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百夫长毫不犹豫,狞笑著挥剑,斩在兰伯特胳膊肘外侧,几乎將他的左臂完全斩断!
兰伯特猝不及防,捂著血流如注的伤口扑倒在地,悽厉呼叫。
“兰伯特!”
下层板房中的珍娜听到哥哥的惨叫,再也忍耐不住,惊声尖叫,从阴影中衝出,来到活板门正下方,如受惊小鹿般看向上方。
“你们听嘛女孩与男孩,尖叫时的声音,是如此不同”
“你这低贱骯脏的小子你竟胆敢把我当作傻子吗?”
百夫长向兰伯特说道,但並不看向他,而是伏地探手,在活板门下的珍娜惊逃之前,抓住了她的纤细胳膊。
百夫长眯起眼睛,细细端详珍娜那张已显俏丽但仍过於年轻的脸,神情由狰狞快速转变为满意。
“感谢铜血之神的赠礼”
“西奥,巴林让不相干的人都滚蛋吧,然后像往常一样,守住门口。”
百夫长向身后的板甲卫士吩咐著,自己粗壮的臂膀像从河里摸鱼一样,把尖叫著的珍娜从活板门下拎了上来,接著把她扛起在肩膀上,还剑入鞘,扭头向磨坊二楼走去。
两个板甲卫士立即会意,似乎很是习以为常,分別拎起老米勒和兰伯特向磨坊门外走去。
“珍娜!”兰伯特强忍伤口剧痛,想要奔向妹妹的方向。但抓住他的、名叫巴林的高大卫兵,只是用力捏了一下他受伤的胳膊肘,就让他痛得晕厥,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力量。
“贱民小子,莫要挣扎胡闹了,留下自己一条小命不是更好吗?百夫长大人他常常很快就可完毕。”
巴林用戏謔地口吻说道,把兰伯特如一袋稻米粉一般拖出磨坊门外,丟进了巨大水轮旁、冰凉的山溪中。
明澈水流迅即转为殷红。
溪水的清凉暂时让兰伯特从剧痛晕厥中清醒。
他解下束腰的绳索,手与牙齿並用,將其紧紧缠绕绑缚於左臂伤口上侧。然后他挣扎起身,轻车熟路,但由於只有右手可使力,动作很不协调地攀上磨坊水轮,艰难爬向其与下层板房的狭窄连通处。
“我珍爱的兰伯特啊,你回来罢。你即便进去,也无力及时救下你那可怜的妹妹”
老米勒在磨坊外喊道,语调悲凉,
“我们这些贱民,不过是大人们的螻蚁罢了!你要留下自己的性命,將来才有办法继续照顾珍娜啊。
兰伯特没有停下脚步,身影已钻进磨坊下层。
高大的卫兵巴林看著那狭窄的水轮缝隙,骂著粗鄙的话,举起长剑,快步返回磨坊之中。
但他刚刚进入,就已看到兰伯特的瘦弱身形从活板门中爬出,奔向了磨坊楼梯。
兰伯特用儘自己所剩无几的力气狂奔,登上二楼。
“哟还是个充满勇气的小贱民呢”
兰伯特闻声抬头,只见那百夫长胸毛茂密,全身皮肤赤红,处处遍布可怖的血疹,满脸享受和蔑视神情,已经在一件一件,重新穿戴扔在地上的衣物与武备。 兰伯特不顾重伤,英勇赶来,全靠救护妹妹的急切心情支撑。但此时他真正面对眼前这高大强壮的敌人,却突然没了主意,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与之抗衡。
百夫长自顾自穿戴整齐后,就像看不见兰伯特一样,迈步向楼梯口走去。
“首席百夫长大人!”
救驾的卫兵巴林此时也喘著粗气赶到,手中长剑以拜年剑法姿態背在脑后,蓄势待发,瞄向呆立的兰伯特。
“不必管这小贱民了”百夫长再次嗤笑,手轻拍卫兵巴林的臂膀,示意他收剑,跟隨自己离去,
“我们手底下的那些久在南疆,许久不曾回到战场廝杀的士兵啊,若是有这小贱民一半的勇气,神日平原怕是早已遍插紫罗兰军旗!”
“走罢!像他这样无医无药的螻蚁,臂膀上的剑创,要不了几日,就会在无尽痛苦折磨之中,为他召来这些南疆贱民所信奉的『黑骨之神』!”
沉重的噔噔脚步声隨即响起,在兰伯特身后下行远去。
兰伯特急忙上前查看妹妹的情况。见她身体倒躺,隱没在磨坊接收稻穀的大漏斗中,只能看到沾满脓液和鲜血的一双瘦弱稚嫩的腿,无助搭在漏斗外侧。
兰伯特的眼泪急速淌下,如同磨坊外奔流的山溪。他左臂再次传来剧痛,鲜血衝破他的粗糙綑扎而涌出,比他的眼泪更为澎湃。
兰伯特感受到强烈的眩晕感层层叠叠,耳中响起尖锐的蜂鸣。赶在晕厥之前,他双眼冒出黑烟,手边亮起黑色光线,一具石棺浮现於眼前。
这是此时的他,唯一能成功施展的咒法。
他抱著渺茫的希望,猜想也许去往那让他嚮往已久的神秘之地,能治癒自己的重伤,也暂时庇护受到伤害和惊嚇的珍娜。
兰伯特奋起全力,想要奔向妹妹身边,但天旋地转的眩晕已然袭来,让他自己先一头栽进了石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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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伯特再次醒来时,感觉自己平躺在某个微凉的平面,左臂剧痛依旧,浑身滚烫乏力。
他惊恐地想要睁眼,想確认自己是否仍然身处我世界,还是已然抵达黑骨之神的彼岸。
“活尸长老,看来这少年生命力顽强,无法作为您预想的咒法试验材料了”
“他还活著!”
兰伯特迷濛之中,听到一个甜美认真的女孩声音传来。
“还活著?此事容易解决”
被女孩称作“活尸长老”的人接著说道,声音嘶哑如同幽魂囈语。
兰伯特努力撑开眼皮,只见眼前站著一个金冠紫裙的黑髮少女,和一个一身流苏黑袍的独眼老者。两人的三只眼睛,一同喷涌著浓浓黑雾。
而后者手中,高举著一柄遍布锯齿的骨刃,正欲刺向兰伯特的胸膛!
兰伯特感觉骨刃已触达自己胸前肌肤,身体不由得紧紧收腹绷起,呼出所有浊气,儘量让身体低矮。
“不可以!”
好在一旁那个金冠黑髮的少女,语气坚决地制止了活尸长老的可怕动作。
“谨遵『震惧女王』玉令”
活尸长老訕訕收手,手中骨刃化作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