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回家后,顾衡的行动力惊人。他几乎是立刻安排好了私人飞机,仔细确认了航路天气,确保万无一失。收拾行李时,他不再让苏娇娇动一根手指头,所有物品都由他亲自整理,动作轻柔细致,尤其是将那几张产检报告和孕期注意事项的册子,如同对待重要文件般,妥帖地收进了随身行李的最里层。
回程的飞机上,气氛与来时已是天壤之别。苏娇娇被安置在最宽敞舒适的座位上,腰后和腿下都垫着柔软的靠枕和垫子。顾衡就坐在她身边,一只手始终与她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时不时帮她拢一拢滑落的薄毯,或是将温水和切好的水果递到她唇边。
“累不累?要不要睡一会儿?”他低声问,目光几乎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苏娇娇摇了摇头,看着舷窗外翻滚的云海,心里充满了宁静。她侧过头,看向身边这个眉宇间依旧带着些许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和满足的男人,轻轻晃了晃与他交握的手:
“老公,我们真的要回家了。”
“嗯,回家了。”顾衡握紧她的手,声音沉稳而坚定,“以后,我们的家,永远都不会让你想离开。”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a市机场。当舱门打开,熟悉的空气涌来时,苏娇娇竟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短短几天,心境却已截然不同。
顾衡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走下舷梯,早已等候在旁的劳斯莱斯安静地滑了过来。坐进车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熟悉的城市风景,苏娇娇靠在顾衡肩上,感受着他传递过来的安稳力量,一种真正的归属感油然而生。
车子驶入别墅区,远远地,就看到林伯带着全体佣人,整齐地等候在别墅大门外。车刚停稳,林伯就快步上前,亲自打开车门,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和喜悦:
“先生,夫人,欢迎回家!”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苏娇娇依旧平坦、却被顾衡下意识用手护着的小腹上,眼眶甚至有些湿润。顾衡早已提前告知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回到久违的家中,苏娇娇发现,别墅里似乎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空气中弥漫着令人放松的淡雅香薰,角落里尖锐的家具边角都被贴上了柔软的防撞条,地上也铺了更厚实防滑的地毯。显然,在她回来之前,顾衡已经吩咐人将家里重新布置了一番,一切都以她和宝宝的安全舒适为先。
顾衡没有先去书房,而是直接陪着苏娇娇回到了卧室。房间里窗明几净,阳光正好,床单被套都换上了她最喜欢的柔软材质。
“先休息一下,嗯?”顾衡将她安置在床边坐下,蹲下身,替她脱下鞋子,动作自然得像是一种本能,“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准备。”
苏娇娇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捧住他的脸,让他抬起头看着自己。
“顾衡,”她认真地叫他的名字,“你真的……都准备好了吗?做爸爸,还有……以后可能会很麻烦的我。”
顾衡握住她的手,送到唇边郑重地吻了一下,深邃的眸子里是毫不动摇的坚定和温柔:
“从我认定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准备好了。娇娇,迎接你和宝宝,是我此生最荣耀、最期待的‘项目’,没有之一。至于麻烦?”他低笑一声,语气带着无限的宠溺,“我甘之如饴。”
苏娇娇看着他,终于露出了一个全然放松的、带着幸福光晕的笑容。她主动倾身,在他唇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好,那我们……一起准备欢迎宝宝。”
顾衡回应着她的吻,小心翼翼,珍重万分。阳光洒满房间,笼罩着相拥的两人,也悄悄照亮了那个正在悄然孕育的新生命。
家的意义,在这一刻,因为爱与期待,而被赋予了全新的、更加圆满的注脚。他们的故事,将从这里,开启温馨而充满期待的崭新篇章。
回到家中的安心感让苏娇娇放松了下来,但孕早期的反应却并不会因此消停。深夜,万籁俱寂,苏娇娇在睡梦中被一阵熟悉的恶心感攫住,猛地睁开眼,捂着嘴就要往浴室冲。
她刚一动,身边原本沉睡的顾衡就像安装了雷达一样瞬间惊醒。他反应极快,一把扶住她,声音还带着浓重的睡意,却异常清晰:“又想吐了?”
苏娇青来不及回答,挣脱他的手冲进浴室,抱着马桶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这一次比白天更难受,胃里空空如也,只能呕出些酸水,喉咙和食道被灼烧得火辣辣地疼,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顾衡紧跟进来,看得心都要碎了。他单膝跪在她身边,一手稳稳地扶住她虚软的身体,一手不停地轻拍她的后背,眉头紧紧锁着,恨不得能替她承受这份折磨。
等这一波难受劲儿稍微过去,苏娇娇浑身脱力地靠在他怀里,小脸苍白,额发被冷汗浸湿,黏在脸颊上,显得格外脆弱。身体的不适和深夜被折腾的烦躁让她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难受……顾衡,我好难受……”她带着哭腔,声音细弱,开始无理取闹地“折腾”他,“都怪你……呜……我想吃酸的,特别特别酸的那种!现在就要!”
这大半夜的,去哪里找特别酸的东西?
顾衡却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应道:“好,想吃酸的,我们马上就有。”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回床上,盖好被子,“乖乖躺着,等我一下,很快。”
他快步走出卧室,并没有惊动已经休息的佣人,而是自己去了厨房。他在冰箱里翻找了一会儿,找到了柠檬和青橘。他仔细地将柠檬和青橘洗净,以最快的速度榨出果汁,又怕太酸刺激她的胃,特意兑了一点点温水和极少量的蜂蜜调节。
当他端着一杯黄绿交织、散发着浓郁酸味的果汁回到卧室时,苏娇娇正蜷缩在床上,委屈巴巴地掉眼泪。
“来了,尝尝看够不够酸。”顾衡坐到床边,将她连人带被揽进怀里,把杯子递到她唇边。
苏娇娇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小口。极致的酸味瞬间在口腔中炸开,奇异地压下了那股恶心感。她满足地喟叹一声,又接连喝了好几口。
“还要……”她仰起脸,泪眼汪汪地看着他,提出了更“过分”的要求,“……你喂我。”
顾衡看着她这副娇气又可怜的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哪里会拒绝。他拿起旁边小碟子里他刚刚一并拿上来的、切好的青橘瓣,蘸了一点点果汁,小心翼翼地送到她嘴边。
苏娇娇张口含住,酸得她眯起了眼睛,眉头都皱了起来,但表情却显得舒服了不少。
她就这么靠在顾衡怀里,指挥着他。
“那边,靠垫垫高一点……”
“腿有点酸,揉揉……”
“脖子也不舒服……”
顾衡一一照做,调整靠垫的角度,手法生疏却极其轻柔地帮她按摩小腿和脖颈,没有一丝不耐烦,仿佛这是天下最重要的事情。
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苏娇娇终于感觉那股恶心感被酸味彻底压制下去,身体也因为他的按摩放松了许多。倦意重新袭来,她在他怀里打了个小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顾衡察觉到她的困意,动作更加轻柔,低声问:“好点了吗?睡吧,我守着你。”
苏娇娇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最舒服的位置,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临睡前,还带着鼻音小声嘟囔:“……老公,你真好……”
这句话,像蜜糖一样灌进顾衡心里,驱散了所有的疲惫。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看着她终于安稳睡去,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保持着拥抱她的姿势,一动不动,生怕吵醒她。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他俊脸上那无比满足和坚定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