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工，跟您汇报个好消息！”
林野握着手机，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在他身后，洛阳兴航机械厂新改造的超净车间里，那台八轴高精加工机床正静静地立在中央，金属外壳在led灯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电话那头的张工显然没料到这个时间点会接到电话，愣了半晌才开口：“小林？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好事！天大的好事！”林野绕着机床转了一圈，手指轻轻拂过控制面板，“咱们那台八轴机床，全部组装调试完成了！三天后就能运往部署地点，顺利的话一周内就能投入使用！”
电话里传来清晰的吸气声。
“……你说什么？”张工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小林，你没跟我开玩笑吧？我前天刚跟你们开过进度会，当时不是说至少还要一周才能开始吗？”
“那是保守预估。”林野笑道，“但咱们团队配合太默契了，志伟那几个同学真是给力——阿哲把热变形补偿算法优化了，老杨搞定了多轴联动同步问题，小周连量产工艺路线图都画出来了。所有环节都卡着最优时间推进，进度比预期快了不少。”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不过张工，我建议是别砍缓冲时间。设备运输、现场安装、系统调试、人员培训……这些环节都可能出状况。咱们按原计划留出充足的时间，稳扎稳打比较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说得对。”张工的声音恢复了冷静，“这样，运输和安装时间不变，但调试和培训可以并行推进。只要设备一周内运到，我这边就组织技术团队待命，设备一就位立刻开始联调。”
“这样安排最稳妥。”林野点头，“张工您放心，我们这边三天后准时发货，绝对不会耽误。”
“好！好！小林，这次真是辛苦你们了！”张工的声音里满是欣慰，“等设备投产，我给你记首功！天工精密那边的高精度导航部件量产，可就全指望这台设备了！”
又寒暄了几句，林野才心满意足地挂断电话。
一转身，就看见苏晓靠在车间门口，手里端着两杯咖啡，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哟，林大工程师，汇报战果呢？”她递过来一杯咖啡，“听你这语气，都快飘上天了。”
林野接过咖啡，长长舒了口气。这一放松下来，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的疲惫感顿时涌了上来。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倦意：“总算告一段落了……这两个月，真是连轴转。”
苏晓打量着他眼下的黑眼圈，眉头微皱：“你脸色可不太好看。从灵神星回来就没怎么休息吧？搞定央行合作、应付港圈老爷子、研发这台机床……铁打的人也撑不住啊。”
“是有点累。”林野老实承认，靠在机床旁抿了口咖啡，“不过现在好了，机床搞定，团队也组建完毕，志伟他们能接手后续优化和量产。我终于能……”
他顿了顿，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终于能喘口气了！”林野放下咖啡杯，转身看向苏晓，“晓晓，咱们出去散散心吧？”
苏晓一愣：“散心？去哪儿？”
“太空！”林野的声音里透着久违的兴奋，“开林野2号出去！我正好想测试一下进化后的异能，在地球上束手束脚的，去小行星带多好！那儿又没人，想怎么测试就怎么测试！”
苏晓眼睛也亮了：“这个主意好！什么时候出发？”
“就这两天！”林野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棒，“机床三天后运走，有团队他们看着，我也不用过去了。咱们去小行星带转转，测试完再回来，不耽误正事。”
苏晓兴奋地点头，但随即想到什么：“那爸妈和陈先生那边……”
“就跟他们说我们要去一个隐秘地方，两三天就回来。”林野已经盘算好了，“爸妈最近忙着农家乐升级，不会天天盯着我们。至于陈先生……深空通信延迟那么大，真有急事也联系不上，留了联系方式也没用，提前说一声就行。”
“行！”苏晓拍板，“那咱们收拾收拾，明天晚上出发？”
“就这么定了！”
两天后的深夜。
洛阳郊外的隐秘山谷中，林野2号飞船静静停放在临时机库里。这艘长约二十米的银色飞行器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林野让苏晓坐稳扶好，他的右手握住操控杆。
无形的异能瞬间到达飞船尾部，向后喷射大量高速的金属粒子。
飞船悄无声息地悬浮起来，平稳升空。
当高度超过五百米时，尾部金属粒子喷射加剧，整艘飞船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夜空，加速过程丝滑流畅。
“你这驾驶技术越来越好了。”苏晓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云层，感慨道，“记得第一次试飞的时候，差点把咱俩摔成太空垃圾。”
“那能一样吗？”林野目不转睛地盯着导航界面，“那时候刚觉醒异能，连控制力度都把握不好。现在……”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现在我连血管里04厘米的血栓都能无创剥离，操控飞船这种‘宏观’物体，简直跟玩似的。”
“哟，还嘚瑟上了？”苏晓斜睨他一眼，“也不知道是谁，当初给老爷子们治病的时候，紧张得额头冒汗，手都在抖。”
“我那是谨慎！谨慎懂吗？”林野老脸一红，“那可是人命关天的事，能不小心吗？再说了，最后不都治好了吗？现在圈子里谁不知道我林野出手，药到病除——”
“是是是，林大神医。”苏晓憋着笑，“所以您这次去小行星带，是打算改行当‘行星医生’，给那些小行星也治治病？”
林野被她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狠狠瞪她一眼。
两人互怼的工夫，飞船已经突破大气层，进入近地轨道。舷窗外，地球的弧线在深黑色的太空背景下清晰可见。
“真美啊。”苏晓轻声说。
“每次看都觉得震撼。”林野调整了航向，让飞船朝着火星轨道方向加速，“有时候我在想，要是没有捡到那块陨石，没有觉醒异能，咱们现在会是什么样？”
“还能什么样？”苏晓耸耸肩，“大概还在为信用卡账单发愁，为了婚礼彩礼吵架，说不定已经分手了。”
她转过头，看着林野的侧脸：“所以说，命运这东西挺奇妙的。一块破石头，一次接吻，就把咱俩的人生彻底掀翻了。”
林野沉默了片刻，问道：“后悔吗？”
“后悔什么？后悔变成亿万富翁？后悔能满天乱飞？后悔随手就能挖出几百万吨黄金？”苏晓笑出声，“林野，你这个问题问得可太凡尔赛了。”
“我不是说这个。”林野摇摇头，“我是说……这一路走来，经历了这么多危险。西伯利亚差点冻死，东南亚被黑帮围堵，灵神星上玩命撞星，还有后来应付各种圈层大佬、应对央行核查……有时候我在想，如果重来一次，咱们还会不会选择碰那块石头。”
苏晓没有立刻回答，她靠在座椅上，看着舷窗外逐渐变小的地球，良久才开口：“可能会吧。因为如果不碰，我们就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人生还能有这么多种可能。”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前提是得跟你一起。要是换个人，我可不干。”
林野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苏晓同志，你这话说得，我都有点感动了。”
“少来！”苏晓脸一红，别过头去，“专心开你的飞船！要是撞上太空垃圾，我跟你没完！”
飞船在寂静的太空中平稳飞行。
六小时后，林野2号抵达小行星带边缘。
放眼望去，视线所及之处到处都是大小不一的天体。有的像小山一样巨大，直径数公里；有的只有房屋大小；更多的是碎石和尘埃，在星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我的天……”苏晓趴在舷窗上，“这也太多了吧？”
“小行星带的天体总质量只相当于月球的4，但数量太多了。”林野一边小心操控飞船规避障碍，一边解释道，“直径超过1公里的就有上百万颗，更小的不计其数。咱们现在位于主带内侧，这片区域密度比较高，正好适合测试。”
飞船缓缓驶入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悬停在一块直径约百米的铁镍质小行星背面。
“好了，准备开始测试。”林野没有解开安全带，还是坐在驾驶位上，“苏晓，你负责监测周围环境，有任何异常立刻通知我。”
“明白！”苏晓开启远达10亿公里金属感应，当然，太远处的没有必要去关注。
林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异能，启动。
那一瞬间，半径五百公里内的每一块金属天体，每一粒含有铁、镍、钴元素的尘埃，都在他的意识中清晰浮现。
他已经能同时处理海量信息，轻松地将各种数据分门别类。
“先测试微观同步操控。”林野轻声说。
他锁定了一块距离飞船约三公里的小行星。这块天体直径约五十米，主要成分是铁和镍，总质量估计在五十万吨左右。
无形的异能触手般延伸而出，瞬间包裹了那块小行星。
但这次林野的操控方式与以往不同——他没有直接用异能做“蛮力推动”，而是将操控精度提升到了原子级别。
异能同时作用于小行星内部数万亿亿个金属原子，精准控制每一个原子的位置和运动状态。
然后，林野心念一动，那块五十米直径的铁镍小行星，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
它的形状逐渐改变，从规整的岩石形态，慢慢拉伸、变形，最终化作一条长达数百米的金属“缎带”。这条缎带在太空中缓缓飘动，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遥远的星光。
整个过程持续了十秒，期间没有任何光芒或声效，只有物质在无形力量下的精准重构。
接着，林野做了个收回的手势。
金属缎带开始收缩、折叠、重组。数万亿亿个金属原子在他的精准操控下重新排列组合，五秒后，缎带恢复成了原本的小行星形状——一模一样的大小，一模一样的结构，甚至连表面那些撞击坑都复原得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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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林野睁开眼睛，长出一口气，“微观同步操控稳定性过关。结构完整性99999以上。而且……感觉很轻松，能耗不到之前的十分之一！”
苏晓通过自己的异能感知，刚才清晰地“看”到了金属流动的轨迹。
“这么低？”她惊讶道，“你刚才可是操控了五十万吨的金属还有部分非金属重构啊！”
“这就是进化后的优势。”林野解释道，语气里透着兴奋，“以前我操控金属，都是用异能‘整体推动’——就像用一只大手去推一块大石头。那种方式消耗的能量，绝大部分都浪费在对抗内部应力、克服结构形变上了。”
他指着屏幕上的数据：“但现在不同了。我用异能同时控制每一个原子，让它们‘同步’移动。原子之间的相对位置几乎不变，内部应力极小，形变几乎为零。能量几乎都用在‘有用功’上，浪费极少。”
苏晓若有所思：“就像……你让一整支军队的每一个士兵都精确地齐步走，而不是推着整支队伍前进？”
“就是这个道理！”林野点头，“而且这种操控方式还有一个好处——我可以实现更复杂的变化。不只是移动，还能精确重构形态，就像刚才把岩石变成缎带又变回来。”
他顿了顿，想到一个关键点：“如果我把这种‘原子级同步操控’应用在推进上呢？不是像现在这样整体推动飞船，而是更精确地控制喷射粒子的每一个原子……”
林野立刻开始新的测试。
他再次锁定远处一块直径约十米的小型天体。这一次，他没有尝试移动整个天体，而是将异能聚焦在它的一侧表面，准备测试更高效的推进方式。
无形的力量“剥离”出数千个铁原子——不是简单地把它们推出去，而是精确控制每一个原子的运动轨迹。这些原子被加速到极高的、且高度一致的速度，朝着严格相同的方向喷射出去。
根据动量守恒，天体本身获得了精准的反向加速度。
监测屏幕上，那块小天体开始平稳加速。速度曲线光滑得近乎完美，没有任何波动。林野精准地控制着原子喷射的速率和方向，让天体的速度在二十秒内增加了约每秒八米——效率比之前提升了一倍以上！
“成了！”林野兴奋道，“这才是真正高效的推进方式！我以前给飞船加速，虽然也是用反冲原理，但控制精度不够，很多能量浪费在粒子速度不一致、方向有偏差上了。现在这种‘原子级精准喷射’，效率至少能提升两倍！”
他一边维持着操控，一边快速心算：“而且这种推进方式可控性极强，我可以随时调整推力的方向、大小、作用点。如果用在大型天体上……”
林野已经想到了“磐石计划”的应用场景。
他撤去异能，那块小天体恢复了自由运动。
“能耗怎么样？”苏晓问。
“更低了。”林野看着能源监控，“刚才这二十秒的精准加速，消耗的能量只相当于以前同样效果所需能量的十分之一。如果用在几十亿吨的天体上，配合‘原子级同步操控’来降低内部应力，总能耗可能比最初预估的低更多。”
苏晓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现在明白林野为什么这么兴奋了——这不仅仅是异能强度的提升，更是对异能运用方式的质变。从“整体推动”到“原子级同步操控”再到“原子级精准喷射”，每一步都是效率和精度的飞跃。
“所以你现在的极限……”她轻声问。
“让我试试多线程处理能力。”林野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他将目标范围扩大。
以飞船为中心，方圆一百公里内，超过三百块大小不一的金属天体同时被无形的异能触手连接。这些天体最小的只有拳头大，最大的直径超过一公里，总质量加起来有几十亿吨。
然后，林野开始了真正的表演。
三百多块天体开始同步运动。不是简单的移动，而是复杂的编队变换——它们排列成几何图形，沿着螺旋轨迹上升下降，彼此交错穿插却绝不碰撞。
每一个天体都在执行独立的运动指令，但所有指令都由林野一人同时处理。他就像一个有三百多只手、每只手都在独立弹奏不同乐章的钢琴家，精准而协调。
整个场景就像一场宏大的太空芭蕾，但没有任何声光效果，只有物质在无形力量下的精准舞动。
苏晓看得屏住呼吸。她通过自己的异能感知到，大量的金属在按不同的方式组合，大概有三百多种。
表演持续了两分钟，当最后一块天体回归原位时，林野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
“到……到极限了。”他喘着气，擦了擦汗，“同时操控三百二十七个独立目标，总质量约四十五亿吨。注意力分配跟不上了，再多就会失控。”
苏晓赶紧递过水袋：“快休息一下！你脸色都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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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接过水袋喝了几口，慢慢平复呼吸。虽然疲惫，但眼睛里的光芒却格外明亮。
“值了……这次测试太值了。”他看着监控数据，“我现在的操控精度、多线程能力、能量效率都比之前预估的高。最重要的是，我验证了进化后的异能运用方式。”
他调出完整的测试报告：“‘原子级同步操控’让形态重构的能耗降低到十分之一；‘原子级精准喷射’让推进效率提升两倍以上；多线程处理能力达到同时操控三百多个独立目标的水平。”
苏晓仔细看着数据，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如果用在‘磐石计划’上呢？双星牵引……”
“完全可行！”林野肯定地说，“我不需要用蛮力去推那两个大家伙。只需要在关键位置，用‘原子级精准喷射’制造精准的推进点。因为效率高，消耗的能量会少得多。而且我可以同时操控多个推进点，让受力更均匀，控制更精准。”
他越说越兴奋：“苏晓，咱们之前最担心的能耗问题……有解决方案了！按照这个效率，‘磐石计划’的能耗可以控制在最初预估的三分之一以内！”
苏晓也被他的情绪感染，笑了起来：“那还等什么？测试完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你这一头汗的，需要好好休息。”
林野看了看时间，确实该返程了。虽然意犹未尽，但他也知道自己的状态已经到了极限。
“好，返航。”他坐回驾驶座，启动引擎，“这次测试够我分析好一阵子了。等‘磐石计划’正式启动，我有把握把能耗和精度都控制在最优范围内。”
飞船调转方向，朝着地球驶去。
舷窗外，小行星带渐渐远去。那些闪烁的天体和尘埃，在飞船后方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深邃的星空背景中。
回程的路上，林野一边驾驶飞船，一边在脑中整理测试数据。苏晓则安静地整理着监测记录，时不时抬头看看窗外逐渐放大的蓝色星球。
六小时后，地球的弧线清晰地占据了大半个舷窗。
“回家了。”苏晓轻声说。
“嗯，回家了。”林野调整航向，让飞船进入返回轨道，“休息两天，好好睡一觉。然后……就该全力准备‘磐石计划’的正式启动了。”
飞船朝着地球缓缓降落，在黎明前的夜空中悄无声息地划过。
林野看着下方越来越清晰的陆地和海洋，心里已经有了清晰的规划——整理数据、优化算法、计算参数、协调资源……
还有最重要的：休息。
他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连续两个月的紧绷，加上刚才的高强度测试，身体已经发出了明确的警告。
但无论如何，收获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