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身着素色旗装,只有袖口和衣领处有一圈花纹,脸上未施粉黛,一头乌发没有任何点缀,肚子圆鼓鼓的,显得整个人很是弱小,走到中央,在绣云的搀扶下跪下,“皇上,臣妾并不是来替父亲求情的。父亲生性胆小,是断然做不出眛下军银这等胆大包天的事的,若是皇上因为臣妾怀着龙胎,而轻轻放过臣妾的父亲,恐怕有损皇上威严,臣妾相信皇上,也相信父亲,所以臣妾请求皇上彻查此案,还父亲一个清白,若是父亲真的有罪,皇上该罚就罚,臣妾绝不会有怨言!”
胤禛这才惊异的看着她,“你就这么相信你父亲?”
安陵容抬起眼皮,直视他的双眼,“臣妾在家时,对父亲的了解,他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但如果,因为臣妾入宫,养大了他的贪心,那就是臣妾的错,臣妾会为父亲,为西北将士,为皇上,为大清负责!”
胤禛更加没想到她一个小小女子竟有这样的觉悟,刚想开口说话,就听见门外苏培盛的声音响起,“启禀皇上,华妃求见!”
“让她进来。”
“你怎么过来了?”
年世兰轻瞥了一眼跪在那里的安陵容,目光闪过不屑,“臣妾听说安常在不顾自己身怀龙胎脱簪请罪,臣妾特意来劝说安常在,要以大局为重,可不能因为仗着自己身怀龙嗣就妄议国事。”
尽管身体不便,但仍旧跪的笔直,“华妃娘娘误会了,嫔妾并非是为了家父向皇上求情,而是请皇上彻查,以防有人因为上次谋害嫔妾和嫔妾肚子里的孩子失败,而将念头打到了嫔妾家人头上。华妃娘娘大可放心,皇上绝不会因为在西北打仗的将军是年将军就随意处置全部护送军粮的人,所以也不会因为嫔妾身怀龙嗣就偏袒嫔妾的父亲。”
胤禛看着年世兰诧异的愣在那里,沉下声音开口,“你听到了?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以为后宫人人都像你一样,分不清前朝后宫?”
这话说的严重,年世兰一下就慌了,实在是这段时间被冷落,让她有些慌了神,“皇上,臣妾知道后宫不能干政,只是怕安常在不在知道,所以才想着劝她一下,既然安常在没有这个意思,那就是臣妾误会了,在这里向安常在道歉了。”
“行了,不要听风就是雨,凡事自己用脑袋多想想。”
年世兰知道自己这一次是冲动了,“是,那皇上先忙,臣妾告退。”
等她离开,才看着仍旧跪在那里的安陵容,“你也先回去吧,你父亲的事,朕自有定夺。”
从勤政殿回去之后,她就开始闭门谢客,整日窝在房里,问就是在抄经祈福,但也没人会没那个脑子真的来问。
不过因着她在胤禛面前的那一番大义凛然的话,让他也不必纠结,直接下令让沈自山重审此案,务必要查个清楚明白。
只是年世兰本就对沈眉庄颇有意见,如今这个让她丢脸的差事落在沈自山头上,她就给记在了沈眉庄头上。
精挑细选了一个日子,戳破了沈眉庄假孕一事,使得她落得个贬为答应幽禁闲月阁的下场。
安陵容因为自闭并没有参与这事,吕盈风和富察仪欣就给她绘声绘色的描述着,“我就说,昨天华妃怎么突然关心起沈答应来了,感情是在这等着呢~”
“欣姐姐不相信是沈答应自己做的吗?”
听到这个问题,她陷入了思索,“应该不会吧?她是新人里最得宠的,虽然比不上莞贵人,但是她还有宫权,明眼人谁都看都出她绝不会止步于此,应该不会这么着急,要搞出假孕这种东西来。”
富察仪欣有不同的看法,“她从前虽说得宠,但你看她被华妃刁难的时候,皇上可曾为她出过头?更不用说,自从莞贵人得宠,沈答应那里就很少去了,失了不少宠爱。你看安妹妹,又是新人里第一个有孕的,直接晋了一级,说不得她就是想以此封嫔,然后顺理成章的接手宫权呢?”
她说的也合情合理,但却让她们都迷惑了,“那这到底是不是华妃设的局?”
“沈答应和莞贵人是姐妹,她肯定会为沈答应查清真相的,跟我们又没关系,咱们就等着看结果就好了。”
吕盈风心思还是很细腻的,又问道:“这沈答应出事,你父亲的案子还没完结,会不会影响到你?”
没想到她竟然还能想到这一层,但也说明是真心将她放在心上的,“那倒不会有太大影响,我和沈答应她们又不熟悉,没道理对我下绊子,反而因着这事要更加尽心才是。毕竟沈答应本就是因为沈自山的功劳才留下了一条命。”
“说的也是,有个好家世就是不一样。”
没过几天,胤禛就叫了安陵容过去,“你父亲的案子查清了,确实是被蒋文庆牵连了,朕叫你过来,就是想问你,朕准备让你父亲顶了蒋文庆的位置,去做松阳县县令如何?”
明晃晃的试探,但她不得不接。
刚站起来又跪下了,“皇上,臣妾的父亲臣妾晓得,他是没有能力做好一个父母官的,头上若是有人压着便罢了,若是他自己是个作主的,恐怕会搞得一团糟。皇上还是另派县令任职吧,父亲他还是做个县丞便好。”
胤禛收回视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朕原想着你父亲受了委屈,提拔一下作为补偿,没想到你却是这么想的,平常人都替自己家人谋恩典,你却不一样,还想着往外推。”
没有回他的话,而是恭恭敬敬的嗑了一个大头,“皇上恕罪,臣妾并不是没有私心的!臣妾的母亲眼睛不好,臣妾想接母亲到京城里来,京城能人异士众多,想来有办法治好母亲的眼睛,但是父亲又在松阳任职,没办法来京城,所以,臣妾是想着,等臣妾生下孩子,到时候可向皇上再讨要恩典,只要随便封父亲在京城做一个不重要的小官,到时候,天子脚下父亲也不敢生事,母亲也能得到更好的照顾,皇上,臣妾太贪心了,皇上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