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铮从暖烘烘的土炕上醒来,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都透着舒坦。
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睡得最踏实、最舒服的一晚。
土炕虽硬,舒适性比不上现代的软床,但比起之前那张漏风的木板床,已经好上了天。
“公爹,您醒了?”张晓蝶端着一个粗瓷碗走进来,碗里冒着热气,“嫂子给您打了碗鸡蛋花,您趁热喝。”
这鸡蛋花是把鸡蛋打散,淋进滚烫的粥水里,再撒了点糖调出来的,口感滑嫩,带着香甜。
赵铮这阵子天天吃煮鸡蛋,吃得都快噎着了,打嗝都带着股鸡屎味,杨召弟看在眼里,就变着花样给他做了鸡蛋花。
“让召弟也多打两碗,你们俩也尝尝鲜。”赵铮接过碗,吩咐道。
“公爹,不用了,我们俩喝稀粥就行。”张晓蝶连忙推辞。
“必须喝!”赵铮态度坚决,“一会儿还要去挖野菜,体力消耗大,不补补哪来力气?听话,快去。”
张晓蝶心里一暖,眼眶微微发热,应声:“知道了,公爹。”转身快步往厨房走去。
赵铮从系统商城里摸出一点白糖,撒进鸡蛋花里,搅拌均匀后喝了一大口。
甜丝丝、暖融融的液体滑进胃里,他长舒一口气,感慨道:“难怪这鸡蛋花又叫朱雀汤,这一口下去,肚子里暖洋洋的,舒坦!”
早餐后,赵铮穿上杨召弟连夜为他编的草鞋,大小正合适,踩在地上软软的,比之前的破鞋舒服多了。
身上穿的衣服依旧破旧,补丁摞着补丁,但这年头村里家家户户都这样,倒也不显得突兀。
他其实想弄点厚实的保暖布料做件新衣服,可又顾虑太过招摇,容易引人猜忌。
“还是低调点好,弄几件夹袄和棉裤穿在里面,外面套着破衣服就行。干冻着自己,那不是傻逼吗?”赵铮打定主意。
他打开系统商城,花了一百多文钱买了三件普通的夹袄,偷偷穿在里面。
瞬间,身上就暖和了不少,可一想到这一百多文钱,他又有些肉疼——普通夹袄都这么贵,那些更保暖的行政夹克之类的,更是想都不敢想。
看来得抓紧时间搞钱,提高生活水平才行。
他心里盘算着,等找个合适的机会,把另外两件夹袄送给两个儿媳,让她们也能暖和点。
穿戴整齐后,赵铮拿起那把破旧的柴刀,背上一个空篓子,篓子里还特意放了两块干硬的野菜饼——这是用来迷惑外人的,免得在外人面前显得太过高调。
杨召弟和张晓蝶也各自背着篓子、挎着新编的竹篮,三人一起出门了。
刚走出院门,就遇到了三三两两出门劳作的村民。
有人笑着打招呼:“哟,赵老三,这是去哪儿啊?”
“去毛荒岭那边挖点野菜。”赵铮笑着回应。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嫂子凑过来,带着点嘲讽的语气说:“这大冷的天,地里都冻硬了,哪还有野菜给你挖啊?召弟,晓蝶,你公爹不懂,你们俩还不懂吗?别白跑一趟了。”
杨召弟笑着回应:“嫂子,挖不到野菜也没事,就当去捡些柴火回来。我们俩也不能天天在家等着公爹养活,能多做一点是一点。”
众人见状,纷纷夸赞:“赵老三,你可真有福气,娶了两个这么懂事孝顺的好儿媳!”
“是啊,现在这样的儿媳可难找了!”
赵铮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带着两个儿媳继续往前走。很快,三人就到了村口,远远就看到了等候在那里的吴乐茵。
吴乐茵看到赵铮,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快步走上前,感激地说:“赵叔,昨天的事,真是多谢您了。”
“嗐,都邻里邻居的,能帮一把是一把,客气啥。”赵铮笑着摆手,又说,“不过今天就要麻烦你带路了,我们可不知道野菜在哪儿。”
“您放心,我带你们去的地方,肯定有野菜!”吴乐茵用力点头,语气十分肯定。
荠菜和婆婆丁都是耐寒的野菜,就算是零下四五度的天气,也能顽强生长,只是长势会慢一些。
今年虽然干旱,但一直没下雪,气温也没低到零下十度以下,倒是给这些野菜留了一线生机。
路上,杨召弟、张晓蝶和吴乐茵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个不停,大多是关于村里的琐事。
赵铮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偶尔插上两句嘴,听着她们的欢声笑语,倒也不觉得路途无聊。
约莫走到中午时分,四人终于抵达了毛荒岭。
昔日水流潺潺的河道,如今早已干涸,河底的泥土皲裂成一块块,像乌龟壳一样,河堤上的淤泥也变得梆硬。
河底偶尔能看到两条干枯的死鱼,还有不少被人翻挖过的痕迹——显然,在河道断流前,有人来这里翻找过泥鳅、甲鱼之类的水生动物。现场一片狼藉,行走起来十分困难。
“早几个月我也来过这儿,弄了不少泥鳅,卖给了镇上的钟家,换了点粟米回来。”吴乐茵指着河底,语气里带着点骄傲,又忍不住畅想,“这个时节的泥鳅,应该是最肥美的时候。要是能挖一些回去,配上宽粉皮子炖一锅,那滋味,不要太美味!”
张晓蝶被她说得直咽口水,连忙摆手:“乐茵嫂子,你快别说了,再说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吴乐茵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苦笑着说:“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说吃的了。还不是因为太饿了,才忍不住想这些。”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四人来到一处向阳的坡地。这里的泥土不像别处那么干硬,踩上去还有些湿润、软烂。
“你们看!这里真有荠菜!”杨召弟眼尖,率先发现了一株低矮的、带着锯齿状叶子的荠菜,激动地喊道。
吴乐茵笑着解释:“这是我发现的自留地,平时都舍不得告诉别人。要不是跟你们俩关系好,我也不会带你们来。”
“这里还有婆婆丁呢!”张晓蝶也兴奋地叫起来,指着不远处的几株幼苗,“就是长得小了点。”
“小是小了点,但好歹能吃。”吴乐茵把散落的发丝收拢到耳后,催促道,“咱们抓紧时间采摘,再过几天,天更冷了,想摘都没了。”
杨召弟和张晓蝶连忙点头,蹲下身,在这片区域里飞快地搜寻、采摘起来。
赵铮也蹲下身,拔起一株野荠菜。
刚拔起来,脑海里就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野生荠菜,价值:一斤五文钱。】
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株荠菜,看着绿油油的,实际重量也就十克左右。
要凑够一斤,得采四五十株才行,才能卖五文钱。
他放眼望去,这片区域的荠菜稀稀拉拉的,说不定总共都凑不够五十株。
随后,他又在旁边发现了一株婆婆丁,伸手拔了起来。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野生婆婆丁,价值:一斤二十五文钱。】
赵铮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婆婆丁就是蒲公英,既能当菜吃,又有清热解毒的药用价值,价格自然比普通荠菜高不少。
可转念一想,现在不是婆婆丁旺长的季节,能找到的数量肯定有限,靠这个挣钱,实在是太难了。
他叹了口气,放弃了靠挖野菜挣钱的想法,对正在忙碌的杨召弟说:“召弟,你们先在这儿摘着,我去前面看看。”
“公爹,您慢着点,注意安全!”杨召弟连忙叮嘱。
吴乐茵看着赵铮四处晃荡的身影,暗自摇了摇头。
她觉得赵铮根本不是来挖野菜的,倒像是来游玩的。
心里忍不住惋惜:粮食这么金贵,野菜在关键时刻能救命,他居然一点都不着急。
可再想到赵铮有两个孝顺的儿媳,不像自己,在家在外当牛做马,却连句暖心话都得不到,心里又堵得慌。
赵铮根本不在乎吴乐茵怎么想,顺着干涸的河道一直往前走。
毛荒岭的峡谷光秃秃的,只有一些耐旱的树木顽强地长在山崖缝隙间,他可没兴趣冒险攀爬。
走到毛荒岭瀑布所在的位置,原本应该水流倾泻的地方,现在只剩下光秃秃的山崖。山崖下方的深潭也早已见底,潭底的水浑浊不堪,偶尔能看到一些动物饮水留下的脚印。
“看来,今天是要空手而归了。”赵铮叹了口气,心里有些失望。
就在他准备转身往回走的时候,无意间瞥见山谷的夹缝中,长着一棵树。
那棵树的叶子早已掉光,光秃秃的树枝上,却挂满了沉甸甸的橙红色果子。
赵铮眼前一亮,连忙踩着一堆石头攀爬上去,凑近了一看,瞬间喜出望外:“柿子!居然是柿子树!”
他心里乐开了花,暗忖:这玩意好啊!不仅可以直接当水果吃,还能晒成柿饼,保存时间长,味道还甜。这下可算是没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