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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禹都城是头玄龟,(1 / 1)

思绪从回忆中抽离,唐守拙感觉坑道内比往常安静了许多,连平日里窸窣的鼠啮声都消失了,仿佛整个矿井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

矿井底的水声裹着粘稠潮气,沉沉地漫过脚踝,那水色幽绿,带着江心沱尸萤般的荧光,让他想起唐寡妇说的“水底下埋着大东西”。

唐守拙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张瞎子往更深处探去,手中那台包铜苏联探测仪硌得掌心发烫,仪表的指针胡乱震颤,像是感应到了地脉深处的扰动。

胸前艾草疙瘩渗出浓烈的松香,那气味像极了父亲下葬时神婆抛撒的符灰,带着陈年的阴冷,却又隐隐混杂着一股蓝藻孢子的甜腥味——如同十岁坠入盐泉池子时吸入的死亡气息。

张瞎子骤然止步,矿灯光束劈开巷道浊气,在岩壁上投下摇曳的鬼影:

“娃儿,你站住。”唐守拙闻声,心头一紧,脚步也跟着顿住,鞋底沾着的青苔滑腻如尸蕨,泛着墓土的腥气。

老矿工转过身,嘴唇干裂,微微颤抖着,独眼在黑暗中泛着黄铜般的微光,缓缓说道:“你肺叶里挂的那串墨葡萄,白龙早晚要啃干净。”

“墨葡萄?白龙?”唐守拙喉头干涩,手中的探测仪险些脱手,“张叔您莫吓我……”

话未落音,就看见老矿工胸前矿灯的照明光透过工作服,竟然照出了自己肋骨的影子——黑尘肺的剪影里,竟蛰伏一条碧鳞小蛇!

那蛇每摆动一次尾巴,左肺的黑斑就如同开水融雪般褪去两分,仿佛在吞噬煤尘中的地炁。

老矿工脖颈上挂着的矿灯,把蛇影投射成一团青铜鼎上的饕餮纹,纹路扭动间,竟与江心捞起的北斗七星铜匣子底部的镇水符有几分神似。

“你肺里养着条盐龙。”老矿工那嘶哑的嗓音混合着井下的湿气,带着盐井憋龟般的悲鸣,

“巴人掘盐炼丹,地脉通肺腑。煤是地炁的痂,盐是炁血的晶,盐龙游走其间。你这尘肺……反倒是场造化!所谓兵解……”

老矿工突然停在岔口,一股悚然的气流从矿井深处弥漫开来,老瞎子工装裤的铜铆钉表面,开始浮现跌跤纹,如同溶洞中二毛弹奏扳指时蕨类翻卷的盐引税票图案。

他残缺的左手拇指忽然戳进煤壁的结核层,问道:“听过地肺呼吸没?”

还没等他回答,岩壁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那不是风声,更像是千年前被活埋的盐井憋龟发出的悲鸣,夹杂着石炭纪灰岩盐霜凝结的窸窣声。

岩壁内渗出浓郁的蓝藻孢子味,让守拙瞬间想起十岁坠入盐泉池子的那次经历,以及唐寡妇预警的“水龙翻身”凶兆。

“暗处有声音,是地脉在喘气。”

张瞎子压低了声音说道,工装领子早已被硫磺雾打湿,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赤豆色,如同卡车缝隙渗出的腐坏沥青。

话音刚落,他那平日里就总作怪的左手,戳进了身旁的石缝之中,指节触碰处,岩壁竟泛起清代盐引税票般的卷曲纹路。

唐守拙被张瞎子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张瞎子,你…… 你干啥呢?”他瞪大了眼睛,声音在巷道里回荡,激起岩壁空洞的回应。

“禹都城是头玄龟,”老矿工喃喃低语,

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开始在粗糙的岩壁上缓缓勾画,划痕中渗出的盐霜渐渐勾勒出洛书纹的雏形,

“两江是任督二脉,琵琶山是泥丸宫。”

忽然,他像察觉到了什么,一把抓住小伙的手腕,将手按向煤壁,急切地说:

“你摸,这是龟甲上的洛书纹——跟石炭纪灰岩上那些盐霜图案一样,藏着地脉的密码!”

小伙的手掌贴在煤壁上,只感觉煤壁冰冷刺骨,还带着些许潮湿。

苔藓表面湿冷如蛇蜕,底下却藏着母亲煮腊八粥时那种咕咚声,又像是禹天门轮渡的汽笛,在几百丈深的岩石里闷响,与重力仪显示的莫霍面产状隐隐共振。

在老矿工的强迫下,他细细感受着煤壁上的纹理。那纹理凹凸不平,盐霜凝结处竟幻化出反向《存真图》的诡影,仿佛在诉说着巴人裹盐为胎的秘术。

“老…… 张,这……这…当真是洛书?”唐守拙声音颤抖,带着哭腔问道,指尖的麻痹感让他想起江心沱绿光的邪性。

老矿工没有立刻回答,他眯起眼睛,凝视着小伙的手,像是透过这只手,能看到更深层次的东西。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三娃,这洛书纹可不简单呐,纹路裹着古城的命脉,也缠着咱脚下的祸根……就像老王捞起的铜匣子,一现世就引动尸萤!”

话未说完,巷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声,重物坍塌的闷响撞得煤屑簌落,如同五八年苏联人点破龙脉时老盐坛炸裂的余波。

未及反应,整条矿道如鼓胀的鲸腹般剧颤!

唐守拙只觉得脚下的地面剧烈起伏,站立不稳,险些摔倒。

他下意识地用手撑住煤壁,掌心所触之处,传来一种奇异的搏动——这搏动绝非平日里矿井排水管那种规律的震颤,而是带着一种沉重且压抑的韵律,竟类似他记忆中母亲咳血时胸腔那痛苦的起伏,又似玄龟精魄在翻身。

唐守拙被这声音吓得浑身一颤,而老矿工的脸色也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独眼死死盯住南壁渗水。

“禹都城本就是玄龟精魄,”张瞎子胡须梢甩落煤浆子,

“你我正趴在龟甲接缝呢!这震动,怕是地脉炁眼漩着祸水——”他拽过小伙手掌狠狠碾上煤壁裂纹,

“甲骨文刻着巴祖挖盐诀!当年裹盐为胎……如今盐龙醒咧!”

张瞎子刚要继续往下说,可就在这时,巷道的震动愈发剧烈,煤屑如雨点般簌簌落下。

唐守拙惊恐地看着张瞎子,大声喊道:

“张瞎子,这到底啷个回事?龟王、甲骨文,还有这震动…莫非真应了唐姑说的九月半凶兆?”

张瞎子眉头紧皱,独眼紧紧盯着那些裂纹,大声回应道:

“我也只是猜到一部分!这禹都城的地势和传说中的龟王相连,洛书纹就是地脉的罗盘!现在这震动,怕是触动了龟壳接缝的命门,连江心沱的尸萤都要被惊动了!”

突然,巷道震颤愈烈。南壁渗水倏然凝滞,水珠悬空结成浑天轨仪,织出一幅《华阳国志》所载白盐泽龙蜕遗蜕图!

那图中龙的形态栩栩如生,碧鳞闪烁,与唐守拙肺中盐龙投影交织,仿佛下一秒就会破壁而出。

唐守拙眼睁睁看着这一切,指尖一阵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恍若听见盐神庙镇棺钉霍霍欲出的剐擦声。

就在这时,岩腔深处骤爆剐擦声!

似野猫困在青石板下挠爪,又若盐神庙镇棺钉霍霍欲出,夹杂着煤矿卡车货箱里那种甜腻腥气。

此刻,唐守拙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总算想起奶奶曾经念叨过的古话——

“咸水河底下压着真龙的鳞片,石缝里流的其实是老乡绅们囤盐的银血。”

这突如其来的回忆,让他心中的恐惧又增添了几分,仿佛见到北斗杓柄指吴的星象。

而一旁的张瞎子,也出现了惊人的变化。

他突然掀起衣摆,腰间一道酱紫疤贯穿皮肉:

“五八年苏联佬点破龙脉那日,大梁山三百口老盐坛齐齐炸裂!这疤痕,就是地龙反噬的印记——”

复又咕哝道,“煤是地龙耍戏法,盐是老鬼咳出的涎唾星子……三娃,你肺里的盐龙,正是地脉炁血所化!”

“张叔,你说的这些也太玄啰!啥子盐龙、地肺呼吸,还有啥子龟王。”

唐守拙眼里满是疑惑地看着张瞎子,手上还紧紧抓着那台苏联探测仪,仪器的嗡鸣声与岩壁叹息共振。

张瞎子残手抹过须上煤渍:

“三娃,井下的门道深过綦江河。煤灰盐渣里头趴着的,全是祖宗埋的哑谜——就像二毛那扳指弹出的盐引税票,件件都通着地脉!”

唐守拙皱着眉头,努力消化着张瞎子说的话,

“盐龙钻肺?黑斑化炁?”少年戳着自己肋巴骨,

“哄鬼嘞!可这疤子发烫,又咋说?”

“巴人掘盐通地肺,盐脉养龙煤藏煞。”张瞎子抬起头,独眼磷火般灼灼,

“你当是尘肺索命?那盐龙正替你啃那黑疮呢!兵解的造化,懂不?刚你疤子烫,是地肺鼓风通过洛书纹传炁!”

唐守拙半信半疑,低头看着掌心疤痕的微光,

“你说的是真的嘛?可这地肺喘气——我咋感觉岩壁里像有活物在顶撞?”

“疤子烫是通脉!”

张瞎子捶打岩壁,裂纹中渗出的盐霜竟开始凝聚成北斗七星状,

“石芯子里憋的气,是憋龟怨,也是地肺鼓风!你听——”

话音未落,巷道里的渗水突然变得更加湍急,水珠裹着尸萤般的绿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更加浓烈的蓝藻孢子味,仿佛千年前盐井的冤魂正随着地脉翻身苏醒。

岩壁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龙吟,与江心沱的绿光遥相呼应……

老矿工面色凝重,布满煤灰与皱纹的手指猛地攥住胸前那枚看似普通的“先进生产者”标徽,用力一扯!

标徽背面的铅封应声碎裂,内部禁锢的辐照紫光如挣脱牢笼的狂澜,轰然喷涌!

光芒所到之处,巷道中的光影剧烈扭曲、变形,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映现出矿井深处那些本不该被肉眼窥见的诡异轮廓——盐晶凝结的枯手、墨绿玉简的幻影、甚至青铜祭坛的幽暗反光。

紫光漩涡中心,老矿工的声音穿透能量的嘶鸣,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凿在岩层上:

“江州城的龙角,不在天上,就埋在咱脚底下!禹天门砂石层那个‘石鼻子’下头,一根插在嘉陵江,一根镇在长江。老辈子传下来的话:‘筋筑石鼻分两江,水落石显见丰年’。世人都爱财,听风就是雨,把这老玄龟的石鼻子,生生编成了啥子‘金竹寺’藏宝的传说…嘿,愚得很。”

话音未落,唐守拙眼前紫光猛然暴涨,意识像被一根无形的钩子拽住,瞬间拖曳着坠向四号井那未曾被图纸标记的最深处——

那里,黑暗浓稠如实质,一双由几丁质甲壳构成的巨眼毫无征兆地睁开!

瞳孔冰冷、死寂,倒映不出任何光芒,仿佛自三百万年前远古峨眉山玄武岩喷发时便被封印其中,此刻正跨越无尽时空,凝实而来。

那并非生物的眼睛,而是某种地脉精粹与亘古怨念凝结成的“炁眼”具象!龟甲般的纹路与蛇蟒般的灵动在幻影中扭曲合一,正是“龟蛇合体”的洪荒意象!

“嗬——!”

唐守拙猛吸一口夹杂煤尘的冰凉空气,幻影如潮水般退去。

眼前依旧是那片再熟悉不过的漆黑坑道,只有防爆灯昏黄的光晕在渗水的岩壁上跳动。

刚才那骇人景象,竟只存在于他一瞬的灵视之中。

他紧攥着祖传的鹤嘴镐,掌心汗液混着煤灰,在年轻的脸颊上划出污浊的沟壑。

灯光在巷道拐角处经盐晶多层折射,竟反射出七十二道摇曳虚像,叠影绰绰,如同幽冥群鬼在黑暗中无声起舞。

老矿工张瞎子对这一切恍若未觉,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肃穆。

他缓缓蹲下身,将那只完好的左耳紧紧贴上不住渗出水锈的煤壁,颧骨因用力而高高凸起,仿佛要将自己的听觉完全融入这矿井深沉的脉搏里。

“三娃子,”他压低声音,气息吹动煤壁上的湿气,

“听见了么?”说着,他伸出那根曾在事故中断裂、如今只剩半截的食指,在冰冷潮湿的巷道壁上缓缓划过。

不可思议的是,壁上那些莫名滋生的墨绿青苔,随着他指尖的轨迹,竟逐步凝结、凹陷,形成七个规整的、犹如埙孔的窟窿!

每个“孔洞”都在幽幽挥发出放射性铅同位素特有的阴冷气息,与地底深处的某种韵律同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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