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巢入口的冰棱还凝结着未化的霜花，凛冽的寒风卷着细碎雪粒涌入，却在触及莫尔周身散逸的淡淡魔力时，瞬间化作冰晶簌簌坠落。
恩索的身影出现在洞口，他步伐急促却稳健，身上那件修补过的兽皮大衣沾着冰原的寒气，脸颊因赶路而泛着红，背上的小包裹被紧紧攥在手里。
“伟大的巨龙阁下，我回来了！”
恩索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敬畏，他快步走到莫尔面前，深深鞠躬，将包裹举过头顶。
莫尔三十五米长的身躯盘踞在洞穴中央，琥珀色的瞳孔微微垂下，目光落在那只不起眼的包裹上。
龙威悄然收敛了几分，却依旧让恩索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凛风紧随其后，猩红的竖瞳扫过恩索，确认他没有携带任何威胁，才躬敬地退到一旁，龙鳞复盖的尾巴轻轻贴在冰面上。
恩索颤斗着打开包裹，首先露出的是十枚亮闪闪的银币，它们在冰水晶折射的幽蓝微光下，泛着温润的金属光泽，边缘还带着铸造时留下的细小纹路。
“阁下，我用您让凛风大人猎杀的下位魔兽冰爪狐皮毛，在霜冻城的商会换了三十枚银币。
其中二十枚买了魔法书，剩下的十枚，按您的吩咐带了回来。”
他的目光在银币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对他而言，这十枚银币足够让他在城邦里安稳生活数月，或是支付一次冰晶塔的旁听费用，但在莫尔面前他不敢有丝毫贪念。
莫尔紧盯着他手中闪闪发光的银币，在大陆上一枚金币等于一百枚银币，一枚银币等于一百枚铜币。
要知道吝啬的伊斯塔连一枚铜币都不愿意给他，现在只要猎杀一只黑铁阶魔兽，就能换取至少三十枚银币。
莫尔恨不得杀光整个冰原的生物，和人类交换财宝。
他旺盛的杀意让恩索不自觉打了个寒战，额头流下一滴冷汗。
莫尔收起心中的念头也把银币一并收起，露出银币下方两本厚重的书籍。
第一本书《法术原理》的封面是用鞣制过的薄兽皮制成，边缘已经有些磨损。
上面用炭黑色的墨水写着工整的大陆通用语，字迹略显潦草，却透着一股严谨，书脊处用细麻绳捆扎著，防止书页散落。
莫尔伸出巨大的龙爪，小心翼翼地勾起书页翻开。
纸张粗糙，带着草木与墨汁混合的气息，上面密密麻麻地记载着关于魔法的基础理论。
按照书中所述，通过调动自身的魔力，将其交织固定成型，使其以特定的方式震荡回转，与空间中的弥散不看见却无处不在的原生魔力形成共鸣，最后将其释放便能产生各种各样的效果。
法术的效果取决于法术模型的构建。
在施法者能用某项法术之前，必须先将其铭刻于意识中，形成法术模型，或者将法术的力量封存于魔法物品中。
法术的环阶则大致决定了法术的强度。
越是高阶的法术越需要强大的精神力与魔力，某些特殊法术在施展时需要特殊的材料，甚至是施法者的生命力。
而元素亲和度决定了最终法术的强度。
同样的火球术，火元素亲和力低下的人可能施展出来只有鸡蛋大小的火球。
而火元素亲和力高的人施展出来，却如同大地上升起一轮小太阳。
并且通常不过的人对不同的元素亲和力不同，书中记载，象是元素亲和度天生较高的巨龙中，白龙对冰元素的亲和度最高，火元素的亲和度最低。
根据元素亲和度的不同，又由此产生了诸多派系。
莫尔眼中异彩连连，虽然这本书没有记载具体的法术模型，却让他对法术的概念有了清淅的了解和认知。
巨龙的魔法完全是随着血脉的呼唤，自行觉醒，所有的法术模型早就已经铭刻于血脉之中不需要额外的学习，也就没有任何巨龙会追问法术的来源。
龙族的魔法从不需要这般繁琐的思考，所有法术模型早已刻在血脉深处，随着年龄增长和实力提升自行觉醒。
可人类的魔法，竟需要主动构建模型、引导魔力，这种系统性的理论，让他这位拥有人类灵魂的巨龙感到既陌生又新奇。
龙族的血脉传承虽便捷，却也局限了魔法的多样性，没有任何巨龙会追问法术的来源。
天生觉醒的法术固然强大，却无法象人类这般，根据自身须求创造新的法术。
有了人类的法术理论，无需等待漫长岁月的成长，莫尔完全可以自行构建法术模型，拥有堪比远古龙的法术储备。
想到这里，他不禁心头火热，哪怕花费稀有的银币购买魔法典籍也是值得的。
一旁的恩索大气不敢出，眼睁睁看着这头庞然大物沉浸在书本中，龙首低垂，琥珀色的瞳孔专注地扫视着书页，连呼吸都放得极为平缓。
他从未想过，传说中残暴贪婪的巨龙，竟会对人类的书籍产生如此浓厚的兴趣。
莫尔很快翻完了《法术原理》，将其轻轻放在冰面上，转而拿起另一本《一环法术大全》。
这本书的封面是硬纸板制成，上面绘制着一个简单的魔法阵，用红色颜料勾勒的线条已经有些褪色，却依旧能看出大致的轮廓。
翻开书页，里面记载着上百种一环法术的详细模型。
从最基础的 “光亮术”“清洁术”，到具有攻击性的 “霜射线”“火焰弹”，再到辅助性的 “微风术”“小治愈术”，每种法术都配有清淅的魔力流转图谱和咒语发音标注。
莫尔的目光停留在 “霜射线” 的介绍上，这种法术与他的寒冰吐息同源，都是调动冰系魔力，却比吐息更加凝练精准，适合近距离突袭。
书中详细描绘了法术模型的结构，以精神力为框架，引导体内魔力按照 “螺旋状” 流转，在指尖凝聚成细长的能量束，再通过特定咒语触发，与空间中的原生冰系魔力共鸣，最终释放出低温射线。
“有意思。” 莫尔低声呢喃，体内的冰系魔力早已蠢蠢欲动。
他闭上眼睛，按照书中所说，尝试将精神力集中，在意识中构建 “霜射线” 的模型。
龙族强大的精神力在此刻展现出巨大优势，原本对人类而言需要反复练习才能铭刻的法术模型，他只用了片刻便在意识中勾勒出大致轮廓。
再加之“庞然吞噬”带来的全属性成长，莫尔此时的精神力是雏龙的数十倍，元素亲和度也远超普通巨龙。
他调动体内的冰系魔力，按照模型的轨迹流转。
精神力如同细密的网，牢牢固定住法术模型的每一个节点，体内的冰系魔力如同涓涓细流，沿着模型的轨迹缓缓流淌。
龙巢内的温度骤然降低了几分，莫尔的指尖凝聚起一缕淡蓝色的寒气，那寒气被压缩成细长的射线状，顶端闪铄着冰冷的光泽，隐隐透着撕裂空气的锐势。
“成了！” 恩索在一旁看得目定口呆，忍不住低呼出声。
他曾在霜冻城远远见过法师释放法术，可眼前这头巨龙，仅仅翻阅了几遍书籍，便成功凝聚出法术雏形，这种天赋简直恐怖到令人窒息。
莫尔没有理会恩索的惊呼，他控制着指尖的霜射线，轻轻指向地面的一块冰碴。
射线射出，“嗤” 的一声轻响，冰碴瞬间被冻成粉末，地面上留下一道细小的冰痕，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虽然威力远不及他的寒冰吐息，甚至比不上雏龙时期的全力一击，但这是他凭借自身意志构建的第一个非血脉传承法术，意义非凡。
他缓缓收起魔力，琥珀色的瞳孔中闪铄着野心的光芒。“人类的魔法，果然有趣。”
他看向恩索，语气带着一丝满意：“做得好。”
恩索连忙躬身行礼：“能为阁下效劳，是我的荣幸。”
“这两本书远远不够。” 莫尔的目光扫过书页上密密麻麻的文本，“一环法术的威力太过微弱，我需要更高阶的法术典籍、更精密的法术模型，还有关于精神力修炼、魔力增幅的方法。”
他顿了顿，龙爪轻轻划过冰面，留下一道深痕：“你再返回霜冻城，用我接下来让凛风猎杀的魔物材料，换取更多的魔法书籍。
无论是二环、三环法术，还是关于魔法理论的深入研究，只要能找到的，都给我带回来。”
“另外，” 莫尔补充道，“打探一下冰晶塔的情况，那里的法师是否愿意出售高阶法术模型，或者有没有办法获取他们的修炼笔记。
必要时，用足够的魔物材料作为交换。”
恩索心中一凛，自魔法师协会创建后，低阶魔法的知识获取并不困难。
但高阶魔法书籍价值连城，想要获取绝非易事，甚至可能引来法师的怀疑。
但他不敢违抗，只能躬敬地回应：“遵命，阁下。我一定尽力而为。”
莫尔满意地点点头，看着恩索转身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向那两本魔法书。
龙巢内的冰水晶依旧散发着幽蓝微光，映照在书页上，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龙族的血脉传承固然强大，却受制于先天局限。
而人类的魔法，如同一片无垠的星海，有着无限的可能。
他要将这两种力量结合起来，用龙族的强悍体魄与磅礴魔力，承载人类魔法的精妙与多样，终有一天，他会成为这片大陆上最强大的存在，让所有种族都匍匐在他的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