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浆洗也是我”
“洒扫也是我”
“上餐还是我”
黑骨狭堡的一处厨房门口,一个肤色深沉,个子矮胖的中年女僕一边抱怨著,一边把大大小小的餐钟摆放到面前的木头餐车上,
“一会还要忍受那帮粗鲁军官的下流笑话!”
“別抱怨了,老安妮!”厨房中传来连连铃响,和一个老男人的声音,
“三十多年了,你始终都是这套陈词滥调!这些活计,你这该死的女僕不做,难道要我这厨子去做吗?”
“快去送餐罢!这些原本在紫罗兰郡领军的老爷们,心中傲慢,一会焦急气恼起来,少不了要拿你试马鞭的!”
女僕老安妮闻言,口中的抱怨变得更加激烈而粗鲁。但还是在身前白巾上擦了擦手,推著餐车吱呀呀向军官寢室所在的长廊走去。
这长廊的装潢又脏又旧,与紫罗兰堡的华贵云泥之別。但地上还附庸风雅地铺著狭长地毯。只不过年份已久,破败脏污,充满山脊般的褶皱,动不动就顛簸老女僕身前的餐车,给她口中的抱怨增添猛料。
“我的黑骨之神啊,快把这城堡里的所有人都一併装上您的船,开往彼岸吧!只留下老安妮一个就行!”
经过一处扫把间后,地毯上出现一处长长豁口,老女僕的餐车木轮陷入其中,地毯缠绕,彻底推不动了,
“这活计,谁愿意做,谁就去做罢!我已经是受够了!”
“我们来帮你做!”一男一女声音从老女僕背后传来。
老安妮一脸疑惑,正想转身,忽然觉得一阵柔和波动掠过全身,立时陷入深沉的睡眠。
背后扫把间门开,兰伯特手持五光魔杖走出。老女僕身子將要倒地时,復咏女巫薇薇眼疾手快,伸手將她从背后抱住,拖进了扫把间。
兰伯特左右查看走廊,见暂时无人,伸手画起携行容贮空间法阵,在餐车边一通扫掠,把第一层摆著的数个餐钟全都收入虚空。
扫把间再度开门,薇薇已是换上老安妮的女僕装走出,但她个子太高,把老女僕的过膝裙穿得像是短裙。
薇薇把她的飞天扫帚递给兰伯特,正了正头上发箍,长腿飞踢,鞋底高跟將餐车木轮从地毯缠绕中解脱。
兰伯特接过飞天扫帚,找了一处大窗,一跳离去。
薇薇则推著餐车继续向前。来到军官寢室区域后,她逐一敲门。
第一间房门打开,房中未点灯,开门的是个浓妆艷抹的女子,穿著过分松垮的褐色薄纱袍,表情疲累而刻薄。
“喂,你这贱婢,拿好餐食就快回来继续!”
女子背后的阴影中,传来某个男人的吼声,她作出一个无奈瞪眼的表情,接过薇薇递来的餐钟,就要关门返回。
但薇薇啪地一声扶住了门,把那女子嚇了一跳。屋內的男人听到声响,立即从木床上起身,走出房间里的阴影。
他全身上下都是深褐色,肌肉虬结,满脸蓬鬆鬍鬚,瞪著眼,一副不好惹但呆傻的样子。
薇薇仔细认了认他的脸,喃喃道:“不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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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她赶紧捂著眼睛,推车走向下一间寢室,耳后还传来那男人轻佻的话音:
“新来的小女僕吗真是不错啊喂,你想不想加入我们?我付两个银第纳够不够?三个银第纳也可以商討!”
薇薇敲开第二间房。
只见內里奢侈地点著数个烛台,烛火通明,酒气扑鼻。五个壮汉赤裸粗壮的臂膀,但还都穿著银亮的胸甲,拥挤地围坐在几个木桶前。
他们一会喝几口酒,一会骂几句粗话,一会又朝著堆满银第纳、甚至偶有金奥里的木桶顶上,扔出几个木头做的骰子。
开门的第六个男人,相比之下最为瘦小,满脸雀斑。他原本哭丧著脸,不知道是输了钱还是受了兄贵们的欺负。
但他一看到薇薇的脸,眼神立马亮起,像发现宝贝似的喊道: “我的铜血之神啊,紫罗兰勇士们,快看!新来的俏女僕!”一边喊,一边还伸手在空中比划著名曲线。
屋內的五个兄贵闻言抬头,看向薇薇,原本粗野的眼神一齐转变为色迷迷。
薇薇逐一扫过他们的脸,心道:“这六位,也都不是”
她赶忙分发好餐食,假装没听到开门男子在背后哐哐捶著自己胸甲、喊出的不堪入耳的粗话,快步走向下一间房。
接下来的一连两间房,敲门都无人响应,估计其中住客,都在刚刚喝酒赌钱的那几位里。
薇薇继续走向走廊最尽头,面对这里最后的一个房间。
这房间有著一对双开门,门上镶嵌有铁艺纹装饰,虽不甚精致,但相比其他房间的朴素,也已显出尊贵。而且这门距离上一间房门,比之前几间房的平均距离远了数倍,显然是个格局更大的房间。
薇薇抬手,敲响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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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点吃还有许多呢”
兰伯特和珍娜的小家中,靠火塘余烬和灯心草灯照明,与昏暗无光並无多少分別,仅能约略看见面前两三米內的事物。
兰伯特倒扣了一只发霉的木桶在珍娜床前当桌子,把与这个家极不相称的闪亮餐钟和银质餐具拥挤地摆在上面。
珍娜的身体又已恢復到虚弱状態,娇嫩的背年轻却佝僂,红疹再度冒出,连成一片。
但她仍然强撑著坐起,两手高高捧著一只高脚大银盆,遮住了脸,咕咚咕咚喝著河鱸鱼汤。
从未在这么昏暗的环境久待过,兰伯特有些受不了了。他摸出口袋里的五光魔杖,若有所思。
“好像还从来没试过五光魔杖的红色异能”
他来到屋子中间的火塘前,添上几块乾柴,魔杖尖冒出红光,一朵小火苗如同手提烟般射出。
“呲啦!”
火塘中躥出三尺高的烈火,把这破败的小屋照得通明。
“兰伯特这鱼汤,也太美味了”珍娜把鱸鱼汤喝得一滴不剩,“比妈妈在世时做的还要好喝许多倍!”
听到“妈妈”二字,兰伯特心里如同被圣光巨锤猛击。他双眼失神,两行清泪毫无铺垫地驀然流下。
兰伯特用力闭眼,平復心情。他接过妹妹手里的空银盆,转又给她续上一只“藏红烤鸡”。
火塘红光映照之下,小姑娘苍白的脸蛋上现出欣喜,但她先抱住兰伯特脖子,在他两颊各亲了一口,弄得他满脸鱼汤。然后才把烤鸡接了过去,如一只小狼般撕咬起来。
兰伯特拭去泪水,欣慰一笑。但他发现,珍娜虽然吃得开心,身体却似乎越来越佝僂。兰伯特探头看她背后,只见红疹再度长大,粘稠血水重又处处涌出,狰狞可怖。
兰伯特轻轻嘆了口气,再度用五光魔杖的治疗异能帮她镇压病痛,心中说道:
“小妹妹,你那傻哥哥费尽怪招也买不起的魔药,我会去『雾沼学派』帮你搞定。”
“害你得上这怪病的人,我也会帮你收拾。”
“就当作是我借用他这具身体的租金吧!”
兰伯特暗暗下定了决心。
但他脑袋里,此时突然传来薇薇的心声吶喊:
“周贏,我找到那个人了,快来!”
兰伯特把注意力集中到智识中薇薇的视野和五感。
只见一个胸毛茂密,但头顶光禿;肤色赤红,但浑身上下遍布怪异痘印状血疤的高大男子,按住了薇薇双手,一张狞笑的大脸向她贴近,粗厚的嘴唇上还穿著一个铜环。
“伤害了我的妹妹”
“还敢动我的薇薇?!”
“哥们,你已经是个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