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站的临时病房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和血腥味。
王大力躺在靠窗的病床上，左肩和左腿的伤口已经重新处理过。林雪主刀，做了两个多小时的手术，取出了大腿里的子弹碎片，重新缝合了肩膀的伤口。
此刻他因为麻药和失血后的虚弱，沉沉睡去，但眉头依然微微蹙着，似乎在梦中也不得安宁。
温如坐在床边，握着他没受伤的右手。她的手也在轻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劫后余生的生理反应。
她看着王大力苍白的脸，想起在地下据点最后时刻他冲进来救她的样子，想起他腿上中枪还咬牙支撑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又酸又疼。
“温姐，你去休息吧。”白芊芊端着一杯热水走进来，“你也被关了一天一夜，需要休息。”
“我没事。”温如摇头，但没放开王大力的手，“其他人怎么样？”
“老鬼手臂擦伤，处理过了。黄毛和林家乐基本没受伤。林雪累坏了，我刚让她去睡了。”白芊芊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周明和苏晴在隔壁房间，还有那些救出来的平民，都在接受检查和安抚。”
“学者呢？”
“跑了。”白芊芊脸色沉下来，“我们的人在现场没找到他的尸体。他肯定在自毁程序启动前就撤离了。狡猾的老狐狸。”
温如沉默。学者逃脱是个大麻烦。他手里还有“乌鸦”的资源，还有对虚寂能量的研究资料，肯定会卷土重来。
“组织那边有消息吗？”她问。
“联系上了。”白芊芊说，“组织派了一支支援小队，明天中午到。
他们会接管后续的清理和调查工作，也带来了医疗设备和专业人员。灰隼的转院手续已经在办了，明天一早送他去更好的医院。”
“那就好。”温如松了口气。有组织接手，压力会小很多。
病房里安静下来。两个女人坐在病床两侧，都看着昏迷的王大力，气氛有些微妙。
最后还是白芊芊先开口：“温姐，你喜欢他，对吧？”
温如手指一颤，但没有否认：“……嗯。”
“我也喜欢。”白芊芊说得直接，“而且我不打算放弃。”
温如抬头看她。白芊芊的眼神清澈而坚定，脸上虽然还有灼伤的痕迹，但那种光没有减弱。
“我知道这很复杂。”白芊芊继续说，“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我们都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追查学者，彻底摧毁‘乌鸦’，确保封印安全。在那之前……我们可以暂时放下个人感情，专心合作。”
温如看着她，忽然笑了：“你比我想象的成熟。”
“经历了这么多，总得长大点。”白芊芊也笑了，“而且……我相信王大力不是那种会玩弄感情的人。等一切都结束了，让他自己选。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能接受。”
“我也能。”温如轻声说。
两人达成了某种默契。不是妥协，而是成年人之间的理解和尊重。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林家乐探进头来，看到两人都在，有些局促：“我……我来看看大力哥。他醒了吗？”
“还没。”温如招手让她进来，“坐吧。”
林家乐搬了把椅子坐在床尾。她看着王大力，眼圈又红了：“都是我不好……如果我能更强一点，就能帮上更多忙……”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白芊芊说，“信号干扰和通讯支援都很关键。不是只有冲在最前面才算战斗。”
“可是……”林家乐咬着嘴唇，“我真的很想变强。想能保护大家，而不是总被保护。”
温如看着她。这个曾经只会开直播、追求流量的女孩，在短短几个月里经历了太多，改变了很多。她的眼神里有了一种以前没有的坚韧。
“如果你想变强，我可以教你。”白芊芊突然说，“格斗，射击，战术——虽然我也不是顶尖，但至少能让你有自保能力。”
“真的吗？”林家乐眼睛亮了。
“嗯。等大力的伤好一些，我们可以开始训练。”
“我也要学！”又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是林雪。她已经换了衣服，但脸色依然疲惫。她走进来，检查了一下王大力的生命体征：“麻药快过了，他应该快醒了。体温正常，没有感染迹象。”
然后她转向白芊芊：“我也想学。我是医生，但在这种环境里，光会救人不够，还得能保护自己和病人。”
白芊芊点头：“好。那就一起。”
四个女人围着病床，看着昏迷的王大力，忽然都笑了。
那是一种释然的笑，一种经历了生死考验后、彼此理解和接纳的笑。
她们是不同的：温如沉稳干练，白芊芊锐利直接，林家乐热情冲动，林雪温柔坚韧。
但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都被那个躺在床上、伤痕累累却永不放弃的体育生影响着，改变着，也愿意为了他和彼此，变得更好。
第二天清晨
王大力在疼痛中醒来。
左肩和左腿传来的剧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但随即感觉到有人握着他的手。
他转过头，看到温如趴在床边睡着了，头发散乱，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但握着他的手很紧。
他没动，只是静静看着她。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这一刻的她，不再是那个冷静果决的组织指挥官，只是个疲惫的、担心着他的女人。
他想抽出手，但温如立刻醒了。
“大力？”她揉了揉眼睛，看到他睁着眼，立刻精神起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疼吗？要喝水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王大力想笑，但一笑就扯到伤口：“疼……水……”
温如赶紧倒水，扶他起来，小心地喂他喝。动作很温柔，和平时判若两人。
喝完水，王大力缓了缓：“其他人呢？”
“都在休息。除了老鬼在守夜，其他人都睡了。”温如说，“组织的小队中午到，会接管这里。灰隼已经转院了，医生说情况稳定，但需要长期康复。”
“那些平民……”
“都安顿好了。组织会给他们安排新的身份和住所，保证安全。”温如顿了顿，“周明和苏晴……他们想留下来帮忙。我答应了，但要先通过组织的审查。”
王大力点头。他想起周明在地下据点里的表现，想起苏晴冒着风险帮助他们：“他们值得信任。”
“我知道。”温如看着他，“还有……学者跑了。我们没找到他。”
王大力沉默。这在他的预料中。学者那种人，不会轻易让自己陷入险境。
“他会再来的。”他说，“而且下次……会更危险。”
“我知道。”温如握紧他的手，“所以我们需要准备。等你的伤好了，我们要重组团队，制定计划，主动出击。”
正说着，门被推开了。白芊芊端着早餐进来——粥和小菜，很简单。
“醒了？”她看到王大力，眼睛一亮，但随即恢复正常，“正好，吃点东西。”
她帮温如一起扶王大力坐起来，然后开始喂粥。动作也很熟练，没有温如那么温柔，但很稳。
王大力看着两个女人配合默契地照顾自己，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感激，愧疚，还有一丝……不知所措。
吃完早餐，林雪来换药。她检查了伤口，重新包扎：“恢复得不错，但至少还要卧床一周。左腿不能承重，左肩不能用力，否则伤口会裂开。”
“一周太长了。”王大力皱眉。
“这是医嘱。”林雪难得严肃，“你想以后变成瘸子或者肩膀抬不起来吗？”
王大力闭嘴了。
换完药，林家乐也来了，带来一些水果和书：“大力哥，你无聊的话可以看看书。这些是我从医疗站图书馆找的，虽然旧，但还能看。”
王大力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一暖：“谢谢。”
一上午，四个女人轮流照顾他，陪他说话，汇报情况。气氛很和谐，但王大力能感觉到那种微妙的平衡——她们都在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把个人感情暂时压下，专注于当下的任务。
中午，组织的小队到了。
一共十个人，由温如的直属上级——一个代号“铁面”的中年男人带队。
他们接管了医疗站的安全和后续工作，带来了专业的医疗设备，也给王大力做了更详细的检查。
检查结束后，铁面在会议室听取了完整的行动汇报。温如、白芊芊、王大力（坐在轮椅上）参加了会议。
“……所以，学者逃脱，纺织厂据点被毁，但核心研究资料可能已经被转移。”铁面总结道，“你们救出了十五名平民，俘虏了六名‘乌鸦’成员，缴获部分装备。代价是王大力重伤，灰隼重伤，多人轻伤。”
他看向王大力：“年轻人，你做得很好。组织会记住你的贡献。”
“我不需要记功。”王大力说，“我需要继续追查学者。他手里还有虚寂样本或者相关研究，不能让他继续。”
铁面点头：“组织也是这个意思。但你现在需要养伤。
温如，白芊芊，你们两个暂时接替他的位置，负责后续的调查和追踪。组织会提供一切必要支持。”
他调出一份资料：“根据俘虏的口供和我们的情报，学者可能逃往了邻省。那里有‘乌鸦’的另一个据点，表面是一家生物科技公司。我们正在核实。”
“我们要去吗？”白芊芊问。
“不。”铁面摇头，“那里太远，而且情况不明。组织的另一支小队会去调查。你们的任务是在这里休整、重组、训练。等王大力伤好了，再根据情况决定下一步。”
他看向温如：“另外，鉴于你们团队在这次行动中的表现，组织决定正式吸纳你们为外围行动小组，代号‘守望者’。
温如任组长，王大力副组长（养伤期间由白芊芊代理），其他人都是正式成员。有独立的预算、装备和行动权限。”
这是个好消息。意味着他们不再是临时拼凑的队伍，而是有正式身份和资源的行动小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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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组织。”温如说。
“不用谢我，是你们自己争取来的。”铁面站起来，“好好养伤，好好训练。接下来和‘乌鸦’的战斗，会更艰难。”
会议结束后，铁面带人离开，只留下两个技术人员协助黄毛建立通讯网络和监控系统。
医疗站正式成为“守望者”小组的临时基地。
下午，王大力被推出去晒太阳。医疗站后面有个小院子，有几棵老树，树下有长椅。温如推着轮椅，白芊芊跟在旁边。
阳光很好，暖洋洋的。王大力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照在脸上的温度。这是多久以来，第一次真正放松？
“在想什么？”温如问。
“在想……如果这一切都没发生，我现在在干什么。”王大力睁开眼睛，“可能在训练，准备比赛，或者在上课。普通的大学生活。”
“后悔吗？”白芊芊问。
王大力想了想，摇头：“不后悔。虽然危险，虽然疼，但……做了该做的事，救了该救的人。这就够了。”
“那以后呢？”温如轻声问，“等一切都结束了，你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王大力还没想过。等一切都结束了？那会是什么时候？学者伏法，“乌鸦”覆灭，封印彻底安全？那可能是一年，十年，甚至更久。
“我不知道。”他老实说，“可能……继续做这些事吧。世界上总需要有人站出来，对抗黑暗。”
“那感情呢？”白芊芊突然问，直接得让王大力和温如都愣住了。
王大力看着两个女人。温如微微低头，耳朵发红。白芊芊直视着他，眼神坦然。
“我……”他艰难地开口，“我现在真的不知道。你们都是很好的人，都对我很重要。但我不能……不能同时……”
“我们没让你现在选。”白芊芊说，“而且我们商量过了，暂时放下这件事。等一切都结束了再说。”
王大力松了口气，但又有些愧疚：“这对你们不公平。”
“感情本来就没有绝对公平。”温如轻声说，“而且……我们愿意等。”
她看着他，眼神温柔而坚定：“所以，你专心养伤，专心战斗。其他的，以后再说。”
王大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何德何能，能让这么好的女人喜欢他，还愿意这样理解他、支持他。
“谢谢。”他说，声音有些哽咽。
“傻子。”白芊芊笑了，“好好养伤。伤好了，我们还要靠你打头阵呢。”
一周后
王大力的伤恢复得比预期快。
在组织提供的先进医疗设备和林雪的精心护理下，他左腿的枪伤已经基本愈合，可以慢慢走路了。
左肩虽然还不能用力，但日常活动没问题。医生说他体质特殊，恢复力远超常人——可能是星辉能量共鸣带来的副作用。
这一周，“守望者”小组也没闲着。
温如和白芊芊制定了详细的训练计划：每天早上体能训练，下午格斗和射击训练，晚上战术学习和复盘。
林家乐和林雪进步很快，尤其是林家乐，对射击有惊人的天赋，第一次实弹射击就打出了接近专业水平的成绩。
周明和苏晴通过了组织的审查，正式加入小组。周明负责技术和情报支持，苏晴是医疗支援。老鬼和黄毛作为老队员，负责指导新人。
团队在磨合中逐渐找到节奏。
这天下午，训练结束后，王大力在院子里做康复训练——慢走。他已经能脱离轮椅，自己慢慢走了。
林家乐跑过来，兴奋地说：“大力哥！我刚才实弹射击，三十米靶，十发九中！”
“厉害。”王大力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比我强多了。”
林家乐脸红了，但没躲开：“是白姐教得好。她说我有天赋，以后可以当狙击手。”
“那就好好练。”王大力说，“以后可能真要靠你远程支援。”
“嗯！”林家乐用力点头，然后看着他，“大力哥，你快点好起来。我们都在等你。”
“快了。”王大力说，“再过几天，我就能和你们一起训练了。”
正说着，温如从楼里出来，脸色凝重：“大力，有情况。”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到齐了。
温如打开投影仪，显示出一份刚刚收到的情报：“组织在邻省的调查小队发回消息。他们确认了那家生物科技公司确实是‘乌鸦’的据点，但……已经空了。学者不在那里。”
“跑了？”老鬼皱眉。
“不止。”温如切换下一张图片，“他们在公司地下实验室发现了一些东西。看——”
图片上是一个实验室场景。设备被搬空，但墙上用暗红色的液体写着几行字：
游戏继续
下一个地点：青岚山
时间：月圆之夜
带着样本备份来
或者，看着青岚市变成第二个黑水镇
——学者
“青岚山……”王大力皱眉，“在哪里？”
“邻省青岚市，距离这里三百公里。”温如调出地图，“青岚山是旅游区，但地下有复杂的溶洞系统。而且……根据组织的资料，青岚山地区在古代就有地脉异常的记录，可能也是古代封印点之一。”
“学者想在那里干什么？”白芊芊问。
“不知道。但肯定和虚寂有关。”温如说，“月圆之夜……还有十一天。”
王大力看着屏幕上的字。学者的挑衅很明显：要么交出样本备份（虽然他们根本没有真正的样本），要么看着青岚市遭殃。
“这是个陷阱。”他说，“但他也知道我们知道这是陷阱。”
“那我们去吗？”林家乐问。
所有人都看向王大力。
王大力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去。但不是去交换。是去阻止他。”
他看着团队成员们：“这是我们作为‘守望者’的第一次正式任务。目标：阻止学者的计划，保护青岚市，抓捕或击毙学者。”
“但是你的伤——”林雪担忧地说。
“十天时间，够了。”王大力站起来，虽然左腿还有些瘸，但站得很稳，“这十天，我们要做最充分的准备。搜集情报，制定计划，准备装备。这次……我们要主动出击。”
他看向窗外。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橘红色。
新的战斗，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