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林野站在无尘室门口，看着里面堆积如山的防静电包装箱，长长吐出一口气。
“一万块，搞定。马上看看陈先生收购的二手芯片，看看能不能在数量上对好。”
苏晓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库存清单，表情介于震撼和麻木之间：“一万零二十三块，精确数字，二手芯片的事你放心，都弄好了，也运过来了。不过你这一个月……真就没干别的？”
“也不是。”林野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我还抽空优化了一下封装工艺，你看这散热鳍片，我改进了空气动力学设计，散热效率又提升了5。”
“我问的不是这个！”苏晓把清单拍在他胸口，“我问的是，你这一个月除了吃饭睡觉，是不是全在搓芯片？”
林野嘿嘿一笑，没接话。
过去这一个月，无尘室成了他的整个世界。每天睁眼就是晶圆、金属微粒、电路结构；闭眼前还是那些东西在脑子里转。十张工作台增加到三十张，后来干脆把隔壁房间也改造成了生产区，异能操控从同时处理十块芯片，慢慢提升到五十块、一百块……到最后，他能同步复制三百块芯片的晶格结构。
这不仅仅是数量上的突破，更是操控精度的大幅提升。如果说最开始搓4090时是“手指捏着绣花针”，那现在就是“用意念操控三百根针同时绣花”，每根针走的线路还都不一样。
累吗？当然累。好几次林野在操作中直接睡过去，脑袋磕在工作台上，醒来时额头上还印着电容的轮廓。
值得吗？林野看着那一万块整齐码放的芯片，觉得值。
“装车吧。”他说，“今天全部运到deepseek，答应的一万块，一块不少。还有这些二手芯片，全部销毁。”
实验室外面院子里堆积如山的二手h100芯片被轻易震碎，然后相关金属放在一旁，剩下的无用晶圆则直接变成沙子，变回了他们的原本状态，只是还是要比沙子好看得多。
运输规模则比上次大了五倍，陈先生安排了整整十辆防弹厢式货车，还调了一支专业的安保车队。当这支车队浩浩荡荡开到deepseek数据中心时，门口的保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梁锋文亲自在卸货区等着，看到林野从第一辆车上跳下来，他快步上前：“林工，你真做到了？”
“说到做到。”林野拉开货厢门，“一万块优化版h100，验收吧。”
梁锋文探头往里看，这次连话都快说不出来了，他比了个大拇指，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慢慢说道：“林工，您是这个，这比之前您预计的还多两千块！”
十个货厢，每个里面都是堆到顶的防静电箱。打开任何一个箱子，里面都是排列整齐的板卡，金属光泽在灯光下连成一片。
“这……这些全是……”他声音发颤。
“全是。”林野拍拍他的肩膀，“梁总，要不要先验验货？”
“验！当然要验！”梁锋文回过神来，转身朝身后挥手，“所有测试组就位！
接下来的场面堪称壮观，deepseek的技术人员像蚂蚁一样涌向货车，开箱、搬运、上架、测试。数据中心里全是服务器风扇的轰鸣声和人们兴奋的交谈声。
林野被请到休息室等结果，这次他没等太久——毕竟芯片性能早就验证过，批量生产的一致性问题也在生产过程中解决了。
三小时后，梁锋文冲进休息室，手里拿着厚厚一沓测试报告，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中了彩票。
“林工！”他把报告拍在桌上，“所有抽检样品全部达标！以内，这品控水平比原厂还好！”
他激动地在休息室里踱步：“一万块h100，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我们的算力直接翻了几十倍！下一代模型训练时间可以从六个月缩短到一个月！我们可以同时跑几十个实验分支！我们可以……”
“梁总，梁总。”林野笑着打断他，“先冷静，芯片交付了，咱们是不是该谈谈正事了？”
梁锋文这才停下来，深吸几口气：“对，正事。”
他顿了顿，表情认真起来：“地质数据的分析，ai系统已经开始跑了。不过喜马拉雅山脉和青藏高原的数据量太大，涉及板块运动、冰川分布、岩体应力、水文气象……十几个维度的数据要交叉分析。要完成完整的构造分析、缺陷定位和灾害概率推演，至少需要一个星期的算力运算时间，如果想达到您想要的结果，可能要更久。”
他看向林野，然后眨了眨眼睛，嘴角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林野笑着点头：“理解，数据分析急不得。那我先回北京，等报告出来你再通知我。”
“没问题。”梁锋文又想起什么，“对了林工，这批芯片的钱……”
“按之前说的，技术入股抵了。”林野摆摆手，“不过梁总，你们deepseek以后如果有新的算法突破，需要测试验证的硬件支持，记得优先考虑我们。”
“那必须的！”梁锋文拍胸脯保证，“以后咱们就是战略合作伙伴了！”
签完股份协议，林野没再多留，当天下午就飞回了北京。
回到北京的实验室，林野睡了整整一天一夜。醒来时，苏晓已经把他离开这一个月积压的文件全部分类整理好了。
“醒了？”苏晓端着咖啡进来，看到林野坐在床上发呆，“睡够了没？睡够了就起来干活。”
“什么活？”林野打了个哈欠。
“芯片产业的活。”苏晓把一沓文件扔到他床上，“你走之前不是说要布局上下游吗？这一个月我可没闲着，团队帮你筛了上百家企业，最后锁定了50家。”
林野精神一振，抓起文件翻看。
文件里是50家芯片产业链企业的详细资料：设计公司、晶圆厂、封装测试厂、材料供应商、设备厂商……覆盖了从设计到制造再到封测的完整链条。每一家企业后面都标注了技术特点、市场份额、股权结构、还有最关键的问题分析。
“动作挺快啊。”林野边看边点头，“这几家设计公司不错，虽然规模不大，但有几个专利很有价值。晶圆厂……这家14纳米产线设备老化，但技术团队是原中芯国际出来的，底子好。”
“问题也不少。”苏晓在他旁边坐下，指着其中几份文件，“这几家都有难缠的小股东。特别是一家叫‘华芯封装’的，第二大股东是个搞房地产起家的老板，完全不懂技术，但占着20的股份，每次开会对技术决策指手画脚，团队怨声载道。”
林野翻到那家企业的资料，仔细看了看：“要价多少？”
林野笑了：“承载着企业的灵魂？他这是把股份当古董收藏呢。”
“还有这几家。”苏晓又指出几个标注红圈的企业，“小股东抱团，要价高不说，还要求保留管理层席位，干预后续运营。放话说‘宁愿股份烂在手里，也不低价出让’。”
“硬气啊。”林野放下文件，靠在床头思考了几秒，“那就让他们烂着吧。”
苏晓笑着摇头，已经猜出林野想说什么，不过还是问道：“什么意思？难道”
“字面意思。”林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睡得发僵的肩膀，“他们不是把股份当宝贝吗？那就让他们继续宝贝着。咱们换个玩法。”
苏晓翻了个白眼，果然是这样，还说不想装x打脸，看样子还要再来好几次。
林野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开始写：“第一步，接触这些企业的核心技术团队。单独谈，开优厚条件，邀请他们加入新公司。第二步，联系他们的主要客户，承诺新公司可以承接所有订单，而且价格更低、交期更短、质量更好。”
苏晓配合的表演，仔细欣赏着林野的霸气，她表情严肃道：“难道，你这是要……釜底抽薪？”
“准确说是精准打击。”林野在白板上画了几个箭头，“这些小股东为什么硬气？因为他们手里的股份有价值。股份的价值从哪来？从技术团队的能力来，从稳定的订单来。如果把这两个支柱抽掉——”
他顿了顿，笔尖在“股份价值”四个字上画了个叉：“那他们手里的纸，就真的只是纸了。”
苏晓继续配合着震惊，她看着林野，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林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了？”
“这不是狠，是逻辑。”林野放下笔，“他们用商业手段卡我们，我们就用商业手段反击。公平合理。”这时的他只顾着思考芯片产业的问题，没顾上去看苏晓的白眼。
接下来的两周，星金科技的团队展开了密集的谈判攻势。
谈判分两条线并行。一条线是“软”的：对于那些技术扎实、团队稳定、股东好说话的企业，直接溢价收购，价格公道，条件优厚。另一条线是“硬”的：对于那些小股东难缠的企业，按林野的方案，绕过股东直接接触核心团队和客户。
效果立竿见影。
第一家“华芯封装”监，在林野开出“双倍年薪+技术决策权+新公司股权”的条件后，三天就带着整个核心团队提交了辞职信。紧接着，他们最大的客户——一家国内知名的手机厂商——也收到新公司的合作邀请，承诺同样的封装服务，价格低15，交期缩短30。
那个号称“承载企业灵魂”的房地产老板，一周内接到三个坏消息：技术团队集体辞职，大客户终止合作，公司估值腰斩。
他慌了，托人联系林野的团队，语气软了下来：“价格好商量，董事席位也可以不要……”
林野的谈判代表按指示回复：“现在只能按市场估值的80收购，而且要签竞业协议，五年内不得涉足芯片行业。”
房地产老板气得当场摔了电话，但三天后又小心翼翼的打了回来：“……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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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的剧情在好几家企业上演。
那些原本硬气的小股东，发现技术骨干人心浮动、订单岌岌可危时，态度纷纷转变。候才抛出折中方案：溢价50收购，条件是彻底退出管理层，且不得以任何方式干预企业经营。
大部分小股东权衡利弊后，选择了妥协。
但也有死硬的。
一家做特种半导体材料的企业，三个小股东抱团，占股加起来35，咬死高价不放。林野不着急，让团队继续推进新公司筹备。的技术人员签了加盟意向书，三个主要客户中的两个转投新公司。
三个小股东坐不住了，约林野面谈。
见面安排在实验室的会议室，三个股东都是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考究，但脸上掩不住的焦虑。
“林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为首的姓王，以前是做矿产的，“您这招釜底抽薪，玩得漂亮。但我们这三成五的股份，您总不能真看着它烂掉吧？”
林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王总，不是我要看它烂掉，是你们自己把路走窄了。，我开价溢价80，你们要300。，我还能开价溢价50，已经是仁至义尽。”
“可这价格……”另一个股东想说点什么。
“这价格今天有效。”他，“明天可能就是溢价30。后天……可能就按净值收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三个股东脸色难看地交换眼神。
他们心里清楚，林野说的不是虚张声势。技术团队一走，客户一跑，公司剩下的就是一堆设备和厂房。那些设备还是五年前的老型号，折旧下来值不了几个钱。
“林总，能不能……”王总还想挣扎。
“不能。”林野站起身，“三位，我的时间很宝贵。芯片产业在快速发展，我没工夫在这磨蹭。给你们五分钟考虑，签，或者不签。不签的话，我下午就飞上海见另一家材料公司的团队。”
他看了看手表：“现在开始计时。”
这种理工男式的谈判方式，把三个商场老油条整不会了。没有客套，没有周旋，就是赤裸裸的算术题：签了能拿多少钱，不签会损失多少钱。
四分钟后，王总叹了口气：“……我们签。”
林野点点头，让法务进来办手续。三个股东签字时手都在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心疼的。
等他们离开，苏晓从隔壁房间进来，微笑着：“你这谈判风格……林总，这个装x打脸的戏份玩够了没？”
“什么装x打脸？我的策略是有效就行。”林野认真的整理着文件，“跟技术人打交道久了，习惯把问题简化。他们想要高价，我们想要控制权，中间有个平衡点。找到那个点，成交。找不到，拉倒。”
“行行行，你是老板，你牛x，但你就不怕他们真鱼死网破？”
“不怕。”林野笑了，“因为鱼会死，网不会破。他们手里的股份烂了，损失的是真金白银。我们顶多晚几个月布局，找其他替代方案。谁的筹码更重，一目了然。”
苏晓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她咯咯的笑道：“行，算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我说啊林野，你之前还说不想装x打脸，我看你就是想多玩玩这个戏码。”
林野当然坚决不承认，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心里的暗爽的。
接下来的一个月，收购整合工作全面提速。50家企业，大部分顺利交割。还在扯皮的，在林野“技术团队+客户”的双重攻势下，也陆续妥协。
到月底，所有收购合同签署完毕。不服管束的小股东全部清退，技术骨干留任并给予股权激励，管理层重新组建。
林野的芯片产业版图，初步成型。
从设计到制造再到封测，从材料到设备再到软件，一条完整的产业链雏形已经搭建起来。虽然各个环节的水平参差不齐——设计公司有创意但缺经验，晶圆厂设备老旧但团队扎实，封测厂规模小但工艺精细——但至少，框架有了。
“接下来，”林野站在实验室的白板前，看着上面画的产业图谱，“就是整合优化了。把设计公司的创意，用晶圆厂的能力实现，通过封测厂保证质量。各个环节打通，效率提升。”
他在图谱上画了几个连接箭头：“还有，咱们这一万块h100芯片不能白搓。要用这些算力，给整个产业链赋能。设计公司可以用ai辅助设计，晶圆厂可以用大数据优化工艺，封测厂可以用机器学习提高良率……这都要使用deepseek的api，还能给梁锋文他们增加业务。”
苏晓在旁边记录着，忍不住感叹：“林野，你这布局……厉害啊，形成闭环了。就是，是不是有点铺得太大了？”
“大吗？”林野回头看她，“我觉得才刚刚开始。芯片行业，未来几十年都是黄金期。咱们现在入场，不算早，但也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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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眼神看向窗外：“而且，这只是第一步。”
“还有第二步？”苏晓问。
林野笑了笑，没回答。
他心里清楚，芯片产业是基础，是工具。这个工具造好了，才能去做更大的事——比如喜马拉雅山的地质改造，比如更多现在只能想想的“离谱”计划。
但那些不着急，先把眼前的路走稳。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林野拿起来一看，是梁锋文的来电。
“梁总？”
“林工！”梁锋文的声音带着兴奋，“地质数据分析的第一阶段结果出来了！有些发现……你可能得亲自来看看，不过看你时间吧，再过几天一起看后续报告可能更清晰。”
林野则是想着看初期报告没意思，直接拿到总结果更好，他笑着说：“这几天我这边还有些事情走不开，到时可能还需要你一起来参加一下，不过晓晓应该会给你邀请函。”
“没问题，我一定去。”
挂了电话，他看向苏晓：“deepseek那边的初步报告出来了。”
苏晓也严肃起来，她有点担心林野说走就走，给她留下一堆烂摊子：“怎么说？”
“电话里没说清楚，但听语气……应该是有重要发现。”林野看了看时间，“不过我想着还是等等，等全部报告出来再去看。还有，通知技术团队，下周开产业链整合会议。芯片版图搭好了，该让它转起来了。”
苏晓点头记下，然后抬起头看着林野，眼神复杂：“林野，你有没有觉得……咱们这摊子，越铺越大了？峡谷工程那是国家项目，还是一次性的，倒没什么。可芯片产业，现在又要搞地质分析……”
“是啊。”林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灯火，“越铺越大。”
“你就不怕……撑不住？”
林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怕啊。但怕有什么用？该做的事还得做。道长不是说了吗，顺势而为。芯片产业在兴起，咱们顺势而入。地质改造有机会，咱们顺势而为。至于撑不撑得住……”
他转过身，袖口里的金属丝微微发烫，光棍语气一发：“不试试怎么知道？再说，就算做不起来又怎么样？全当给后人经验了。我们的钱啊，来的有些轻松，结合玄清道长的话‘此界人道昌盛’，如果不钻进去，又怎么深入体会呢？”
窗外，京城的夜景璀璨如星海。
实验室里，白板上的产业图谱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而远方，deepseek的服务器机房里，关于喜马拉雅山脉的地质数据分析，正日夜不停地运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