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莱克斯在地窖处理一批弗洛斑毛蝓时,斯内普象一阵黑色的旋风般刮了进来。
他将一瓶成品缓和剂重重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看来迪戈里家的儿子,不仅魁地奇打得好,人缘也不错。”斯内普的声音冰冷,带着明显的讥诮,“连我地窖里的学徒,都忙着给人送去……温暖的‘祝福’。”
莱克斯搅拌坩埚的手没有丝毫停顿,头也没抬:“只是一点安神的草药,先生,赫奇帕奇的级长帮过我几次,在图书馆。”
“多么感人的同窗情谊。”斯内普逼近几步,黑袍带起的气流让坩埚上的蒸汽晃动了一下,“我希望你那点‘草药’知识,没有掺杂任何……危险的‘创意’。”
“只是普通的熏衣草和缬草根,先生,药性温和,绝对安全。”莱克斯平静地回答,终于抬起眼,看向斯内普,“您检查过那份关于月长石粉的报告了吗?”
斯内普的黑眸死死盯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实性。
地窖里一时只剩下坩埚咕嘟咕嘟的轻响。
过了好一会儿,斯内普才猛地转身,走向他的储藏室,丢下一句:
“管好你的那些‘温和’的草药,卡文。别忘了你现在该关心什么——以及,谁才值得你‘浪费’精力。”
储藏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
莱克斯看着那扇门,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他重新低下头,专注于眼前的魔药,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
第一个项目到来的那天,全校师生都聚集在城堡外临时搭建的看台上。
当塞德里克面对那只凶猛的瑞典短鼻龙,巧妙地利用变形咒吸引其注意力,最终成功拿到金蛋时,看台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赫奇帕奇们更是激动得又跳又叫。
哈利在最后也有惊无险的拿到了龙蛋,第一个项目顺利结束。
塞德里克的人气达到了顶峰,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开了个小庆祝会,连其他学院也有学生向他道贺。
而这个项目结束后,城堡里的气氛松弛了不少,连走廊上那些盔甲看起来都没那么阴森了。
关于那些惊险经历的讨论,逐渐被另一个更迫在眉睫、也更令人兴奋的话题取代——圣诞舞会。
公告贴在公共休息室的布告栏上时,潘西·帕金莎的尖叫声差点震碎了高脚杯。一时间,如何找到舞伴、穿什么礼服长袍成了所有三年级以上学生的头等大事。
地窖也未能完全免疫这股热潮。虽然阴冷的空气和刺鼻的药味依旧,但某天莱克斯过来时,发现斯教正在粗暴地将一摞装饰着槲寄生和冬青的圣诞贺卡扫进垃圾桶,那表情活象在清理黏在坩埚底的巴波块茎脓水。
“卡文先生,”斯内普头也不抬,声音比平时还要低沉丝滑,带着明显的预警意味,“如果你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是讨论任何与魔药无关的、尤其是需要用到发胶和可笑礼服的社交活动,我建议你立刻转身出去。”
莱克斯从善如流地走到自己的操作台前:“我需要完成月荧花的萃取实验,先生。”
斯内普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但周身散发的“别来惹我”的气场直到晚餐时分才略微减弱。
莱克斯自己对舞会兴趣缺缺。
他既没打算邀请谁,也确信不会有人来邀请一个阴沉沉的斯莱特林学徒。
除了……
“嘿,莱克斯!”
魔咒课下课的路上,塞德里克从后面追上来,脸上带着赫奇帕奇式的温暖笑容,旁边还跟着几个朝他挤眉弄眼的同学。
他看起来比前阵子轻松多了,勇士的重担似乎暂时被舞会的兴奋冲淡了些。
“塞德里克。”莱克斯停下脚步,微微点头。
他注意到塞德里克的颈间,黑袍子下面隐约露出那根深灰色的细绳。
“听着,”塞德里克稍微压低了点声音,灰眼睛里闪着真诚的光,“圣诞舞会……你找到舞伴了吗?”
莱克斯挑眉,轻轻摇头。
“那太好了!”塞德里克似乎松了口气,随即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是秋……秋·张,她答应做我的舞伴了。的朋友,叫玛丽埃塔·艾克莫,还没找到舞伴,人挺好的,就是有点害羞……如果你愿意,或许……”
原来是帮人牵线。莱克斯几乎要失笑。他看得出塞德里克是好意,想让他也参与进去,别总是一个人待着。但这种方式实在有点……赫奇帕奇。
“谢谢,迪戈里。”莱克斯语气平淡地婉拒,“但我恐怕整个圣诞假期都得跟那些黏糊糊的非洲树蛇皮打交道。”
他抬了抬手里厚重的魔药典籍,“斯内普教授布置了……额外的假期阅读。”
塞德里克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同情,他拍了拍莱克斯的肩膀:“梅林的袜子!那你保重,不过……”
他狡黠地眨眨眼,轻轻碰了碰胸口藏着小布袋的位置,“你的‘好运符’说不定能在舞会上给我带来点勇气,免得我在秋面前出丑。”
“祝你玩得愉快。”莱克斯看着他和朋友们说笑着走远,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个小布袋安然无恙,这就好。
舞会当晚,霍格沃茨焕然一新。礼堂里布满了银霜和冬青花环,星空般的天花板下,穿着各色礼服长袍的学生们三五成群,空气中弥漫着香水、南瓜汁和一种青春的躁动。
莱克斯没有去礼堂。
他选择留在地窖,完成论文初稿。
地窖里难得的寂静,只有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和壁炉里木柴偶尔的噼啪。
直到快宵禁时,地窖的门被猛地推开,带着一股外面的冷风和……一丝极其微弱的甜点香气。
斯内普大步走了进来,脸色比锅底还黑。他依旧穿着那身漆黑的日常长袍,与舞会的华丽格格不入,但领口似乎比平时挺括一丝,象是被迫稍微整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