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早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星金科技顶层办公室。
林野手里攥着一支笔，苏晓在对面坐着不说话，气氛有些微妙。
“昨晚还说得好好的，今天怎么变卦了？”林野挑眉。
苏晓正要回话，林野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微妙：“是道长。”
接起电话，玄清道长沉稳的嗓音传来：“林小友，听说你要远行？”
“道长消息真灵通。”林野笑道，“去办点业务，很快就回。”
“缅北那边，老道年轻时曾游历过。”玄清道长慢悠悠地说，“山水虽好，人心难测。你此番前去，记得一句话：财帛动人心，奇货更招祸。”
挂了电话，林野若有所思，苏晓则是看着他：“连道长都这么说，你还要去？”
还没等林野回答，办公室座机响了，这次是陈先生。
接着两个小时，林野又接了四五个电话——张老爷子、王老爷子、黄女士……所有人都委婉地提醒他缅北不安全。
等最后一个电话挂断，林野靠在椅背上：“你们越这么说，我越想去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局。”
苏晓等了一两秒，准备反驳前的下一次打断，果然，林野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梁锋文，声音兴奋到失真：“林总！地质报告出来了！连续奋战一个月，完整的喜马拉雅和青藏高原地质分析报告，整整八百页！”
林野眼睛瞬间亮了：“我现在就看！”
“电子版已经发你邮箱了，纸质报告半小时后送到。”梁锋文压低声音，“不过林总，我得提醒你——这份报告有些地方……很有意思。你看了就明白。”
挂了电话，林野快步走到电脑前，苏晓也好奇地凑过来。
邮件附件有32g，标题是《喜马拉雅山脉及青藏高原地质结构综合分析报告（初步版）》。
文件下载完毕后，林野迫不及待地点开。
前几章是常规内容，他快速滑动鼠标，直到第六章——“地表及深层裂隙系统分析”。
报告显示，通过卫星遥感、地震波历史数据和ai模型分析，青藏高原存在多个裂隙系统，但其中一组数据格外醒目：
“林芝—柴达木裂隙带”：这是一条近乎直线的深层裂隙系统，从西藏林芝地区（雅鲁藏布江大拐弯处）起始，向东北方向延伸，几乎笔直地穿过唐古拉山脉，终点位于青海柴达木盆地西北边缘，总长约1200公里。
报告特别标注：“此裂隙带连续性极佳，中间仅有3处明显阻隔，阻隔段总长不超过50公里，若打通，可形成天然导水通道。”
林野的眼睛亮了，但随即又皱起眉头，苏晓一边看着报告，一边也看出他的表情变化：“怎么了？这不是好消息吗？”
“好也不好。”林野指着屏幕，“你看这里，裂隙的终点在柴达木盆地。柴达木是什么地方？封闭的内陆盆地，海拔约3000米。水引过去，只能在盆地内积聚，最终蒸发或形成盐湖。”
他调出柴达木盆地的地理资料：“盆地年蒸发量是降水量的十几倍，没有外流河道。水引过去，除了让局部地区稍微湿润一点，对整个区域的生态改善意义有限。”
苏晓明白了：“等于说，你费了很大劲，把水从一个地方运到另一个…还是没什么用的地方？”
“差不多。”林野揉了揉太阳穴，“而且柴达木盆地本身就有大量盐湖和干盐滩，再多点水也改变不了根本的干旱状况。”
他继续往下看报告，心情复杂。
这条裂隙带从工程角度看几乎是完美的，近乎直线、连续、深度足够（ai推测主体部分海拔在1800-2800米）、避开了主要地震带，如果终点在某个需要水的河谷或绿洲，那价值就大了，可偏偏是柴达木。
林野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梁锋文说的‘很有意思’，原来是指这个。ai找到了最好的裂隙，但没考虑目的地有没有用。”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分钟，苏晓忽然说：“也许…可以先从这条裂隙开始？”
林野有些不解的看向她。
“你不是说想先做个小规模试验吗？”苏晓分析道，“这条裂隙虽然终点不理想，但它有个巨大优势——几乎是直线。如果能在不暴露异能的情况下打通它，至少能验证你的技术方案是否可行。”
林野坐直身体，眼神重新聚焦：“你是说…把它当成测试段？”
“对。”苏晓点头，“柴达木虽然不需要那么多水，但沿途呢？唐古拉山南麓、昆仑山东段，这些地方总需要水吧。你可以在中途开几个分流口，把水引到需要的地方。”
林野重新看向屏幕，手指在地图上比划：“从林芝到柴达木，要经过念青唐古拉山、唐古拉山、昆仑山…沿途确实有几个河谷地带相对干旱。如果能在合适位置开凿分流隧道…”
他的思路打开了：“而且柴达木盆地本身也不是完全没用。盆地里有钾盐矿、锂矿，工业生产需要水。还有，如果能形成一个人工湖，至少可以改善局部小气候。”
越想越觉得可行，林野开始快速翻阅报告的后续章节。
第七章是“基于现有数据的南水北调（微缩版）初步可行性分析”。
报告提出了几个方案，其中就包括“林芝—柴达木试验段”。ai的建议是：
1 分阶段实施：先打通最容易的段落（约300公里），验证技术和地质模型的准确性。
2 多目标利用：沿途设置3-5个分流点，向邻近河谷供水。
3 终端蓄水：在柴达木盆地建设人工蓄水湖，用于工业和生活用水，同时研究高原湖泊对局地气候的影响。
报告坦率地承认：“此方案主要价值在于技术验证和工程经验积累，对区域宏观水格局改变有限。若试验成功，可推广至更有效的裂隙系统。”
林野盯着最后那句话，笑了：“梁锋文他们真会说话。‘对区域宏观水格局改变有限’，意思就是‘这事儿投入产出比不高，但可以做做看’。”
苏晓也笑了：“至少ai很诚实。”
“诚实是好事。”林野关掉pdf，眼神坚定，“我决定了，就从这条裂隙开始。不是因为它最有用，而是因为它最直接、风险最小。”
他看向苏晓：“还记得我刚才说的那个疯狂计划吗？3000公里长的微型隧道？”
苏晓点头。
“现在有了更好的方案。”林野调出那条裂隙的三维模型，“这条现成的裂隙，我只需要打通几个关键阻隔点，总工程量可能不到100公里。其他的1100公里，都是现成的自然裂隙，只需要稍微修整加固。”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而且，因为是天然裂隙，我的异能介入可以做得更隐蔽。我只需要在几个关键位置‘引导’岩层应力，让裂隙自然扩展连通，几乎不留人为痕迹。”
苏晓看着林野兴奋的样子，忍不住问：“那缅北的行程呢？”
林野一愣，随即笑了：“啊对，缅北…还是要去的。不过现在心态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之前是把缅北当成主要目标，现在…”林野指了指屏幕，“这个才是。缅北的矿当然重要，但那是生意，这个…可能是未来十年我最想做的事业。”
苏晓挑眉看着他，故意拖长声音：“哦——之前是谁那么急着要去缅北，说什么‘不去看看不甘心’、‘越危险越要去’？现在为了一份地质报告，态度180度大转弯？”
林野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这不是…发现更有意义的事了吗？而且梁锋文这份报告确实给力，一下子就找到了最佳切入点。”
“行吧。”苏晓耸耸肩，“反正你是老板，行程改到五天后？”
“七天。”林野说，“我需要时间做一份详细的‘林芝—柴达木试验段’初步方案。缅北的事先放放，这个更急。”
“更急？”苏晓疑惑，“柴达木盆地都干旱几万年了，不急这几天吧？”
“我急。”林野认真地说，“有了明确的目标，就想立刻开始规划。而且这个试验段如果做成了，能积累的经验价值巨大，不仅是技术经验，还有如何在合法框架下‘引导’工程进展的经验。”
他重新坐回电脑前，打开绘图软件：“我要画几张示意图，把整个构想可视化。从林芝雅鲁藏布江的取水口，到沿途的分流点，到柴达木的终端湖…”
苏晓看着林野专注的侧脸，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笑。她太了解这个人了，一旦找到真正想做的事，就会全身心投入，其他一切都靠边站。
“需要我做什么？”她问。
“两件事。”林野头也不抬，“第一，帮我把行程改到七天后。第二，联系梁锋文，约个时间详细讨论这份报告，特别是林芝—柴达木裂隙带的部分。我要知道ai做出这些判断的具体依据。”
“没问题。”苏晓起身，“不过你记得吃饭，别又看报告看到半夜。”
“知道知道。”林野已经沉浸在绘图中了。
苏晓离开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林野仔细研究着那条1200公里长的裂隙带，大脑飞速运转，他最初的计划——开凿一条3000公里的微型隧道——确实太激进了。现在有了这条天然裂隙，一切都可以更温和、更隐蔽。
“先从最北端的阻隔段开始…”林野喃喃自语，在图上标注，“这里距离柴达木最近，打通后可以立刻向盆地供水。虽然水量不会很大，但至少能验证通道的连通性。”
他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第一阶段：打通柴达木端的50公里阻隔段，让水先流入盆地。这期间甚至可以什么都不做，当地政府看到有水之后就会迅速建设终端蓄水设施，同时监测地质变化。
第二阶段：向中部推进，打通中间的阻隔段，至于在沿途的分流隧道就不用开凿了，毕竟目标是大西北。
第三阶段：最后打通林芝端的阻隔段，连通雅鲁藏布江水源。
整个过程可以拉长到3-5年，每一步都有充足的时间观察、调整，而且因为是分阶段实施，每一步的工程量都不大，更容易找到“合理”的技术解释。
而且，如果林野想隐蔽的话，自己完全用异能操手，甚至只需要几天的时间。50公里而已，面对高速金属粒子流，最后的结果只能是被贯通。
“最重要的是…”林野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隐蔽。”
一切都像是大自然的馈赠，人类的工程只是顺势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