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胤禛看着风尘仆仆的甄嬛,眼里出现一丝恼意,“你是来为你父亲求情的?”
甄嬛跪在那里,背脊仍然挺直,仿若她的傲骨,“皇上,仅凭一本诗集就定了臣妾父亲之罪,是否太过儿戏?还请皇上彻查此事,不要遂了小人之心!”
胤禛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神淡漠,“你父亲私藏钱明世诗集是事实,推崇他的诗作也是事实,但他不认为自己错了,那是谁错了?朕吗?朕为天下百姓铲除奸恶之人也错了吗?朕还记得,当初是你极力提议朕,惩治年羹尧一党,你忘了吗?莞嫔!”
甄嬛听出了他话里的痛惜,她不知道为什么父亲会如此坚持,但那是她的父亲啊,她必须得为他求情。
“是,臣妾可以为了皇上,为了大清,提议皇上惩奸除恶,但是,那是臣妾的父亲,臣妾不相信他会做出这样的事,臣妾只求皇上彻查此事,还父亲一个清白。当初娴妃的父亲出事,皇上不也下令彻查了吗?为何到了臣妾这里,皇上就不愿意了呢?”
“是朕不愿意吗?是你父亲不愿意!朕看在你的面子上,特意找了他进宫对峙,可他是怎么说的?说朕堵塞言路,使得朝堂之上阿谀之风盛行,你听听你听听,就差指着朕的鼻子骂昏君了,你还要朕怎样?”
甄嬛的脊梁骨像是被人打断了一样,一下就瘫坐在地,不可置信的喃喃道:“不可能,父亲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胤禛叹了口气,失望的看着她,“朕已经看在你的份上对他从轻发落了,但是你,莞嫔,也太令朕失望了。回去吧,回碎玉轩禁足思过,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来见朕。”
苏培盛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发这么大怒气了,也从没有见他对哪个嫔妃这么耐心解释过,恐怕只有当年的纯元皇后有这个待遇了。
“莞嫔娘娘,请吧。”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她们刚踏出养心殿大门,被禁足碎玉轩的事就已经传遍了后宫。
吕盈风又带着淑和来延禧宫串门了,“这莞嫔好像不中用啊,还以为会有一场大戏,结果就这么结束了?”
“这才刚刚开始呢,别急啊。”安陵容是最清楚事态发展的,甄嬛绝不会这么认命的。
在后宫女人的眼睛都盯着甄嬛的时候,身在冷宫的曹琴默悄悄的死了,除了养着温宜的冯若昭,谁也没有过多的关注她。
但是她却敏感的想到了前段时间齐月宾暴毙的晚上,在冷宫门口碰到剪秋的事情。
她是看到了甄嬛进入冷宫的,所以她才在犹豫要不要进去,但她是因为甄嬛,才有机会抚养温宜的,所以才会想着帮她一把。
但是她不知道剪秋有没有看到,毕竟她们不在一条路上,而且最后离开的时候,也没有看到剪秋离开。
如果冷宫里那两个人是被人嫁祸的,那罪魁祸首就是皇后,恐怕也是怕甄嬛得知了什么隐秘消息才会对付她。
冯若昭看着嬷嬷带着温宜在那里看花儿,伴随着一阵阵清脆的笑声,她只感觉心酸。
纠结了几日,还是上了储秀宫的门。
“怎么不见欣嫔?”
沈眉庄当初与她相处的很好,假孕禁足那段时间还多亏了她照顾,“淑和公主与娴妃的六阿哥玩的好,每日都要相见,今日早早的就过去了。敬妃姐姐来找我是有何事?”
冯若昭左右看看,清退了闲杂人等,才小心的将那日冷宫之事告诉了她,“我知道你与莞嫔是姐妹,莞嫔去冷宫恐怕是为了查清真相,我告诉你这些,是为了温宜,温宜不能有个罪人母亲,但我能力有限,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
沈眉庄没想到竟还有这么一出,“难道莞嫔父亲一案也是皇后从中设计?那她能量也太大了,竟然能将手伸到前朝。”
“告发甄远道的是鄂敏,是祺贵人的父亲,恐怕,这是早就算计好的。”
宜修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厉害,不过一本诗集,还真的将人拉下马了,连甄嬛都被禁足了。
“去,把那串红玉香珠赏赐给祺贵人,告诉她,只要她能让皇上废了莞嫔,本宫就力保她封嫔。”
剪秋轻笑两声,“祺贵人想必会使出浑身解数,帮娘娘达成所愿的。”
吕盈风回到储秀宫的时候,碰到正好出门的温实初,“这个点温大人怎么来了?可是惠嫔不舒服?”
温实初点头回答,“回娘娘,惠嫔娘娘只是有些劳累过度,夜晚睡不安宁,让微臣开了一副安神汤,晚上好安睡。”
吕盈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轻笑一声,“惠嫔如今协理六宫,确实不能出差错,劳烦温大人费心了。不过,今日莞嫔受了打击,想必心神不宁很难安睡。我记得莞嫔一直是你在看顾,不如请温大人多走几步,往碎玉轩一看?”
温实初点头,恭敬的说道:“娘娘费心了,刚刚惠嫔娘娘也是很关心莞嫔娘娘,让微臣去碎玉轩瞧瞧。”
“那我就不打扰温大人了,天色不早了,温大人早去早回。”
温实初快步走到碎玉轩门口,头上已经冒出了茂密的汗珠。
虽然胤禛说是禁足思过,但是侍卫们还是私下得了苏培盛指点,对碎玉轩的人还是很客气的,见温实初来请平安脉,还好心帮忙通传了一下。
甄嬛还没从打击中缓过来,看到了不该这个时候出现的温实初,“你怎么来了?我没有叫太医啊?”
温实初把他的药箱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露出里面的信,“微臣是受惠嫔娘娘之托,来为娘娘请平安脉的。”
二人话语不停,但甄嬛已把沈眉庄给她的信看完了,喃喃道:“竟然是这样,枉我还妄想对付她,竟这么轻易就着了人家的道。”
温实初也小声的说道:“那现在怎么办?”
甄嬛收好信,把它用茶水浸湿,才说道:“你给眉姐姐带个口信,让她放心,皇上并没有彻底厌弃我,只是让我想明白了再去见他,我想要出去随时都能出去,但此时我由明转暗,才能更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