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面发来的加密数据包在凌晨三点抵达。
黄毛熬了个通宵破解密码，当第一缕晨光照进监控室时，他终于欢呼一声：“开了！”
数据包里的内容让整个“守望者”小组感到了沉甸甸的压力。那不是简单的任务简报，而是一份厚达两百页的档案，标题是《青岚山地区异常现象历史记录及分析报告》。
“这得看到什么时候……”林家乐揉着惺忪睡眼，看到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表，打了个哈欠。
“分头看。”温如已经进入工作状态，“白芊芊，你负责地理和地质部分。老鬼，你看历史上的异常事件记录。黄毛和林家乐，把所有的数据图表整理出来，做成可视化报告。林雪，你重点关注报告中提到的生物和医学异常。周明和苏晴，你们交叉核对所有时间线和人物关联。”
她转向王大力：“我们俩看核心分析部分——关于青岚山可能存在的古代遗迹和能量节点的推测。”
王大力点头。他的左腿还有些隐痛，但已经能正常行走。左肩的绷带也拆了，只贴着一层药膏。林雪说他的恢复速度“简直违背医学常识”，但他自己清楚——那是星辉能量在体内残留的效果。每次凝神静气，他都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暖流在伤口处游走，加速愈合。
团队迅速进入状态。监控室里只剩下敲击键盘的声音和偶尔的讨论声。
白芊芊最先发现关键信息：“青岚山不是普通的旅游区。它的地质结构很特殊——整座山内部是中空的，有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系统。
而且……”她调出三维地质图，“看这里，溶洞底部有一条地下河，但水流方向不符合正常水文学规律。报告推测，地下河可能连接着一个更深层的地下水脉，而那个水脉……”
“是地脉分支。”王大力接话。他对这种能量流动的模式已经有了直觉般的感知，“就像黑水镇下面的地脉井，但规模可能更大。”
老鬼那边也有发现：“历史记录显示，青岚山地区从明朝开始就有‘闹鬼’传说。但不是普通的鬼故事——记录中提到‘银光闪烁之夜，山中传出非人低语’，还有‘牲畜无故发狂，皮肤现银斑’。这和虚寂污染的症状很像。”
“时间呢？”温如问。
“有周期性。最早记录是1583年，然后是1640年、1701年、1762年……间隔差不多是57到61年。最近一次是1936年。如果按这个周期算……”老鬼快速计算，“下一次应该在1993年到1997年之间。但1995年没有任何记录。”
“因为1950年以后，青岚山被划为军事管制区。”白芊芊调出另一份文件，“直到1998年才解禁，开放旅游。中间的几十年，任何异常记录都会被封锁。”
林雪从医学角度补充：“报告中提到几起失踪案例。失踪者最后出现的地点都在青岚山深处的‘鬼哭洞’附近。而且……失踪者中，有三个人的共同点是——都是癌症晚期患者。他们不是去旅游的，更像是……去寻求某种治疗？”
“用虚寂能量治疗癌症？”周明皱眉，“这太疯狂了。”
“不一定是治疗。”王大力想起张明远说过的话，“可能是实验。用绝症患者做实验体，测试虚寂能量对生命体的影响。反正他们本来也活不久了……”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学者如果真在青岚山，他的目的可能比他们想象的更可怕。
温如看向王大力：“你怎么看？”
王大力盯着屏幕上的青岚山三维地图，手指在几个关键位置点了点：“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这三个位置的地质结构和能量波动特征，和黑水镇监控站的三个地脉节点很像。如果学者真的在青岚山搞什么，他一定会选择这些能量汇聚点。”
他顿了顿：“而且月圆之夜……不是随便选的。地脉潮汐受月球引力影响，月圆时能量流动最活跃。他要在那时候做点什么。”
“做什么？”林家乐问。
王大力摇头：“不知道。但肯定和虚寂能量有关。可能是想打开另一个封印点，也可能是想利用地脉能量做什么实验。不管是什么，我们必须阻止。”
温如总结：“目标明确：十一天后，月圆之夜，青岚山。任务：阻止学者的计划，保护青岚市安全。现在我们需要制定详细计划。”
组织送来的第一批装备到了。
两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车漆是哑光灰色，玻璃是防弹的，底盘加固，引擎声音极低。车上配备了基础的通讯设备和医疗包。
武器方面，六把制式能量手枪，四把突击步枪，两把狙击枪（配消音器和夜视瞄准镜），还有若干弹药和战术装备。不是最先进的型号，但足够可靠。
黄毛看到这些装备眼睛都直了：“组织这次下血本了啊！”
“只是基础配置。”温如检查着枪械状态，“铁面说，如果我们能完成青岚山的任务，后续会有更多支援。前提是……我们能活着回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训练从下午开始。
白芊芊负责射击训练。她在院子里设置了简易靶场，从基础姿势教起。
“握枪要稳，但不是死握。想象你在握一只鸟——太紧会捏死，太松会飞走。”她示范着，“呼吸控制很重要。吸气，呼气，在呼气一半时屏息，扣扳机。”
林家乐学得最快。这个曾经连真枪都没碰过的主播，在射击上展现出惊人的天赋。三十米靶，十发子弹，第一次打就有七发上靶，第三次就达到九发。
“你以前练过？”白芊芊惊讶。
“没有。”林家乐有些不好意思，“但……我玩过很多射击游戏。可能有点帮助？”
“不止一点。”白芊芊拍拍她的肩，“你天生适合这个。以后狙击手的位置给你。”
林雪的成绩就差一些。她手很稳——这是外科医生的基本功——但对枪械的陌生让她一开始有些紧张。不过她很耐心，一遍遍练习，到傍晚时也基本掌握了要领。
周明和苏晴的表现中规中矩。周明懂技术，但对射击没什么兴趣；苏晴则明显抵触武器，但为了自保还是认真练习。
老鬼负责近战格斗训练。他的教学风格粗暴但实用。
“打架不是比武，没有规则。”他一边说，一边轻松撂倒扮演“敌人”的黄毛，“目标是让对手失去战斗力，越快越好。插眼，踢裆，打喉结——哪里脆弱打哪里。”
黄毛揉着摔疼的屁股站起来：“鬼叔，能不能轻点……”
“战场上敌人会轻点吗？”老鬼瞪他，“再来！”
王大力没有参与基础训练。他在院子角落自己练习——不是枪械或格斗，而是对能量的控制。
他盘腿坐在地上，闭着眼睛，尝试调动体内残存的星辉能量。很微弱，像风中残烛，但确实存在。他能感觉到那股暖流在经脉中缓慢游走，所到之处，伤口的隐痛就会减轻一些。
他想重现封印仪式时的状态——那种与能量共鸣、感知周围一切的感觉。但很难。没有了“彼芒”作为媒介，他就像失去拐杖的瘸子，步履维艰。
试了一个下午，只勉强能让手掌泛起一点微弱的银光，持续不到三秒。
“急不得。”温如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张明远说过，星辉之证的继承者需要时间和历练才能真正掌握力量。你才刚开始。”
王大力接过水：“但时间不多了。”
“尽人事，听天命。”温如在他旁边坐下，“而且……你不是一个人。”
她看着他，眼神温柔：“我们都在。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王大力心里一暖，但随即又涌起复杂的情绪。温如的心意他懂，白芊芊的直接他也明白，还有林家乐的依赖，林雪的关心……
“温姐。”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关于感情的事……”
“我说了，不急。”温如打断他，笑容里有一丝苦涩，但更多的是理解和包容，“等青岚山的任务结束，我们有的是时间。现在……专心任务，好吗？”
王大力点头：“好。”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院子里，其他人还在训练——枪声，喊声，还有老鬼粗鲁的指导声。
这一刻的平静，像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安宁。
基于情报和地形分析，温如和王大力设计了三套行动方案。
方案a：潜入式。小队分成两组，一组正面吸引注意力，另一组从隐蔽路线潜入核心区域，破坏学者的设备或直接抓捕学者。优点：隐蔽性强，成功率高。缺点：一旦被发现，潜入组可能被包围。
方案b：强攻式。集中全部力量，从学者最不可能预料的方向发动突袭，速战速决。优点：出其不意，可能打乱对方部署。缺点：风险大，一旦对方有重火力，可能全军覆没。
方案c：诱导式。利用伪造的“样本备份”，引诱学者离开预设的防御区域，在野外伏击。优点：主动权在握，可以选择有利地形。缺点：学者可能识破，或者根本不上当。
“三个方案，各有利弊。”温如在白板上画出示意图，“我们需要进一步分析青岚山的具体地形，才能决定用哪个。”
“实地侦察是必须的。”王大力说，“但我们现在去青岚山，可能会打草惊蛇。”
“组织派了无人机。”黄毛调出最新的卫星图像，“昨晚飞了三架，拍到了这些。”
图像显示，青岚山旅游区表面正常，但有几个地方有明显异常：停车场停着几辆黑色厢式货车，不是旅游公司的车；一些步道入口被封了，挂着“维修中”的牌子；还有……山顶的观景台附近，有几个临时搭建的帐篷，但帐篷周围有穿着便服的人在巡逻，动作很专业。
“他们已经开始布置了。”白芊芊皱眉，“比我们想的快。”
“月圆之夜还有一周，他们需要时间准备。”王大力指着帐篷区，“这里应该是临时指挥所。但核心区域应该不在这里——太显眼了。”
他放大图像，看向青岚山深处那些标记为“未开放区域”的地方。茂密的树林，陡峭的岩壁，还有……几个天然溶洞的入口。
“这里。”他点中一个最偏僻的溶洞入口，“入口很小，但根据地质报告，这个洞内部空间很大，而且有地下河通过。如果我是学者，我会选这里。”
“怎么确定？”林家乐问。
“需要人进去看看。”王大力说，“但风险很大。”
“我去。”白芊芊站起来，“我擅长潜行和侦察。”
“不行。”王大力摇头，“太危险。而且如果被抓住，他们会用你当人质，我们就更被动了。”
“那怎么办？”
王大力思考片刻，看向黄毛：“无人机能飞进去吗？”
“可以，但需要改装的微型无人机。而且溶洞内可能没有gps信号，需要手动操控，距离也不能太远。”
“我们有什么可用的？”
黄毛翻了翻装备清单：“有两架微型侦察无人机，续航四十分钟，带夜视和热成像。但遥控距离只有五百米。”
“够了。”王大力说，“我们可以在溶洞附近的隐蔽位置遥控。只要能拍到内部情况就行。”
温如点头：“这是个办法。但如果里面有信号屏蔽……”
“那就只能赌一把了。”王大力看着屏幕上的溶洞入口，“赌学者认为那个地方足够隐蔽，不需要额外屏蔽。”
计划确定：明天一早，王大力、白芊芊、黄毛三人前往青岚山外围，进行无人机侦察。温如和其他人留守，继续训练和准备。
清晨五点，天还没亮。
王大力三人已经抵达青岚山外围的一处山脊。这里地势高，可以俯瞰大半个旅游区，距离目标溶洞的直线距离约四百米，在无人机遥控范围内。
“就这里。”黄毛找了个隐蔽的岩石裂缝，架起设备。无人机只有巴掌大，四个旋翼，摄像头在底部。
“热成像打开，夜视打开。”王大力透过望远镜观察溶洞入口，“入口处有两个人……不，三个。都带着武器。”
“巡逻模式。”白芊芊也看到了，“每十五分钟绕一圈。我们有四十分钟窗口，足够了。”
黄毛操控无人机起飞。小机器几乎没有声音，像只大号昆虫，悄无声息地飞向溶洞。
屏幕上的画面从山林切换到溶洞入口。三个守卫靠在岩壁上抽烟，完全没有察觉头顶飞过的无人机。
无人机飞进溶洞。内部比想象中宽敞——洞口虽小，但进去后是一个高约十米、宽约二十米的天然大厅。大厅里有简易照明，能看到一些设备和物资箱。
继续深入。溶洞开始分岔，无人机选择了主通道。通道两侧的岩壁上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还有一些老旧的线路管道。
“这里以前有人用过。”王大力低声说，“可能也是古代的什么设施。”
飞行了约两百米，前方出现亮光——是一个更大的洞穴。无人机悬停在通道口，摄像头调整角度。
画面让三人都屏住了呼吸。
洞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复杂的设备阵列。不是现代科技产品，而是一种……融合了古代符文和现代机械的混合体。金属支架上刻满了熟悉的星辉之证纹路，但纹路里流淌的不是银光，而是暗银色的虚寂能量。
设备周围有十几个人在忙碌，都穿着防护服。而站在指挥位置的，正是学者。他依然穿着得体的西装，在一群防护服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在做什么？”白芊芊皱眉。
镜头拉近。可以看到设备的核心位置，有一个圆柱形的透明容器。容器里……有东西在蠕动。暗银色的，不断变化的，像是一团活着的能量。
“样本……”王大力喃喃道，“他从哪里弄到的？”
“可能不止一个备份。”黄毛说，“张明远当年可能做了多个，或者……学者这三十七年一直在收集。”
更可怕的是，设备周围还连接着许多管道，管道另一端插入岩壁——那里有天然的裂缝，暗银色的能量正从裂缝中缓缓渗出，被管道吸收，汇入中央设备。
“他在抽取地脉能量……”王大力明白了，“用虚寂能量污染地脉节点，然后抽取被污染的能量，用来……做什么？”
画面中，学者走到控制台前，按下了几个按钮。设备发出低沉的嗡鸣，中央容器里的暗银色物质开始剧烈波动。然后，一股更强的能量流被注入设备上方的一个更大的储存罐。
储存罐是透明的，里面已经有大约三分之一的暗银色液体。
“他在制造……能量浓缩体。”白芊芊声音发紧，“用虚寂能量污染地脉，然后提炼浓缩。这么多……他想炸掉整座山吗？”
“可能更糟。”王大力想起学者的“进化论”，“他想用这些浓缩能量，做大规模的……人体实验？或者……”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学者可能想在月圆之夜，地脉能量最活跃的时候，把浓缩的虚寂能量释放到青岚市，让成千上万的人同时“进化”。
或者说，同时变成怪物。
无人机继续侦察，拍摄了洞穴的全景和各个出口。然后，在电量还剩百分之十时，黄毛操控它返航。
收回无人机，三人迅速撤离。
回到临时基地时，已经是上午十点。温如听完汇报，脸色凝重。
“情况比我们想的更糟。”她说，“他不是要打开封印，是要制造一次大规模的污染事件。如果让他在月圆之夜成功释放那些浓缩能量……”
“青岚市二十万人口。”林雪声音颤抖，“会变成二十万个……污染体。”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必须阻止他。”王大力打破沉默，“不惜一切代价。”
“怎么阻止？”老鬼问，“强攻？他们至少有二十个人，还有那个设备……”
“设备是关键。”王大力调出无人机拍到的设备特写，“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三个位置有能量输送管道。如果能切断管道，设备就会停摆。”
“但切断管道需要靠近设备，而且肯定会惊动守卫。”白芊芊说。
“所以需要掩护。”王大力看向所有人，“我们要分两组。一组在溶洞外制造大规模骚动，引开大部分守卫。另一组潜入，破坏设备。”
“什么骚动能引开那么多人？”林家乐问。
王大力看向窗外，看向青岚山的方向：“山火。”
温如皱眉：“放火？太危险了，会失控的。”
“可控的火。”王大力调出气象数据，“未来三天青岚山地区有小雨，湿度大，火势不容易蔓延。我们只需要在特定位置点燃几处，制造浓烟和混乱。等他们去灭火时，潜入组就有机会。”
他顿了顿：“而且……火警会惊动当地消防和警察。学者肯定不想引起官方注意，一定会优先处理火情。”
计划逐渐成型。但还有最关键的问题：谁去潜入？
“我去。”王大力、白芊芊、温如几乎同时开口。
三人对视。温如先说：“我是组长，责任在我。”
白芊芊摇头：“我最擅长潜行和近战，最适合潜入。”
王大力看着她们：“但只有我能切断能量管道。那些管道里流淌的是虚寂能量，普通人接触会立刻被污染。我体内有星辉能量残留，可以抵抗一段时间。”
这是个无法反驳的理由。星辉能量是唯一能对抗虚寂污染的东西。
“但你的伤还没完全好。”林雪反对。
“足够了。”王大力活动了一下左肩，“而且这次不需要硬拼，只需要靠近、破坏、撤离。我会小心。”
温如和白芊芊还想说什么，但最终都沉默了。她们知道王大力说得对——他是唯一的人选。
“潜入组需要几个人？”老鬼问。
“两个。”王大力说，“一个破坏，一个掩护。白芊芊，你跟我去。”
白芊芊眼睛一亮：“好。”
“外面制造骚动的人需要更多。”温如说，“我带队，老鬼、黄毛、林家乐、周明，我们五个负责放火和制造混乱。林雪和苏晴在撤离点待命，准备医疗支援。”
“什么时候行动？”
王大力看向日历：“月圆之夜是七天后。我们需要提前行动——设备看起来还需要几天才能充满能量。五天后，行动。”
他环视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这次任务，可能是我们接过的最危险的一次。有人想退出吗？现在可以提，我不会怪任何人。”
没人动。
林家乐举手：“我……我有点怕。但我不会退出。”
“怕很正常。”王大力说，“我也怕。但有些事情，怕也要去做。”
他站起来，左腿还有些瘸，但站得很直。
“五天后，青岚山。目标：摧毁污染设备，抓捕学者，保护青岚市。”
“守望者第一次正式任务——”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