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力揣着温如给的、仿佛烫手山芋般的“暗网”访问凭证,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安全屋。
金属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也隔绝了外面两个女人带来的低气压。
他刚松了口气,一抬头,就对上了折叠床上白芊芊那双似笑非笑、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美眸。
“哟,被你的温老师训话了?”
她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苍白的脸色也掩盖不住那抹狐狸般的狡黠。
“是不是警告你离我这个‘危险分子’远一点?”
王大力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女人是属蛔虫的吗?
他干咳两声,试图转移话题:“那个…你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要不要再帮你…处理一下?”
他说到“处理”时,不由想起了之前那尴尬的一幕,老脸微红。
白芊芊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心情似乎更好了,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暂时死不了。不过,王大高手,你这按摩手艺跟谁学的?不会是以前在哪个不正规的洗脚城兼职过吧?”
王大力:“”
“瞎说什么呢!我这是…祖传的推拿手法!”
“哦?祖传的?”
白芊芊挑眉,眼神在他身上扫了一圈,重点在某处停留了一下,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
“那…祖上主要是治什么病的?该不会也是专攻男科吧?”
王大力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这女人!嘴也太毒了!
“你…你好好休息!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
王大力气呼呼地走到角落,拿起一瓶矿泉水猛灌了几口,试图压下脸上的燥热。
安全屋里暂时陷入了沉默,只有空气净化器轻微的嗡嗡声。
然而,这沉默并没能持续多久。
约莫半个小时后,王大力正靠着墙壁假寐,恢复体力,突然听到一阵极其细微、却持续不断的“叩叩”声,似乎是从通风管道那边传来的。
他立刻警觉地站起身,示意白芊芊噤声,自己则悄无声息地摸到金属门后,侧耳倾听。
那“叩叩”声很有节奏,三长两短,重复了三次。听起来不像是暴力破门,更像是某种暗号?
王大力犹豫了一下,想起温如说过这里绝对安全,而且密码只有她知道。
他试探性地低声对着门缝问道:“谁?”
门外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一个压得极低、带着哭腔和无比委屈的男声:
“力哥!是我啊力哥!黄毛!快开门啊!外面有变态追我!”
黄毛?!他怎么找到这里的?!还有…变态?!
王大力懵了,但还是下意识地输入密码打开了金属门。
门刚开一道缝,一个身影就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挤了进来,正是黄毛。
只见他头发凌乱,脸上还有几道可疑的红痕,身上的花衬衫被扯得歪歪扭扭,一副刚被蹂躏过的样子。
“力哥!呜呜呜…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黄毛一进来就抱住王大力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我按照你的吩咐在外面打探消息,不知道怎么就被人盯上了。
那家伙…那家伙他不讲武德!
他不仅跟踪我,他还…他还摸我屁股。
说我骨骼清奇,非要收我当他的…当他的衣钵传人!
说教我什么…暗影步法?!
力哥你说这不是变态是什么?!”
王大力:“???”
躺在床上的白芊芊也支起了身子,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出闹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就在这时,通风管道里传来一个慢悠悠、带着点不满的声音:
“小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老夫那是惜才,看你跑路的姿势颇有几分我年轻时的神韵,想指点你一二,怎么就是变态了?”
随着话音,一个穿着灰色旧夹克、身形瘦小、头发乱糟糟的老头,背着手,踱着方步,慢悠悠地从管道里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其貌不扬,甚至有点邋遢,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滴溜溜地转着,扫过安全屋内的三人,最后落在王大力身上,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大黄牙:
“哟,这儿还挺热闹。小子,你就是王大力吧?听说你把灰隼那小子搞得挺郁闷?有点意思。”
王大力警惕地将黄毛护在身后,看着这个能悄无声息突破温如所谓“绝对安全”防线、还能把黄毛吓成这样的古怪老头,沉声问道:“你是谁?”
老头嘿嘿一笑,拍了拍身上的灰,大剌剌地走到屋子中间,一屁股坐在一个储备水箱上,翘起二郎腿:
“好说。道上的人给面子,叫一声‘老鬼’。以前嘛,跟‘清道夫’那边有点香火情,现在退休了,偶尔接点私活,比如…帮人找人,或者,帮人躲人。”
老鬼?
跟“清道夫”有香火情?
王大力和白芊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老头,不简单!
黄毛躲在王大力身后,指着老头,声音发颤:“力哥!就是他!他就是那个变态!”
!老鬼不满地瞪了黄毛一眼:“小兔崽子,再胡说八道,老夫真把你扒光了丢出去喂‘乌鸦’!”
他转头又对王大力说:“小子,别紧张。是温家那丫头让我来的。她说你这里可能需要个‘老家伙’帮忙看看场子,免得被些阿猫阿狗扰了清净。
正好,老夫也闲着没事,过来瞧瞧能把灰隼那死脑筋逼得开始怀疑人生的后生,长啥样。”
原来是温如请来的!王大力稍微松了口气,但依然不敢大意。
老鬼的目光又在王大力和白芊芊身上扫了几个来回,尤其是在白芊芊那精致的面容上停留片刻,咂咂嘴,对王大力挤眉弄眼:
“行啊小子,艳福不浅嘛!这边躺着个千娇百媚的白家大小姐,外面还有个冷若冰霜的温家老师为你操心奔波…
啧啧,这齐人之福,可比对付‘清道夫’和‘乌鸦’刺激多了!”
王大力:“”
老爷子您这关注点是不是有点歪?!
白芊芊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对着老鬼嫣然一笑,声音慵懒:
“老爷子眼光不错。不过,这齐人之福可不是那么好享的,您说是不是?”
说着,还意有所指地瞟了王大力一眼。
王大力感觉头皮更麻了。
老鬼似乎被白芊芊这态度取悦了,哈哈一笑:
“有意思!白家这小丫头,比你爹那个老古板有意思多了!”
他笑完,脸色一正,对王大力道:
“好了,说正事。温丫头让我告诉你两件事。”
“第一,白家那些人已经被我暂时‘劝’走了,用的是白家老爷子的名头,他们不敢不听。这地方暂时清净了。”
“第二,关于那个‘教授’…” 老鬼压低了一点声音,
“那老小子滑溜得很,在暗网钓鱼难度太大。我这里有个更直接的路子,就看你小子敢不敢接了。”
“什么路子?”王大力立刻追问。
老鬼神秘地笑了笑,从他那脏兮兮的夹克内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像是从哪个电线杆上撕下来的小广告?
王大力接过来一看,只见上面印着:
【老王头专业开锁】
专治各种锁具疑难杂症!
承接:上门开锁、保险柜破解、电子锁解码…
电话:138-xxxx-xxxx
地址:城南旧货市场,歪脖子柳树旁第三家。
王大力拿着这张充满了城乡结合部风格的小广告,一脸懵逼地看向老鬼:
“老爷子…您这是…让我去…找开锁的王老头?”
“没错!”
老鬼一拍大腿,露出一副“你很上道”的表情。
“‘教授’那老小子,除了喜欢在暗网上装神弄鬼,还有个不为人知的癖好——收集各种稀奇古怪的锁。
尤其是那种带有机械密码和古老机关的!
而这个‘老王头’,是方圆百里内,唯一一个能让‘教授’看得上眼、并愿意与之交流的锁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