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不是……”
老太太那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厉色:
“你们就得给我大孙子一个说法!给我们烈属一个说法!”
……
局势僵住了。
老太太这一手“以死相逼”,再加之她烈属的身份,直接把皮球踢回给了警察。
张所长咬了咬牙。
行!验就验!
反正如果是砒霜,现场也能验个大概,正好让这老太太死心!
“小赵!你是搞痕迹检验的。”
张所长回头喊了一声:
“去!验一下那粉末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民警走了出来。
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走到那堆被踩得有些凌乱的白粉前。
全院几十双眼睛,此刻都死死地盯着小赵的每一个动作。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这到底是砒霜?还是别的什么剧毒?
小赵先是用镊子夹起一点,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眉头微微一皱。
“没有苦杏仁味(氰化物特征),也没有刺鼻的气味……”
小赵喃喃自语。
接着,他做了一个这个年代比较粗狂、但也比较直接的动作。
他用手指沾了一点点粉末,极其谨慎地放在舌尖上舔了一下。
如果是砒霜,这点剂量死不了人,但会有强烈的麻苦感。
然而。
下一秒。
小赵的脸色变得极其古怪。
那是三分疑惑,三分嫌弃,还有四分想笑。
“呸!呸呸!”
小赵赶紧往地上吐了两口唾沫,然后抬起头,一脸无语地看着所长,又看了看地上的傻柱。
“所长……”
小赵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院子里却格外清淅:
“这不是砒霜。”
“也不是老鼠药。”
众人一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刘海中急了:“那是什么?是不是什么新型特务毒药?”
小赵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这是巴豆粉!”
“而且是磨得很细、劲儿很大的那种生巴豆!”
“这玩意儿吃不死人,但是……能让人拉肚子拉到脱水。”
轰——!!!
随着“巴豆粉”三个字出口。
全场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死寂。
紧接着。
“噗——”不知道是谁没忍住,先笑了一声。
随后,原本紧张肃杀的气氛,瞬间变得滑稽无比。
“啥?巴豆?”
许大茂脸上的狞笑僵住了,象是吃了屎一样难受:“不可能!怎么可能是巴豆?他大半夜拿着擀面杖就是为了让人拉肚子?”
刘海中也是张大了嘴巴,那副“大义灭亲”的表情此刻看起来就象个小丑。
合著他这又是报警,又是潜伏,又是喊抓人的……
就抓了个往人水缸里下泻药的?
这也太特么掉价了!
“呜呜呜……”
趴在泥地里的傻柱,见自己不用吃花生米了,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头还没回来,委屈倒是先涌上来了。
他把脸埋在泥里,哭得象个三百斤的孩子:
“我就说是巴豆!是巴豆啊!”
“我就是气不过!那小白脸整天装得跟二五八万似的……我就是想让他明天早上拉裤兜子,出个大洋相……”
“我没想杀人啊!我是贫农成分!我是红五类!我怎么可能干特务的事儿啊!呜呜呜……”
这番哭诉,听得在场所有人都直皱眉头。
恶心。
太恶心了。
一个三十好几的大老爷们,因为嫉妒人家过得好,大半夜揣着擀面杖和泻药来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这简直比泼妇骂街还丢人现眼!
秦淮茹站在人群里,死死地咬着嘴唇,脸红得象块大红布。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生怕别人知道她跟这个“下药狂魔”有关系。
就连刚才还要死要活护犊子的聋老太太,此刻也是老脸一僵,举着拐杖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打也不是,放也不是。
这……这让她怎么护?
这也太上不得台面了!
张所长的脸更是黑得象锅底。
他堂堂一个派出所所长,带着全所精锐,荷枪实弹,甚至做好了跟敌特分子殊死搏斗的准备。
结果呢?
就为了抓一个拿着巴豆粉想让人拉肚子的厨子?
这要是传出去,他张大炮以后在分局开会还怎么抬头?
“行了!别嚎了!”
张所长一脚踹在傻柱的大腿肉上,没好气地吼道:
“虽然不是剧毒,但你这种行为也是严重的治安案件!是流氓滋事!”
“而且……”
张所长转过身,目光投向了那扇从始至终都紧闭着的、透着橘黄色灯光的正房大门。
他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且躬敬起来。
不管傻柱用的是巴豆还是砒霜。
受害者可是洛工!
是上面千叮咛万嘱咐要重点保护的国宝级专家!
发生了这种事,必须得征求当事人的意见。
“你们看好他!”
张所长整理了一下警服的领口,甚至下意识地把腰间的枪套扶正,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上台阶。
他没有直接推门,而是站在门外,身子微微前倾,摆出了一副极其谦卑的姿态。
“咚、咚、咚。”
敲门声很轻,很有节奏,生怕惊扰了屋里的人。
“洛工?”
张所长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小心翼翼:
“我是辖区派出所的小张。”
“打扰您休息了,实在抱歉。”
全院人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屏住了。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大家都在想:出了这么大的事,洛川肯定会暴怒吧?肯定会出来指着傻柱大骂一顿,然后要求严惩吧?
然而。
一秒。
两秒。
三秒过去了。
那扇厚实的红漆木门,纹丝不动。
甚至连那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缝隙里,都没有透出任何人影晃动的迹象。
屋里,依旧静得可怕。
只有那若有若无的、悠扬的交响乐声,隔着门板隐隐传出。
张所长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不敢造次,只能硬着头皮,隔着门继续汇报道:
“洛工,情况我们查清楚了。”
“是院里的何雨柱,因为嫉妒,企图往您的水缸里投放……咳咳,投放大量的巴豆粉。”
“人我们已经控制住了。”
“您看……这事儿您有什么指示?或者您需要出来指认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