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一边将她了解的事情说了,一边跟着胤禛进了屋内。
地上还星星点点的滴着几点鲜血,众人小心的避开,寻了个角落站定。
温实初忙碌了好一阵才过来回话,“浣碧姑娘已经止住血了,只是伤了喉咙,恐怕日后说不了话了。”
甄嬛立刻说道:“能保住命就很好了,多谢温太医!”
胤禛看向她,说话的语气带着试探,“你怎么看待今日之事?”
她立刻回过神来,回复道:“皇上,臣妾以为,鬼神之说是无稽之谈,更何况,臣妾一生自问问心无愧,就算是冤魂作祟,也找不到臣妾这儿来。定是有人要害臣妾,求皇上彻查,还臣妾一个清白,也还后宫一个清净!”
他没有立刻给出答复,而是看向了站在角落的众位嫔妃,目光落在安陵容身上时,依稀记得她的大局观很是令人欣赏,沉吟一下开口,“娴嫔,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一向不理这些后宫俗事,你怎么看?”
安陵容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情,一下就收了看戏的心情,斟酌半晌才缓缓开口,“皇上,臣妾也不是很明白,但今日之事有几个疑问,丽嫔说是余氏冤魂作祟,但丽嫔又是如何得知这用鱼线勒人就是余氏的冤魂呢?再说了,若真是余氏,她恨的不应该是莞贵人吗?那她害浣碧做什么呢?若是有奸人作祟,那她冲的也应该是莞贵人,但众所周知,早上起来开门的一定是下人,不可能是主子,所以出事的也只会是浣碧这些宫女,那她费尽心机布这个局做什么呢?”
这些疑问一出,大家都开始头脑风暴,寻找着合理的原因。
“说不定就是浣碧知晓了不为人知的秘密,所以才会被人灭口!”
“所以针对的不是莞贵人,而是浣碧!”
“就是,如果真的是余氏,就应该精准的找到莞贵人,所以我看啊,还是有小人作祟!”
“等等,那她为什么要用鱼线害人?”
苏培盛他是知道的,那可是小厦子报私仇,但他不能直接说,低着头装听不见。
却听见胤禛问道:“苏培盛,那余氏是怎么死的?”
“回皇上,皇上下旨,赐余氏自尽,但她不肯赴死,奴才就让小厦子亲自送她上路了。至于是怎么死的,奴才没有过问。皇上,要传小厦子吗?”
看着他不言语的表情,立刻转身叫了小厦子进来。
“当日那余氏究竟是怎么死的?皇上问话,务必要从实招来!”
小厦子看着苏培盛的神态,内心一咯噔,就知道今日没法善了了。
“回皇上,那余氏确实是奴才勒死的,不过用的不是白绫,而是弓弦。”
而后又细细说了他与余氏的恩怨,字字句句都是控告余氏的嚣张跋扈,他不用白绫而是弓弦是情有可原的。
但是无人在意他的委屈,都在震惊勒死余氏的弓弦而不是鱼线,那鱼线就没办法和余氏扯上关系,冤魂作祟一说不攻自破。
李静言都看明白了,“那是不是就说明,没有什么余氏鬼魂,而是有人害人嫁祸过余氏?是死了也不安生~”
吕盈风接话道:“这背后害人的也没打听清楚,勒死余氏的是弓弦可不是什么鱼线!”
说到这,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安静听着的安陵容,换来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富察仪欣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接着开口道:“这寻常人哪能从御前的人嘴里打听出什么?能打听出不是白绫就已经是她的能耐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胤禛下意识就看向了他旁边的宜修,吓得她立马开脱道:“这鱼线也不是寻常人能弄到的,而且还要绕过碎玉轩这么多人,挂在莞贵人寝殿门口,也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
能弄到鱼线,得在内务府有人,能避开众多下人,至少是高手,宫里能满足这些条件又与甄嬛有怨的只有年世兰一人了。
胤禛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随着房间里越发的安静,气氛也越加沉重。
终于,他开口了,一开口就是王炸。
“今日宫里流言蜚语众多,正好大家都在这里,就一次性都解决了吧。”
众人还不理解他是什么意思,就听到他下一句话。
“苏培盛,带人去搜宫,每一个宫都不要放过,太后那里就要不要过多打扰了!”
话音刚落,很多嫔妃脸色就开始不自然了,能在宫里活这么多年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小秘密,虽然不致命,但也不是什么好事。
尤其是宜修,不过她做的干净,不会留下什么把柄,只要不入刑,她还是稳得住的。
甄嬛就不一样了,她觉得胤禛是冲冠一怒为红颜,都说年世兰是宠妃,但是她出事,也没见他为她做到这个地步啊,她更爱了。
但是碍于现场这么多人,只能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感情。
碎玉轩就在这里,找的也是最快的。
“皇上,只找到了这些鱼线。”
甄嬛立刻起身解释,“皇上,其实这鱼线不是今日才出现的,出现了有几日了,只是往日都出现在大门口,且从未伤人性命,又没抓住作案之人,臣妾就没有提起,哪曾想今日就害了浣碧!”
说着便红了眼眶,眼泪也从眼角落下,惹来了沈眉庄好一通的关心。
想起她从前抓余氏也是,抓到之后才报向皇上皇后,她这解释也立得住脚。
这时,屋内的浣碧哼哼唧唧的发出了呻吟声。
温实初立刻喊道:“浣碧姑娘醒了!”
甄嬛立刻走到床前,握着她的手,轻声说道:“怎么样?你还好吗?”
又轻声给她解释了现在的情况,“还好命保住了,你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李静言在外面听着她们的动静,不由得喊道:“莞贵人,你问问浣碧,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才会遭受这么一遭罪!”
话音刚落,就看到胤禛那无奈的眼神,往后缩了一下,喃喃道:“我这不是关心真相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