舷窗外，地球的弧线正在缓缓旋转。林野设定好航线，目标直指月球背面他们隐藏异能陨石的坐标。
“启动。”他话音落下，飞船微微一震，引擎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嗡鸣，瞬间加速。没有逐步提升的过程，飞船在几秒内就达到了3800公里每秒的巡航速度。舷窗外的星辰拉成一道道流光，地球迅速缩小，化作一颗悬挂在漆黑幕布上的蓝色宝石。
苏晓面不改色地整理着导航数据，这种瞬间上千g的加速度对她来说，大概就跟坐电梯上楼感觉差不多。
“预计七分钟后抵达月球轨道。”她报告道，“你准备怎么取陨石？还是老样子，我开舱门你飘出去？”
“哪用得着那么麻烦。”林野嘴角一翘，眼睛看向舷窗外月球的方向，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弯曲。
驾驶舱内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但在飞船外，在数万公里之外的月球背面，一个隐藏在小环形山阴影下的合金储藏箱猛地一震。箱盖自动开启，里面那块泛着幽幽蓝光的异能陨石稳稳升起，无视月球的微弱引力，像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瞬间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朝着飞船的方向疾驰而来。
七分钟后，当飞船刚刚切入月球轨道，货舱的门便自动开启，又迅速闭合。那块温润如玉、散发着柔和能量波动的异能陨石，已经安安静静地躺在了特制的固定架上。
“搞定。”林野收回手，轻松得像是隔空取了杯水。
苏晓盯着监测屏幕，看着货舱内凭空多出的陨石，撇撇嘴：“显摆。隔空取物很了不起哦？”
“一般一般，也就比你徒手拆快递厉害那么一点点。”林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行了，充电宝就位。下一站，小行星带，全速前进！”
飞船再次加速，彻底摆脱地月系统的引力束缚，如同一尾银鱼，滑向更深的黑暗。巡航速度稳定在3800公里每秒，外层的复合隐身涂层开始工作，将雷达反射率与红外特征降到最低，融入宇宙背景辐射的噪音之中。
舷窗外的景象逐渐变化。火星的红色光点被抛在身后，前方星空的背景上，开始出现更多、更密集的微小光点——小行星带的边缘到了。
“启动低功率广域扫描。”林野下令，“按照记录的记录的小行星分布规律，先找找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苏晓闭上眼睛，开始微微感应，同时回忆着记录表上的小行星数据。
林野将飞船停止，也开始感应，他的感应范围虽然只有苏晓的百分之一，但一千万公里的范围，也够用了。
“理论模型显示，直径在五到三十公里之间都有可能，而且由于长期处于观测盲区，轨道数据很可能不完整或者过时。”苏晓一边解释，一边调整扫描参数，“咱们的异能感应比雷达更直接，应该能……等等！”
她突然顿住，睁开了眼睛，指向一边，“林野那边，一千公里之外，代表金属含量的信号异常明亮，而且不是零星一点，是一片！”
“这是什么？”林野按照她说的方向感应过去。
苏晓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惊讶和兴奋：“一个……小行星家族？不，更像是同一颗大型富含金属的小行星，在很久以前的一次剧烈碰撞后崩解形成的碎片群！你看它们的轨道，高度近似，成分相似度超过85！”
林野迅速调出详细分析数据。屏幕上浮现出十几个清晰的目标信号，每一个的直径都在十公里到二十五公里之间，主要成分都是铁和镍，伴有不同程度的钴、铜等金属信号。最关键的是，这些天体的轨道参数在现有的公共天文数据库里要么没有，要么就是几十年前的陈旧数据，且标注为“观测中断”或“轨迹丢失”。
“未被持续观测的金属小行星群……”林野喃喃道，眼睛越来越亮，“而且就在咱们原本计划路线的侧翼，距离不到八千万公里！苏晓，这简直是……”
“简直是天上掉馅饼，还是纯金镶钻的。”苏晓接上了他的话，但表情很快从兴奋转为严肃，“林野，这比我们原计划找两颗孤零零的小行星要好得多。一个‘家族’式的碎片群，轨道相近，成分类似，如果它们‘恰好’在自然扰动下先后进入近地轨道，被地球捕获……这听起来比两颗孤立天体同时出现要自然得多，更像是一次远古碰撞事件的后续连锁反应！”
林野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一个合理、自然、符合天体力学逻辑的“故事”，是“磐石计划”最好的掩护。
“没错！”他兴奋地一拍控制台，“一个母体破碎后的碎片群，在漫长岁月中受引力扰动，其中几颗依次脱离原有轨道，缓慢向内太阳系迁移……这剧本简直完美！天文界就算觉得巧合，也只会归因于一次罕见的轨道共振事件，绝不会想到人为！”
他手指在屏幕上划动，锁定其中两颗直径最大、铁含量也最高的目标：“就它们了！直径24公里和21公里的这对‘兄弟’，作为第一批‘移民’。其他的先标记，以后看情况再说！”
目标改变，航线也随之微调。飞船划出一道平滑的弧线，朝着那片隐藏着宝藏的星空驶去。
随着距离拉近，探测数据越来越清晰。那确实是一个令人惊叹的金属小行星家族，总共探测到十七个直径超过五公里的成员，其中符合他们要求的就有八颗。它们松散地聚集在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内，仿佛一片沉默的金属岛屿。
“真是不可思议……”苏晓看着那些详细成分分析，“这些小家伙就像个天然的高品位铁矿仓库。地球上要找到这种规模和质量的原生矿脉，根本不可能。”
“所以咱们才要来这儿‘进货’嘛。”林野已经摩拳擦掌，“准备连接，先给那对‘兄弟’做个‘体检’，然后给它们规划一条漂亮的迁移路线。”
他闭上眼睛，异能网络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这次的感觉更加清晰而宏大，就像将感知浸入了一片金属的海洋。他轻易地同时连接上了两颗目标小行星，精微的异能触须深入它们内部，感知着每一处结构的密度、应力、成分差异。
“质量确认，分别约为25万亿吨和21万亿吨。，内部结构稳定，存在多个高密度金属富集核……好东西啊！”林野一边感知一边汇报，语气里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就在他准备开始进行轨道参数微调时，苏晓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调侃：“林大师，感受到这么多‘大货’，是不是又心痒痒，想多打包几颗带走了？”
林野动作一滞，睁开眼，看到苏晓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他张了张嘴，想起之前两人的争执，有点底气不足，“我就是看看数据嘛……你看这第三颗，直径19公里，钴和稀土信号多明显；还有那颗，形状规整，以后开采起来都方便……”
“打住。”苏晓竖起一根手指，“说好的，这次就两颗。贪多嚼不烂，还容易露馅。这个家族碎片群的故事之所以可信，就在于它的‘自然’和‘偶然’。你要是把七八颗大家伙一股脑全弄过去，那就不叫巧合，叫搬家了。哪个自然扰动能精准挑出成分最好、个头最大的几颗，整齐划一地往地球送？”
林野被怼得哑口无言，但看着屏幕上那些诱人的数据，还是有点不甘心：“道理我都懂……可是机会难得啊。下次再来，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这么合适的。”
“机会永远都有，但安全就一次。”苏晓语气认真起来，“林野，咱们现在不是当年在内蒙古捡石头那会儿了。‘磐石计划’关系到后续多少布局？不能冒险。先把这套流程稳稳走通，树立起‘自然捕获’的完美案例。以后……等这波影响消化了，国家层面也适应了，咱们完全可以再引导一次‘碎片群二次迁移’嘛。细水长流，懂不懂？”
林野看着她认真的眼神，那点不甘心慢慢消退了。他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行吧，听你的，苏总。细水长流……我就当这是可持续发展了。”
“这就对了。”苏晓笑了，“赶紧干活，给那俩‘兄弟’安排好旅程。早点完事，早点回去，我还惦记着公司新季度财报呢。”
“财迷。”林野嘀咕一句，重新集中精神。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驾驶舱里一片寂静，以及林野偶尔报出的参数读数。
他将改造过后的旅行者号导航设备放入到小行星上，然后全神贯注，把自己当作大型矢量发动机，用异能先后在两颗小行星的特定位置向后喷射金属粒子，而且这些金属粒子还是就地取材。
这不是推动，而是引导，是借助它们自身的运动状态，施加一个恰到好处的“初始扰动”。
就像轻触一个旋转的陀螺边缘，改变它进动的方向。庞大的天体在他的引导下，开始极其缓慢地偏离原有的轨道轨迹。
新的轨道参数被计算出来，与地球轨道在数月后产生精妙的交会。
整个过程安静而隐秘。而且异能作用于金属，操控的只是物质本身，没有任何显眼的能量外泄，不会在宇宙中留下可追踪的“痕迹”。他们的飞船也始终保持着低调，隐身涂层与低功率运行模式，让它完美地融入星空背景。
当林野终于长舒一口气，睁开眼睛时，额头上只有一层细密的汗珠——更多是精神高度集中所致，而非能量透支。
“第一阶段调整完成。”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满足，“轨道参数已注入。计算显示，第一颗将在103天后，第二颗在201天后，分别进入地球的‘捕获窗口’。误差率控制在万分之五以内。”
苏晓调出全新的轨道模拟图。屏幕上，两颗小行星的光点沿着新计算的、优雅的螺旋轨迹，缓缓向着内太阳系移动，最终将与地球的引力场产生恰到好处的相互作用。
“完美。”她忍不住赞叹，“这轨迹看起来比自然形成的还自然。林大师，手艺见长啊。”
“主要是材料好。”林野难得谦虚了一下，但随即又原形毕露，“对了，顺手取了点‘纪念品’。”
他指了指货舱监测画面。只见里面多了十几个悬浮的、篮球大小的银灰色金属球，个个浑圆锃亮。
“从它们内部几个高密度富集核里‘抽’的，每个小行星取了大概二十吨。”林野嘿嘿一笑，“主要是铂、铱、钯，还有一点稀有的锇和钌。说好的几十吨样品嘛，成分分析用。”
苏晓看着那些价值连城的“样品”，扶额叹气：“你这‘顺手’可真贵……行了行了，赶紧收好。目标达成，咱们也该返航了。”
“等等。”林野叫住她，眼睛瞟向屏幕上其他那些未被选中的小行星，闪过一丝狡黠，“来都来了……我给剩下几颗‘潜力股’也稍微做了点标记，用异能留下了非常非常微弱的、只有咱们能感应到的金属‘印记’。下次再来，找起来方便。”
苏晓瞪了他两秒，最终无奈地笑了：“你呀……行吧，这不算违规。算是……提前考察未来矿区。”
“没错没错，可持续发展，长远规划！”林野立刻顺杆爬。
飞船调转方向，引擎再次启动，踏上了归途。舷窗外，那片蕴藏着巨大财富的金属小行星家族渐渐远去，重新隐没在星海的背景之中。其中两颗最大的成员，已经踏上了前往新家园的漫漫征程。
船舱内，林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总算搞定了。回去得好好睡一觉，然后盯着轨道数据，准备下一阶段的捕获操作。”
“想得美。”苏晓掰着手指算，“回去之后，张工那边要听机床部署汇报，陈先生可能要问与星测公司那边的合作进展，道教协会的季度交流你得露个脸，还有公司第三季度的战略会……”
林野的脸垮了下来：“苏总，能不能让我喘口气？”
“喘什么气？”苏晓笑眯眯地看他，“林大师不是精力旺盛，还想多搬几颗星星吗？这点日程安排，小意思啦。”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笑声在船舱里回荡，轻松而充满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