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枕书回了自己的院子,两个丫鬟打来了热水给她沐浴,之后她便躺了下来。
她听到了声响,蓦地睁开了眼睛。
冷霄珩就站在她的床头。
“也许,我该给你一个孩子。”冷霄珩说这话的时候,面上毫无表情。
不可否认,苏枕书长得极美。最近的一些行为,也引起了他的注意。
但要说同房,他忘不了苏枕书刚进门的时候得的怪病,每当他要碰她的时候,她身上都会起大片大片的红斑疹子,很丑陋恶心。
他当时十分的嫌弃,慢慢的对她也就失了兴趣。
但她毕竟是自己的妻子,也许感情可以慢慢养成,做不到恩爱两不疑,也可以相敬如宾相安无事。冷霄珩看着她那张卸了妆发后依然精致美艳的面庞,怔怔的想到。
苏枕书没有说话,把手伸进了衣袖中,挠了两下。
冷霄珩一怔,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恶心的神情,盯着她看了许久。苏枕书闭上眼睛都要睡着了,听他离开的脚步声,微微嗤笑一声,睁开眼睛看着自己洁白如玉的手臂出神。
她也很奇怪,为何自己进门的头一个月,只要冷霄珩靠近,她就会起疹子犯病。
她曾经怀疑是何锦云给她下的毒,但是前世在暗室里,何锦云把她做过的恶事一一跟她炫耀的时候,压根就没提到她身上的疹子。
怀着这个未解之谜,苏枕书睡了过去。
“秦嬷嬷,这么晚了少夫人还在睡,你不能进去,你听到没有!”是丫鬟香叶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黑脸的婆子冲了进来,来到床前:“劳烦少夫人醒一醒。”
说着不等苏枕书起身,一只干枯的老手捏着她腰下一块白布,一把给抽了下来。一看还是干干净净的,不由得冷哼一声。
苏枕书微微皱起了眉,每次冷霄珩来之后,秦嬷嬷都会检查一遍她床上这块白布。
“即便是从小地方来的,可这成亲之前,家里长辈也该教了吧,为人妻子的不会伺候男人,就不配为妻。都三个月了,这元帕都没红,传出去笑掉全府的大牙。”
秦嬷嬷是冷霄珩的奶娘,她一直瞧不上出身低微的苏枕书,觉得她一万个配不上将军。
不配为妻!苏枕书听到这四个字,胸口再一次电光石火般的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正是无尽冷冽之意。
秦嬷嬷检查完了之后,那块白布兜头被扔到了苏枕书的脸上,秦嬷嬷刻薄的声音再次响起:“还请少夫人自己个儿把它铺好。”
一个不受宠的妻子,身后没有强大的家世背景做倚靠,还不会讨将军的欢心,在这偌大的将军府里,也只能任人鱼肉。
白布落在脸上,秦嬷嬷轻蔑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外走,没看到身后已经坐起来了的苏枕书。
苏枕书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拿着那块大白布,快速的走近秦嬷嬷,然后从背后猛地用白布蒙住了她的头。
苏枕书使了个眼色,香叶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上前一棍子把嗷嚎乱叫的秦嬷嬷给打晕了过去。
“别打脸。”
然后主仆两个一顿拳打脚踢,在秦嬷嬷没醒之前把她暴揍了一顿。
“痛快!嘿嘿。”
香叶方才那颤颤巍巍,原来是激动的。
苏枕书看着香叶这丫鬟,想起前世,她在自己被何锦云设计挑了手筋脚筋幽禁起来后,为了找自己,这丫头虎的直接一把火点了将军府。
何锦云被烧焦了一头头发,同时香叶也引来了杀身之祸,她是被何锦云用那把手术刀将全身的皮肤一寸寸的割下来,活活疼死的。
苏枕书抚摸着香叶的脸颊:“害不害怕?”
“不怕!”香叶粲然一笑。
秦嬷嬷是在自己的房间里醒过来的,黑漆漆的屋子里,还坐着一个身影,是她侄女冬青。
“姑姑,你终于醒了。”冬青愁眉苦脸的说道。
“我这是怎么了?”秦嬷嬷一起身,全身上下的骨头都断了似的疼的厉害:“我是怎么回来的?苏枕书那个贱人!”
“我也不知道姑姑是怎么回来的,我来的时候,就见您躺在门口……”冬青吓坏了,还以为秦嬷嬷她死了。
“是苏枕书打的?她怎么敢!”冬青睁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说道。
“姑姑是将军的奶娘,她竟敢动手,咱们快去告诉将军啊。”冬青说道。
秦嬷嬷咬了咬牙:“她不会承认的,并且这种事,对于将军来说是小事,就算惩罚她,也不过是斥责一通,对她无关痛痒。”
但是白白挨了一顿打,秦嬷嬷心里恨得要死:“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是不是何小姐有事吩咐?”
冬青点点头,凑到了秦嬷嬷的耳边说了句悄悄话,又给秦嬷嬷手里塞了个小纸包。
秦嬷嬷有些疑虑:“若是这事被将军察觉到了,你我都性命难保。”
冷霄珩是什么性子,她敢给他下药?
“嬷嬷放心吧,我家小姐的医术了得,这药无色无味不易察觉,并且对将军没有害处的。”冬青小声说道。
秦嬷嬷咬咬牙,罢了,若是能给苏枕书一个教训,她不妨试试看。
当天夜里,冷霄珩从苏枕书院子里出来后,在自己的书房,和何锦云搞出了不小的动静,其间叫了两次水,直到天光微亮才消停了。
而一大早,苏枕书的院门口,经过的人都闻到了一股子难闻的恶臭鱼腥气。
“昨晚少夫人洗过了澡,那水就泼到了门口的竹丛中。味道就是从竹丛里传出来了。”底下的下人小声议论开了。
“你们放屁!胡说八道!”香叶一大早就听外面的下人指指点点的说这些有的没的。
“我们可没胡说,”一个丫鬟站出来说道:“听闻昨晚将军来过少夫人的院子,不过须臾片刻的功夫,就黑着脸离开了。满脸的嫌弃,咱们可都是看见了的。”
“早就听闻少夫人身上有恶疾,味道如同死鱼臭鱼,将军三个月不曾与她同房,看来是真的啊……”
几个丫鬟甚至捂住了鼻子,下人之间嘁嘁喳喳的,香叶听了快气死了。
她跑回去拿着笤帚,就往外冲,被苏枕书叫住了。
泼脏水是吧,苏枕书抬脚出了门。
穿过一条抄手游廊,到了那座熟悉而陌生的,气派轩昂的院子。
虽然是早晨了,但是屋子里的那两根红蜡还在燃烧着,两簇暧昧的火苗昭示着这个屋子里昨晚发生的一切。
“你怎么来了?可知我正在处理军务。”冷霄珩看她进来,有些慌乱不适,迅速的穿上外衣,蜡烛的微光下他的脸有一丝心虚的红晕,语气却更加色厉内荏。
对于他的故作镇定,苏枕书心里明白的很,尤其是闻到这屋子里那股子似有似无的味道,使得她胃里翻涌觉得无比的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