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苏娇娇在陌生的床上醒来。
有那么几秒钟，她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直到看见房间里陌生的陈设，才想起昨晚留宿在顾家。柔软的床垫，温暖的羽绒被，还有枕头间淡淡的薰衣草香——这是顾母特意准备的安神香包的味道。
她坐起身，伸了个懒腰。虽然身体还有些酸痛，但精神比昨天好了很多。充足的睡眠确实是最好的良药。
洗漱完毕，换上昨天那身衣服，苏娇娇走出房间。楼下传来轻微的声响和食物的香气，她顺着楼梯走下去，看见顾母正在厨房里忙碌，顾衡坐在餐桌边看报纸。
“阿姨早，顾老师早。”她礼貌地打招呼。
顾母回头，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娇娇醒了？睡得怎么样？”
“很好，谢谢阿姨。”苏娇娇走进厨房，“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你去坐着，马上就好。”顾母把煎蛋盛到盘子里，“衡儿，给娇娇倒杯橙汁。”
顾衡放下报纸，起身去冰箱里拿出橙汁，倒了一杯递给苏娇娇：“早。”
“早。”苏娇娇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两人都微微一顿。
餐桌很快摆满了早餐：煎蛋、培根、烤面包、水果沙拉，还有顾母自己熬的小米粥。
“娇娇，你尝尝这个粥，我放了红枣和枸杞，最补气血。”顾母热情地给她盛了一碗，“看你昨天累的，今天多吃点。”
“谢谢阿姨。”苏娇娇接过，粥熬得恰到好处，香浓软糯。
顾衡安静地吃着自己的早餐，偶尔抬头看一眼苏娇娇。晨光中，她的脸色比昨晚好多了，眼睛也有了神采。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头发松松地披在肩上，看起来清新自然，像清晨带着露珠的花。
“今天有什么安排？”顾母问。
“上午去公司继续培训，下午可能还要去片场一趟，李导说有事情要谈。”苏娇娇说，“岚姐说今天的训练重点是武打动作基础，《凤囚凰》里有些动作戏需要提前准备。”
“武打？”顾母皱眉，“你一个女孩子，打打杀杀的多危险。”
“阿姨，不是真的打打杀杀，就是一些基本的动作戏。”苏娇娇解释，“古装戏里经常有这种场面，提前训练是应该的。”
顾衡插话：“岚姐安排了专业的武术指导，安全方面不用担心。”
“那就好。”顾母还是有些不放心，“娇娇，你可得小心点，千万别受伤。”
“我会注意的。”
早餐在轻松的氛围中结束。顾母坚持不让苏娇娇帮忙收拾，催着她去准备出门。
“衡儿，你今天不是也要去公司吗？顺路送送娇娇。”顾母看似随意地说。
顾衡看了看表：“好。我九点有个会，八点半出发。”
“那正好，娇娇八点半培训开始，时间刚好。”顾母满意地笑了，“你们一起去，我也放心。”
苏娇娇想说可以自己叫车，但看到顾母期待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看向顾衡，发现他也在看她，眼神平静无波。
“那就麻烦顾老师了。”她最终说。
“不麻烦。”顾衡起身，“我上去拿东西，五分钟后门口见。”
苏娇娇回客房拿了自己的包，检查了一下今天的培训材料。下楼时，顾衡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白色衬衫一丝不苟，比平时多了几分商务精英的气质。
“走吧。”他推开门。
顾母站在门口挥手：“路上小心！娇娇，晚上有空再来吃饭啊！”
“好，阿姨再见。”
坐进顾衡的车，苏娇娇系好安全带。车内的空气里有淡淡的木质香，和顾衡身上的味道一样，清冷而沉稳。
车缓缓驶出顾家宅邸，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昨晚睡得好吗？”顾衡突然问。
“很好，床很舒服。”苏娇娇说，“谢谢您和阿姨的照顾。”
“不用谢。”顾衡看着前方，“母亲很喜欢你，她平时一个人，难得有人陪她聊天吃饭。”
苏娇娇想起顾母说起顾衡时骄傲又心疼的表情，轻声说：“阿姨很爱您，也很担心您。她说您工作太拼了，经常不按时吃饭。”
顾衡的嘴角微微上扬：“她总这样，把每个人都当小孩子。”
这话说得温柔，苏娇娇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晨光中，他的侧脸线条硬朗，但眼神比平时柔和许多。
“顾老师”她犹豫了一下，“您昨天说，我训练强度太大了。我想了想，您说得对，我应该量力而行。所以今天我会跟岚姐商量一下，适当调整训练计划。”
顾衡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想通了？”
“嗯。”苏娇娇点头，“您说得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不能戏还没开拍，就把自己累垮了。”
“有这个觉悟就好。”顾衡点头，“岚姐那边，如果需要我帮忙说”
“不用不用。”苏娇娇连忙摆手，“我自己可以跟岚姐沟通。毕竟是我的事，不能总是麻烦您。”
顾衡没有说话，但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车驶入市区，早高峰的车流逐渐密集。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从训练聊到剧本，又从剧本聊到行业现状。
“《凤囚凰》的剧本我看了几遍，整体架构很不错。”顾衡说，“但有些细节还需要打磨。李导明天约了编剧开会，讨论一些修改意见。你也应该参加，毕竟你是女主角，对角色的理解很重要。”
“我可以参加吗？”苏娇娇有些意外。通常这种创作会议，只有导演、制片和编剧参与，演员很少被邀请。
“我建议的。”顾衡淡淡地说，“演员对角色的理解，有时候能给编剧新的灵感。而且，这是你第一次担纲大制作女主，参与创作过程对你有好处。”
苏娇娇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顾衡不仅在表演上指导她，还在事业上为她铺路。这种全方位的支持，已经远远超出了老板对员工的范畴。
“谢谢顾老师。”她真诚地说。
“不用总谢我。”顾衡看了她一眼，“是你自己值得。”
车停在衡星传媒楼下。苏娇娇解开安全带：“那我上去了，顾老师再见。”
“等一下。”顾衡叫住她，“中午有空吗？”
苏娇娇愣了一下：“中午？培训十二点结束，下午两点才继续。”
“那一起吃午饭吧。”顾衡说得很自然，“我上午开会，大概十二点半结束。在公司附近，我知道一家不错的私房菜馆，比较安静，适合谈事情。”
“谈事情？”苏娇娇有些疑惑。
“关于剧本修改的事，有些想法想跟你交流一下。”顾衡的语气很专业，听起来完全是工作邀约，“而且，也聊聊你训练计划的调整。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
这个理由很充分，让人无法拒绝。苏娇娇点了点头：“好的。那中午见？”
“中午见。”顾衡点头，“十二点半，我让陈铭来接你。”
苏娇娇下车，看着顾衡的车驶离，才转身走进大厦。她的心跳有些快——顾衡主动约她吃午饭，虽然是以工作的名义，但这已经是明显的进步了。
上午的培训依然是高强度。武术指导王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精悍，动作利落。他先让苏娇娇做了基础的身体评估，然后开始教授基本的武术动作。
“古装戏的武打，讲究的是‘美’和‘真’的结合。”王老师示范了一个剑花，“动作要漂亮，但不能太假；要有力量感，但不能太蛮。你看，手腕这样转，剑花才会流畅自然。”
苏娇娇认真跟着学，但她的身体协调性一般，很多动作做起来很生硬。
“不急，慢慢来。”王老师很耐心，“武打动作需要时间磨，你今天能学会这三个基础动作就很不错了。”
训练间隙，小杨递上水和毛巾：“苏老师，刚才顾总的助理陈铭来电话，说中午十二点半来接您。他说顾总订好了餐厅，让我提醒您别迟到。”
“知道了，谢谢。”苏娇娇擦了擦汗，“对了小杨，你觉得我跟岚姐提训练强度的事，合适吗？”
小杨想了想：“岚姐虽然严格，但很讲道理。您如果觉得强度太大，可以委婉地提出来。不过最好有具体的调整方案，比如希望减少哪个部分的训练，或者延长休息时间。”
“我明白了。”苏娇娇点头。她确实需要好好规划一下，不能一味地硬扛。
中午十二点，训练准时结束。苏娇娇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简单化了淡妆。十二点半，陈铭准时出现在公司大堂。
“苏小姐，顾总已经在餐厅了，让我来接您。”
“谢谢陈特助。”
餐厅离公司不远，是一家隐藏在巷子里的私房菜馆。装修古朴雅致，每个包厢都用了屏风隔开，私密性很好。
陈铭带她到一个包厢门口：“顾总在里面，您请进。我在外面等，有事随时叫我。”
苏娇娇推门进去。顾衡已经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壶茶。他今天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白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看起来比平时随性许多。
“顾老师。”
“坐。”顾衡给她倒了杯茶，“训练怎么样？”
“还好，就是武打动作有点难，还在适应。”苏娇娇坐下，接过茶杯，“谢谢。”
“王老师是业内最好的武术指导之一，他很有经验，跟着他好好学。”顾衡说，“不过要注意安全，不要勉强。”
“我会的。”苏娇娇点头，“顾老师，关于训练计划调整的事，我想了一下。我觉得不需要减少训练内容，但可以调整一下时间分配。比如把最累的形体课和武打课分开，不要安排在一天。”
顾衡认真听着：“这个想法不错。还有吗？”
“还有就是我想增加一些对角色的深度理解训练，比如读一些历史资料，看一些相关的纪录片。”苏娇娇说，“岚姐安排的更多是技术性训练，但我觉得理解角色所处的时代背景也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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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衡眼中闪过赞许：“你想得很全面。这个建议很好，我会跟岚姐说。”
服务员开始上菜，都是清淡可口的家常菜：清蒸鲈鱼、白灼菜心、山药排骨汤、还有一小笼蟹粉小笼包。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点了几样清淡的。”顾衡说，“训练期间饮食要注意，不能太油腻。”
“谢谢顾老师，您很细心。”苏娇娇心里一暖。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逐渐从工作延伸到其他方面。顾衡难得地聊起自己的入行经历，说起早期跑龙套时的趣事，说起第一次担纲男主时的紧张。
“那时候我才二十二岁，什么都不懂，就知道拼命。”顾衡喝了口茶，“导演说哭就哭，说跪就跪，膝盖都磨破了。但就是那股拼劲，让导演看到了我的潜力。”
苏娇娇听得入神：“您那时候一定很辛苦。”
“辛苦是肯定的，但也很充实。”顾衡看着她，“你现在也是这样的状态，有冲劲，有热情。这是好事，但要学会平衡。我刚入行的时候就不懂平衡，结果有一次累到住院，耽误了拍摄进度，反而得不偿失。”
这话说得语重心长，苏娇娇认真听着：“我记住了，顾老师。”
“嗯。”顾衡点头，“说回剧本修改的事。李导希望加强太子和慕容婉的感情线，增加一些两人私下相处的戏份。你觉得怎么样？”
苏娇娇思考了一下：“我觉得可以。原着里两人的感情发展有些仓促，如果增加一些日常相处的细节，会让感情线更自然，也让角色更立体。”
“具体的戏份呢？你有什么想法？”
苏娇娇拿出随身带的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我觉得可以在御花园那场戏之后，增加一场两人在书房讨论诗词的戏。慕容婉出身书香门第，在诗词上很有造诣，这可以展现她除了温婉之外的另一个侧面。而太子发现她的才华，也会对她有新的认识。”
顾衡接过笔记本，仔细看她的笔记。上面不仅有戏份建议，还有具体的台词设计和场景描述，显然是她认真思考过的。
“这个想法很好。”他抬起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很有创意，也符合人物设定。明天开会时，你可以提出来。”
“我可以提吗？”苏娇娇有些迟疑，“会不会太冒昧了？”
“不会。”顾衡肯定地说，“你是女主角，对角色的理解很重要。而且，你的想法确实有价值。”
这话给了苏娇娇很大的信心。她点点头：“好，那我准备一下。”
午饭在愉快的氛围中结束。顾衡看了看表：“你下午两点培训，还有一个小时。要不要去公司休息一下？”
“不用了，我想去书店逛逛，买几本历史资料。”苏娇娇说，“刚才说到要理解时代背景，我觉得应该从现在就开始准备。”
“我陪你去吧。”顾衡起身，“正好我也需要买几本书。”
苏娇娇愣了一下：“顾老师，您下午不是还有工作吗？”
“推后了。”顾衡说得很自然，“走吧，我知道一家不错的书店。”
两人走出餐厅，陈铭已经等在门口。顾衡对他说：“下午的会议改到三点，你通知一下。我们先去一趟书店。”
“好的顾总。”
书店就在附近，是一家很有特色的独立书店。顾衡显然是常客，老板看到他，热情地打招呼：“顾先生来了？今天想找什么书？”
“找一些关于南北朝历史和文化习俗的资料。”顾衡说，“这位是苏小姐，她在准备一部南北朝背景的戏。”
老板看向苏娇娇，眼睛一亮：“苏小姐是演员吧？看着有点眼熟。”
“我是苏娇娇，您好。”苏娇娇礼貌地说。
“哦哦，我知道你，最近签了《凤囚凰》对吧？”老板很热情，“来来来，这边有几本不错的参考资料，我给你们找。”
在老板的推荐下，苏娇娇选了好几本书：《南北朝社会生活史》《魏晋风度与名士风流》《古代宫廷礼仪考》每一本都很厚，但她看得很认真。
“这些会不会太多了？”顾衡问。
“不会，我觉得都很有用。”苏娇娇抱着一摞书，“特别是这本《宫廷礼仪考》，里面详细记载了不同场合的礼仪规范，对演古装戏很有帮助。”
“那就都买下吧。”顾衡对老板说，“记我账上。”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苏娇娇连忙说。
“就当是公司给艺人的学习资料。”顾衡说得很自然，“走吧，我送你回公司。”
苏娇娇抱着书，心里涌起复杂的感觉。顾衡对她的好，已经渗透到每一个细节里。她不知道这是因为他认可她的潜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回到公司楼下，已经快两点。
“谢谢顾老师。”苏娇娇说，“书我会认真看的。”
“嗯。”顾衡点头，“好好培训，注意身体。晚上母亲说让你去家里吃饭，如果你有空的话。”
苏娇娇的心跳快了一拍：“好，我有空。”
“那晚上见。”
“晚上见。”
苏娇娇抱着书走进大厦，回头看了一眼。顾衡的车还停在原地，直到她走进电梯，才缓缓驶离。
电梯上行，苏娇娇靠在轿厢壁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午餐、书店、晚上又要见面
这一切，已经明显超出了工作的范畴。
而她，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反而有些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