息,趁着夜色,七拐八绕,来到了城西一片鱼龙混杂的棚户区。
这里的环境与学院区的光鲜亮丽截然不同,污水横流,能量波动杂乱而晦暗。在一个不起眼的废旧仓库入口,经过几道隐晦的盘查后,吕布交了十个信用点的“入场费”,才算进入了所谓的“黑市”。
市场内部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奇怪的味道。摊位杂乱无章,售卖的东西也是千奇百怪:锈迹斑斑的未知零件、散发着微弱灵光的草药、甚至还有被关在笼子里、蔫头耷脑的低阶小妖兽。来往之人大多遮掩面容,行色匆匆,交易都在低声中进行。
吕布学着别人的样子,找了个角落蹲下,摊开那块破布,露出那根毫不起眼的暗红色细丝。他也不知该卖多少钱,索性闭口不言,等别人问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无人问津。那细丝实在太不起眼,毫无能量波动,看起来就像一根普通的红色铁丝。
就在吕布快要失去耐心时,一个穿着宽大斗篷、拄着拐杖、身形佝偻的老者,在一个摊前驻足良久后,慢悠悠地晃到了吕布面前。他的目光扫过吕布地摊上的“货物”,原本浑浊的眼睛在落到那根暗红色细丝上时,骤然凝固!
老者的呼吸似乎都停滞了一瞬。他猛地蹲下身,几乎将脸凑到那根细丝前,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想要触碰,却又不敢,只是隔着空气细细感应。
半晌,他才抬起头,斗篷下的眼睛闪烁着难以置信的精光,死死盯着吕布,声音干涩而沙哑:“小子……这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
吕布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祖传的。值多少?”
“祖传?”老者眼神闪烁,显然不信,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根细丝吸引,“此物……此物煞气内蕴,锋芒不显,却有一股……亘古不灭的战意缠绕……匪夷所思!匪夷所思啊!”
他喃喃自语了几句,猛地看向吕布:“开个价!”
吕布哪里知道开多少,索性伸出五根手指。
“五万信用点?”老者皱了皱眉,似乎觉得有点贵,但又看了看那细丝,一咬牙,“行!五万就五万!”
吕布:“!!!”
他本来只想说五百!甚至五十也行!
五万?!这根破丝这么值钱?!他差点没稳住表情。
老者见吕布不说话(实则是被惊得说不出话),以为他嫌少,连忙道:“小兄弟,五万不低了!这东西虽然奇特,但毕竟只有这么一点,能量微弱,除了老夫这种研究古物煞气的,对其他人用处不大!这样,我再加一万!六万!一口价!”
吕布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可。”
老者生怕吕布反悔,立刻掏出自己的腕带,动作麻利地进行了转账操作。
“叮!您的账户收到60,000信用点转账。备注:材料费。” “叮!【全球武道发展银行】通知:检测到您账户余额充足,已自动扣除本月最低还款额50,000信用点及产生的滞纳金。您当前账户余额:9,8855 信用点。”
听着腕带里传出的提示音,看着那几乎让他窒息的债务数字瞬间减少了一大截,甚至还有了近一万的结余,吕布感觉像是在做梦。
老者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玉镊夹起那根细丝,放入一个温润的玉盒中封好,这才长舒一口气,仿佛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他再次深深看了吕布一眼:“小兄弟,若还有此类‘祖传’之物,可再来此地寻我‘蝰蛇’。”说完,便拄着拐杖,迅速消失在昏暗的人群中。
吕布站在原地,怀里揣着还剩九千多余额的腕带,心情复杂无比。
一根无意间拔下的戟毛,竟然卖了六万?
那整杆方天画戟……得值多少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靠在脚边的方天画戟就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嗡鸣,戟刃上寒光流转,仿佛在表达着不满和警告。
吕布连忙收起心思,拍了拍戟杆:“老伙计,莫气,应急,应急而已。”
虽然方式出乎意料,但总算解了燃眉之急。吕布掂量着怀里剩余的“巨款”,第一次在这个世界感受到了些许底气。
或许,赚钱的路子,并不只有搬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