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齐若谷粗重的喘息声显得格外刺耳。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封住的穴道限制得动弹不得,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姜时言,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姜时言懒得再看齐若谷一眼,他将目光移向外面,似乎透过营帐看到了远处正在厮杀的战场。片刻后,他缓缓说道:“既然你们已经来了,那就把话说清楚吧。”
他拿出了飞神针和令牌,“师傅临终前将它们交给我了,之后就让我离开神医谷。你们看,他老人家多明白啊。”最后这句话他是笑着说的,但这笑声刺痛了赵云轩和沈淮序,是啊,师傅看得通透,糊涂的是他们。
帐外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被隔绝,赵云轩和沈淮序彼此对视了一眼,却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复杂的情绪。他们不是没有怀疑过齐若谷的所作所为,但因为溺爱,更或者说是因为他们自负,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但如今看到姜时言手中的东西时,才让他们不得不正视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
“你为什么不早说?”沈淮序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姜时言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眼神中夹杂着一丝嘲讽。“早说?你们会信吗?我难道没说过吗?你们只会说你别任性,和若谷道歉,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去罚跪,今晚不许吃饭。”
一字字一句句敲打在赵云轩和沈淮序的心门,抽走了他们最后一丝力气。当他们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帐外传来嘈杂声,是萧烬他们回来了,姜时言听到动静直接冲了出去,果然看到骑在黑云背上的萧烬,他脸上有几道血污,身上的铠甲上划了几道子,不过应该没有受伤。
看到姜时言飞奔过来的那一刻,萧烬也从马上下来,接住了扑过来的人,姜时言急切地检查他全身,确认没有受伤后才放下心来,“有没有伤亡,需不需要我。”现在一些简单的包扎张小宝都可以独立完成,姜时言也有意锻炼他,所以一些小磕碰的话,张小宝完全能处理得过来。
“没事,有几个兄弟受了轻伤,已经送去医帐了,玄清和张小宝在处理了,交给他们就行,你”萧烬眼睛看向姜时言的身后,此刻赵云轩和沈淮序都站在大帐门口。他们自然没有错过萧烬和姜时言之间的亲密,心中五味杂陈。
姜时言回头,看到他们两人,心里烦躁,萧烬拉了下他的手,沈淮序在那里,他是皇子,萧烬是臣子,他必须要上前。众人进了大帐,萧烬跪下给他行礼,“参见二皇子。”
齐若谷震惊地看向沈淮序,他居然是当今二皇子。姜时言低着头显然是已经知道了,沈淮序免了萧烬的礼,看着姜时言,“小言看起来早就知道了?”姜时言叹气,“师傅曾经说过你和大师兄的身份。”齐若谷更气了,“他连这个都跟你说?”
姜时言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了了,直接上前拉起瘫软的齐若谷,“你天天除了那点阴暗的小心思还有什么?每次都说师傅对你这个亲儿子不好,我且问你,你在医术方面没有天分,他可曾有逼迫你,从小到大,你还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为何对我好,那还不是为了让我以后能对你好,让我以后能帮衬着你,不让神医谷毁在你手里。”
他越说越觉得生气,“你还天天委屈,你有什么权力委屈,你要什么有什么,师兄们也围着你转,你还想干什么。”
齐若谷被姜时言的话震得无言以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咬紧牙关,将所有的不甘咽回肚子里。帐内的气氛愈发压抑,沈淮序和赵云轩沉默不语,似乎在消化这一切。
沈淮序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低沉而复杂:“小言,我们……的确错了。”他说这句话时,目光扫过齐若谷,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与痛心。赵云轩则垂下眼帘,双手紧紧握成拳,指节泛白,显然内心波澜起伏。
姜时言冷哼一声,没有接话。他知道,这些年来,他们从未真正正视过自己的问题,总是用所谓的“宠爱”来掩盖偏袒的事实。而现在,当真相摆在面前时,他们才开始反思,未免太迟了些。
就在这时,萧烬忽然开口道:“二皇子,今日前来是不是为了夏国将领之事?”他的声音平静且坚定,将众人的注意力从尴尬的局面中拉了出来。
“正是,这件事情”沈淮序和赵云轩看向齐若谷,也不愿再为他求情,“是神医谷的过失,所以我们这次前来也是为了弥补,我也不是作为雍国二皇子来的,只是神医谷的二弟子。”
姜时言冷笑,“是来给齐若谷擦屁股的吧。”之后看向萧烬,“你们谈,我去医帐看看玄清和小宝需不需要帮忙。”说完不忘收起桌上的飞神针和令牌,白了齐若谷一眼就离开了。
既然沈淮序说了是代表神医谷弟子的身份前来的,姜时言自然也不给他好脸色,连带着赵云轩,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俩。
等他离开之后,沈淮序看向萧烬,“萧将军,你和我师弟”萧烬心里门清,直接开口,“言言是我的救命恩人,他也同我说了之前的过往,所以我便带他来到军中,正好之前的军医曹老德行有亏这些我都已经秉明陛下,所以现在言言在我营中做军医。”
他虽然没有明说自己和姜时言的关系,但一口一个言言,也算是说明了一切。另一边的医帐内,确实没有什么严重的人员伤亡,大家都是皮外伤,最严重的就是胳膊上有一道伤口,张小宝已经给妥善地处理好了。
见他进来,玄清忍不住地夸赞,“宝哥是真的有天赋,你看看这针缝得多漂亮。”他指着的就是刚刚那名手臂有刀伤的,因为伤口有些长,需要缝针,张小宝第一次上阵就打了场漂亮仗。
姜时言看着也点头,对那士兵说,“应该不会有太严重的疤痕,放心。”那人却憨憨一笑,“不怕,疤痕是男人的胸章,我们镇北军的弟兄们哪个身上没有道疤的,这是荣耀的象征。”他说完还继续憨憨傻笑,玄清受不了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闭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