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的靴底踏在冻土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他下意识扶了扶鼻梁上的银边眼镜，镜面上流转的淡蓝微光，正将这片领地的生灵逐一标记。
这是附着了 “侦测灵光” 的魔法道具，能够检测强大魔物的气息，魔物的实力越强大，所散发的灵光就会越刺眼。
在魔法视界里，穿梭于冰缝间的狐狼与趴在冰坡上的岩爪狼，灵光不过西瓜大小，泛着微弱的白芒。
远处田地里劳作的牦牛人部落，灵光稀薄如晨雾，几乎难以捕捉。
可当视线落在那头通体复盖银白龙鳞的冬狼首领身上时，镜面上骤然亮起水桶粗的银白光芒，其中还交织着龙威特有的金芒，如同燃烧的冰焰，灼得他眼角发涩。
极北暴熊与凶暴霜虎的灵光紧随其后，沉甸甸的如同铁锭。
更远处，三头极北暴熊趴在巨石上晒太阳，它们的灵光沉甸甸如铁锭，透着碾压一切的蛮力，两条凶暴霜虎猩红的灵光中翻涌着未熄的暴戾。
而最让伊莱心惊的，是冰岩另一侧那头异种龙蜥，它的灵光巍峨如小山，暗绿与银白交织缠绕，边缘还萦绕着淡淡的毒雾，显然已触碰到上位魔兽的门坎。
如此一支精锐战力，足以轻易踏平寒霜城这样的偏远城邦。
伊莱的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袖中的手指悄悄攥紧了一枚刻满防御符文的玉佩。
“止步。” 凛风的龙语低沉如冰裂，十三米长的身躯横在两人面前，猩红与冰蓝交织的异瞳死死锁定伊莱。
“主人的领地，非召不得入。”
伊莱压下心头的震颤，指尖在袖中松开又攥紧，用流利的龙语回应，语气躬敬却不失沉稳。
“我是塞西尔商会寒霜城分会会长伊莱，特来与真龙君主洽谈合作。
我带来了足够的诚意，也知晓分寸。”
来时他已从恩索口中打探到白龙的名号，此刻刻意加重 “真龙君主” 四字，目光坦然迎上凛风的威压，没有丝毫退缩。
他清楚，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怯懦只会招致轻篾。
凛风喉间发出低沉的咆哮，龙威如同实质的寒冰压来，伊莱的衣袍猎猎作响，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却依旧挺直脊背。
就在这时，一道遮天蔽日的阴影骤然笼罩大地，冻土剧烈震颤，如同有巨兽苏醒。
莫尔的身影出现在龙巢入口，四十米长的身躯舒展如冰雪山岳，雪白鳞片在晨光中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他周身的灵光在伊莱的镜片中炸开，刺眼得如同正午的太阳，让伊莱下意识眯起眼睛。
那是远超普通上位魔兽的威压，纯粹而霸道，带着龙族独有的俯瞰众生的傲慢。
“带他们上来吧！”
雄浑的声音响彻冰原，震得伊莱耳膜嗡嗡作响。
白羽冰风鹰收到命令，展开十米宽的翼展俯冲而下，锋利的爪尖轻轻夹住两人的腰侧，振翅朝着龙巢飞去。
伊莱悬在半空，低头俯瞰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冰原景象，心脏狂跳不止。
他曾见过不少高阶魔兽，却从未感受过如此磅礴的气息，那是血脉与力量的双重碾压，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
伊莱抬头望着莫尔巨大的身躯，哪怕以他的学识阅历，也不由得在心里闪过一丝畏惧和震惊。
如此庞大的体型，已经远超成年龙的范围，壮年龙还是老年龙？
而在莫尔身旁，还有一头同样强大的成年银龙。
“人类，你敢踏足我的领地？”
莫尔的声音如同万年寒冰碰撞，龙威裹挟着气流席卷而来，伊莱险些站立不稳。
恩索早已瘫软在地，浑身筛糠般颤斗，连头都不敢抬。
伊莱深吸一口气，弯腰行礼，姿态谦卑却不卑微。
“强大的莫尔君主，我并非挑衅，而是为合作而来。
塞西尔商会能为您处理所有高阶魔法材料，也能为您带来任何您需要的资源，魔法卷轴、稀有魔药、附魔武器，甚至是禁忌知识。”
“合作？” 莫尔嗤笑一声，龙首微微低下，琥珀色的瞳孔如同深渊，“弱小的人类，你有什么资格与真龙合作？”
“我有渠道，有资源，更有保密的决心。” 伊莱语速极快，字字清淅，“您的霜巨人骸骨品质极高，数量庞大，普通商会根本无法消化，只会引来不必要的觊觎。
而塞西尔商会遍布大陆，能将这些材料悄无声息地转化为财富与力量。”
他顿了顿，瞥了眼身旁瑟瑟发抖的恩索，继续说道。
“我在家族中地位卑微，需要您的力量打破困局，而您需要一个靠谱的‘手’，替您处理那些不便亲自出面的事务。
至于我的族人，他们傲慢且短视，若知晓您的存在，只会想着讨伐而非合作。”
说着，伊莱从怀中取出一卷兽皮契约，上面用墨银书写着复杂的符文：“这是魔法契约，以我的灵魂为质押，若有背叛，我将被魔法反噬，魂飞魄散。”
列蒂西雅伸出龙爪，轻轻卷起契约，银白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微光。
“的确是有效的魔法契约，一旦签订，哪怕是传奇法师，也无法违背其定下的誓言。”
莫尔的瞳孔微微收缩，龙威稍稍收敛。
他能感受到契约上的魔法波动，那是古老而有效的约束力。
他确实需要一个渠道处理那些无用的骸骨，眼前的人类，似乎是个比恩索更合适的棋子。
就在他准备开口回应时，一道凄厉的狼嚎突然划破天际！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龙巢外不远处的冰坡后，一只布满老茧、泛着灰铜色光泽的巨手骤然探出，如同铁钳般精准地掐住了一头巡逻冬狼的喉咙。
那冬狼不过来得及发出半声呜咽，骨骼碎裂的脆响便清淅传来，雪白的皮毛瞬间被淡蓝色的血液浸染，身体软软地垂下，不再动弹。
几乎同时，天空中传来白羽冰风鹰的尖锐警告啼鸣。
它冰蓝色的瞳孔死死锁定远方冰原尽头，翼膜刚要振动加速，一支裹挟着冰霜符文的冰箭便破空而来，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精准地贯穿了它的左翼！
“噗嗤” 一声，淡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冰风鹰发出痛苦的嘶鸣，翅膀失去平衡，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坠落，重重砸在冻土上，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后续袭来的几道冰箭钉住了翅膀。
“是霜巨人！” 凛风怒吼一声，猩红的竖瞳瞬间锁定冰原尽头。
伊莱脸色骤变，下意识后退半步，手中的护身符文瞬间激活，淡蓝色的魔法屏障笼罩全身。
他没想到，自己刚要谈成合作，就撞上了霜巨人的复仇大军。
莫尔琥珀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原本的慵懒瞬间消散，龙翼猛地展开，四十米宽的翼展遮天蔽日，龙威如同实质的山岳压向远方的霜巨人。
“终于来了。” 他的声音冰冷如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倒是让我久等了。”
列蒂西雅也迅速起身，银白的龙翼展开，体内的魔力疯狂涌动，银蓝色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转，做好了战斗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