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轻轻合上。
陆寻屿站在原地，半晌，低低骂了一句。
接下来的几天，“哥哥”的魔咒无处不在。
各种偶遇、碰巧、巧合。
陆寻屿觉得自己快要分裂了，一方面，他被这称呼折磨得神经衰弱，另一方面，因为“哥哥”的身份，他不得不“帮衬”，接触反而比离婚后那半年多得多。
看她认真工作的侧脸，听她条理清晰地分析对手，甚至无意间瞥见她眼底淡淡的疲惫……那种想要靠近、想要拥有、想要把她重新圈回自己领地的渴望，非但没有被“兄妹”关系冷却，反而变本加厉，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他不能再等了。
临近年关，空气里都飘着kpi和年终奖的味道，陆寻屿看着助理送来的年会流程，目光落在“特邀嘉宾”那一栏，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
他特意让人把“星曜纪元”的顾总放在第一位，还高亮标注，礼服是早两个月就请巴黎的老师傅着手准备的，星空蓝，曳地长裙，他想象过她穿上的样子，一定很……他及时打住思绪，拿起内线电话。
“给顾总那边的邀请函，再确认一遍送达，还有，礼服派人送过去的时候，提醒她尺码是按之前的记录，如果不合适，随时可以改”
挂了电话，陆寻屿靠在椅背上，觉得今年年会总算有点值得期待的东西了，他甚至开始思考，要不要在年会开场时，“顺便”提一下与星曜纪元未来的战略合作意向，为“兄妹携手”铺垫点正经名分。
然而，他的好心情在当天下午戛然而止。
林宇敲门进来，脸色有点古怪。
“陆总，星曜纪元那边……刚发布了他们的年会通知”
“嗯？”
陆寻屿抬眼。
“时间”
林宇咽了口唾沫。
“定在周五晚上，跟我们……同一天”
陆寻屿敲击桌面的手指倏地停住。
“地点”
林宇硬着头皮补充。
“是……君悦酒店”
陆寻屿：“……”
他慢慢坐直身体，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一点点沉下去，像结了冰的深潭。
君悦酒店，本市最高档的宴会酒店之一，他选那里是因为顶层宴会厅视野最好，顾知知也选那里？同一天？
“她故意的”
陆寻屿缓缓吐出四个字，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宇低下头，不敢接话，心里默默为顾总点了根蜡，也为自家老板即将爆表的血压感到担忧。
几天后，那件耗时数月、精工细作的星空蓝礼服，连同陆寻屿亲手写的一张措辞“恳切”的邀请卡，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退件人是顾知知的助理，陆寻屿的妹妹，小七，小丫头在电话里声音清脆，公事公办。
“陆总，顾总说她非常喜欢这件礼服，也感谢您的盛情邀请，不过实在不巧，星曜纪元的年会恰好也定在同一天，顾总作为创始人必须全程在场，实在分身乏术，只能遗憾错过贵司的盛会了，礼服太过贵重，顾总说不便收下，特命我送回，祝贵司年会圆满成功”
陆寻屿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看着眼前华美却刺眼的礼服，气极反笑，好，很好，顾知知，你真是好样的。
周五晚上，君悦酒店灯火璀璨，陆寻屿站在自家公司包下的顶层宴会厅，水晶灯的光芒流泻而下，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他心不在焉地端着香槟，听着下属的汇报，眼神却总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试图穿透地板，看向楼下，如果没记错，顾知知包的是三楼大宴会厅。
他这套高定西装，袖扣是她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他今天戴上了。
可她呢？她会穿什么？会不会有男伴？
烦躁像藤蔓一样缠上来，他敷衍地结束了谈话，对林宇交代一句“我出去透透气”，便径直离开了喧嚣的中心。
三楼宴会厅的气氛同样热烈，星曜纪元规模不如陆氏庞大，但胜在活力十足。
顾知知今天选了一件正红色丝绒露肩礼服，衬得肌肤欺霜赛雪，明艳照人，她正被几个人围着说话，其中就有助理小七，以及开发部总监兼她的发小，苏瑾。
小七今天打扮得像个精致的小公主，眼睛亮晶晶的，时不时瞟一眼旁边神色清淡、但偶尔会因为小七说了什么话而微微弯一下嘴角的苏瑾。
顾知知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心里觉得有趣，刚想打趣小助理两句，眼风一扫，就瞥见了宴会厅入口处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陆寻屿就站在那，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装，与周遭轻松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他目光沉沉，精准地锁定她，穿过人群，一步步走过来。
顾知知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显，甚至绽开一个比灯光还灿烂的笑容，主动迎上两步，声音清亮，确保周围几个人都能听见。
“呀，哥哥？你怎么来了？你们公司的年会结束了？”
“哥哥”两个字，像两颗小炸弹，炸得小七瞪大了眼，苏瑾也抬了抬眼。
陆寻屿脚步在她面前停下，近距离看她，红色很衬她，唇色也红，像待人采撷的玫瑰，他胸腔里那股憋了好几天的闷气，混杂着别的什么，翻滚得更厉害了。
他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了她的“问候”，然后目光扫过小七和苏瑾，最后落回她脸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有点急事，需要顾总这边确认一下，借一步说话？”
顾知知笑容不变。
“现在？哥哥，我这边正忙着……”
“很重要”
陆寻屿打断她，语气加重，眼神里的压力几乎要凝成实质。
小七看看自家黑面神一样的老大，又看看笑意盈盈但眼神里已经透出“你敢坏事试试”的顾知知姐，明智地选择闭嘴，甚至悄悄往苏瑾身后缩了缩。
苏瑾则挑了挑眉，没说话，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顾知知暗暗咬牙，知道这关不过是不行了，她维持着完美的笑容，对小七和苏瑾点点头。
“我去一下，你们先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