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囚凰》正式开拍的第一天,影视基地里一片繁忙景象。
清晨五点,天色还未全亮,苏娇娇已经坐在化妆间里。化妆师正小心翼翼地给她上妆——慕容婉初入宫时的妆容要清新淡雅,突出少女的娇羞和灵动,但又要有世家小姐的端庄。
“苏老师皮肤真好,几乎不用打底。”化妆师边画边说,“就是黑眼圈有点重,昨晚没睡好?”
“有点紧张。”苏娇娇老实承认。虽然围读会很成功,但真正站在镜头前,又是另一回事。
“放轻松,您一定能演好。”化妆师笑着安慰,“昨天李导还在夸您呢,说您是他见过最有想法的新人。”
说话间,门被推开,顾衡走了进来。他已经化好妆,换上了太子的朝服——玄色绣金纹的广袖长袍,头戴玉冠,整个人气场全开,不怒自威。
化妆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个工作人员偷偷交换眼神,又迅速低下头工作。
“顾老师早。”苏娇娇打招呼。
“早。”顾衡在她旁边的化妆台前坐下,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紧张?”
“有一点。”
“正常。”顾衡语气平静,“我第一次担纲男主角时,开拍前一夜没睡。但真的站在镜头前,反而平静了。记住,你不是苏娇娇,是慕容婉。让角色带着你走。”
这话像有魔力,苏娇娇的心真的平静了许多:“谢谢顾老师。”
“第一场是你的单人戏,慕容婉入宫的马车戏。”顾衡说,“李导安排这场戏开头,是让你找状态。你好好准备,有问题随时问我。”
“好的。”
第一场戏在影视基地的宫门外拍摄。苏娇娇坐在特制的马车里,随着马车缓缓驶入“宫门”,她掀起车帘一角,看向外面——那是慕容婉第一次看到皇宫,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即将踏入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镜头推进,特写她的眼睛。那里面有好奇、有不安、有对未来的迷茫,还有一丝世家小姐的骄傲和坚持。
“卡!”李导的声音传来,“很好!一条过!苏娇娇,保持这个状态!”
剧组响起轻微的掌声。第一条戏就一条过,是个好兆头。
苏娇娇松了一口气,从马车上下来,助理小杨立刻递上保温杯和外套。
“苏老师,演得真好!”小杨眼睛发亮,“刚才好几个工作人员都说,您那个眼神绝了。”
“谢谢。”苏娇娇喝了口水,看向顾衡的方向。他正在和导演讨论下一个镜头,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很细微的动作,几乎没人注意到。但苏娇娇的心跳却快了一拍。
接下来的拍摄很顺利。上午拍了三场戏,都是苏娇娇的单人戏或与其他配角的戏。李导对她的表现很满意,几乎每场都是一两条就过。
中午休息时,剧组发放盒饭。苏娇娇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翻开剧本看下午的戏——那是她和顾衡的第一场对手戏,慕容婉第一次正式觐见太子。
“介意我坐这里吗?”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苏娇娇抬头,看到顾衡端着盒饭站在她面前。
“顾老师请坐。”她连忙往旁边挪了挪。
顾衡在她身边坐下,打开盒饭:“下午的戏准备好了吗?”
“嗯,看了几遍,情绪和动作都想好了。”苏娇娇说,“就是有点担心和您的配合”
“不用担心,跟着感觉走。”顾衡吃了口饭,“我看了你上午的表演,状态很好。保持住,下午不会有问题。”
两人安静地吃饭,偶尔聊几句拍摄的事。这个画面被不少工作人员看到,但没人敢上前打扰——顾衡在剧组的威严是公认的。
下午两点,第一场对手戏开拍。
场景是东宫书房,太子正在批阅奏折,太监通报慕容婉求见。
“宣。”顾衡(太子)头也不抬,声音平静无波。
苏娇娇(慕容婉)走进书房,垂首行礼:“臣女慕容婉,见过太子殿下。”
顾衡(太子)这才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免礼。抬起头来。”
苏娇娇(慕容婉)缓缓抬头,目光与顾衡相遇,又迅速垂下——那是惊艳后的克制。
“你父亲慕容锋,是孤的老师。”顾衡(太子)放下笔,“他常在孤面前提起你,说你熟读诗书,精通音律。”
“父亲过誉了。”苏娇娇(慕容婉)轻声说,“臣女只是略知皮毛,不敢在殿下面前班门弄斧。”
“是吗?”顾衡(太子)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那孤考考你——‘人生若只如初见’,下一句是什么?”
这是剧本上没有的台词,是顾衡的即兴发挥。苏娇娇心中一惊,但迅速反应过来——慕容婉应该知道答案,但她应该藏拙。
她咬了咬唇,声音更轻了:“臣女不知。”
顾衡(太子)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苏娇娇(慕容婉)的身体微微颤抖,但声音依然平稳:“臣女愚钝,让殿下失望了。”
“卡!”李导喊停,却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看着监视器回放。
几秒后,他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很好!顾衡的即兴发挥,苏娇娇的反应,都很到位!特别是那个‘臣女不知’,说得恰到好处——既表现了慕容婉的谨慎,又暗示了她其实知道答案。”
他看向苏娇娇:“你怎么想到要这样处理的?”
苏娇娇松了口气:“我想,慕容婉刚入宫,对太子的意图还不清楚,不敢轻易展露才华。而且,在那个时代,女子太过聪慧未必是好事。”
“理解得很透彻。”李导赞许地点头,“这条过了,准备下一场。”
接下来的拍摄更加顺利。顾衡和苏娇娇的对手戏,几乎都是一两条就过,配合默契得让人惊讶。李导好几次在监视器后露出满意的笑容,副导演悄悄说,很久没看到李导这么高兴了。
傍晚六点,今天的拍摄任务全部完成。李导宣布收工时,整个剧组都松了口气。
“大家辛苦了!”李导说,“今天很顺利,继续保持!顾老师,苏老师,你们俩留一下。”
等其他人都离开后,李导走到两人面前:“明天的戏很重要,是你们俩的雨中诀别。我需要你们提前找找状态,今晚可以留下来对对戏。”
顾衡看了看苏娇娇:“可以吗?”
“可以。”苏娇娇点头。
“那好,一小时后,在3号摄影棚见。”李导说完,拍了拍顾衡的肩膀,“顾衡,你多带带娇娇,她是个好苗子。”
“我知道。”
李导离开后,片场只剩下顾衡和苏娇娇,还有几个收拾设备的工作人员。
“先去吃饭吧。”顾衡说,“对戏需要体力。”
两人在影视基地的餐厅简单吃了晚饭。期间,顾衡详细讲了明天那场戏的要求和难点,苏娇娇认真听着,不时提出自己的理解。
“这场戏的关键是‘爆发中的克制’。”顾衡说,“雨水可以掩盖泪水,但掩盖不了内心的痛苦。你要让观众看到慕容婉的崩溃,但也要看到她崩溃中的尊严。”
“我明白。”苏娇娇点头,“就像您说的,让痛苦从眼睛里流出来,而不是从哭声里。”
“对。”顾衡看着她,“你理解得很快。”
晚饭后,两人来到3号摄影棚。这里已经布置成了御花园的夜景,人工降雨设备也已经准备好。
“先走一遍,找找感觉。”顾衡说。
两人站好位置,随着顾衡的一声“开始”,苏娇娇迅速进入状态。
雨水“淋”在身上,冰冷刺骨。她看着顾衡(太子),眼中是绝望和不舍:“殿下一定要如此吗?”
顾衡(太子)背对着她,声音冰冷:“是你先背叛了孤。”
“我没有选择!”苏娇娇(慕容婉)的声音带着哭腔,“家族责任殿下,您不懂吗?”
顾衡(太子)猛地转身,抓住她的手腕:“那孤呢?孤在你心里,算什么?”
这个动作很用力,苏娇娇感到手腕一阵疼痛,但她没有挣脱,而是任由泪水混合着雨水流下:“殿下是臣女此生最大的遗憾。”
顾衡(太子)的手松开了。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湿透、泪流满面的女人,眼中的愤怒逐渐被痛苦取代:“你走吧。走了,就别再回来。”
苏娇娇(慕容婉)最后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然后她转身,一步一步,走进“大雨”中。
她没有回头,所以她不知道,在她转身的瞬间,顾衡(太子)伸出了手,又无力地垂下。
表演结束,摄影棚里一片寂静,只有人工降雨设备的嗡嗡声。
几秒后,顾衡先开口:“很好。特别是最后那个眼神,把慕容婉的不舍和决绝都表现出来了。”
“是顾老师带得好。”苏娇娇抹了把脸上的水,“您抓住我手腕时,那种疼痛感很真实,让我一下子进入了状态。”
“抱歉,力度可能大了点。”顾衡走过来,看了看她的手腕,“没事吧?”
“没事。”苏娇娇摇头,手腕上确实有些红,但不算严重。
顾衡从口袋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手帕:“擦擦吧,别感冒了。”
苏娇娇接过,手帕上带着淡淡的木质香气,和顾衡身上的味道一样:“谢谢顾老师。”
两人又对了几遍戏,每次都做了一些微调,直到李导过来,说已经很完美了,才结束对戏。
离开摄影棚时,已经晚上九点。影视基地里灯火通明,夜戏的剧组还在忙碌。
“我送你回去。”顾衡说。
“不用了顾老师,我自己叫车就行。”
“这么晚了,不安全。”顾衡语气不容拒绝,“走吧。”
车上,两人都很安静。苏娇娇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脑海中还在回想刚才对戏时的情景。顾衡抓住她手腕时的力度,他看着她的眼神,还有那句“你走吧”中的痛苦戏里的情绪,似乎延伸到了戏外。
“在想什么?”顾衡突然问。
“在想演戏真奇妙。”苏娇娇轻声说,“明明知道是假的,却能产生那么真实的情感。”
“因为演员投入了真实的自己。”顾衡说,“好的表演,从来不是完全的伪装,而是部分的真实。”
他顿了顿:“你今天表现很好,李导很满意。”
“谢谢顾老师。”苏娇娇转头看他,“其实我有点意外,您会那么投入地和我对戏。我以为您这样的前辈,不会这么认真对待一个新人的。”
顾衡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对待表演,从来都很认真。而且”
他看了她一眼:“你不是普通的新人。”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苏娇娇的心跳漏了一拍。
车停在公寓楼下。苏娇娇解开安全带:“顾老师,那我上去了。谢谢您送我回来,还有谢谢您今天的指导。”
“不用谢。”顾衡看着她,“明天那场戏,很重要。今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好的,顾老师也早点休息。”
苏娇娇下车,目送顾衡的车驶离,才转身上楼。
回到公寓,她先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一天的疲惫。然后坐在书桌前,翻开剧本,看明天那场戏的台词和注释。
手机震动,是顾衡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
她回复:“到了,刚洗完澡。顾老师您呢?”
“在路上了。手腕还疼吗?”
苏娇娇看了看手腕,那片红已经淡了很多:“不疼了,谢谢顾老师关心。”
“那就好。早点睡,明天见。”
“明天见。”
放下手机,苏娇娇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顾衡的脸,他专注对戏的样子,他递给她手帕的样子,他开车时侧脸的轮廓
这个男人,正在一点一点,占据她的心。
而她,似乎并不想抗拒。
窗外,夜色深沉,星光温柔。
明天,还有更重要的戏要拍。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