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头蛇柏主干裂开,手电筒光柱探入,勉强照亮了其中悬吊著的物体,那是一具巨大无比,通体漆黑镶嵌著金色纹路的棺椁。
那棺椁静静地悬在无数粗壮蛇柏根须的缠绕之中,几条成年人手臂粗细的黑色铁链,死死地捆缚在棺椁之上,锁链绷得笔直,仿佛不是在固定,而是在竭力束缚著棺内的东西,不让其破棺而出。
“好家伙!”大奎看得眼睛都直了,兴奋地大叫,“这么大的棺材肯定值老钱吧?这下子总算没白来!”
无三省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发出清脆的响声,低声斥道:“值钱值钱,你别他娘的嘚瑟!这东西你也搬不走!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这叫棺椁!外层为椁,内层为棺!别他娘的老是丢我的脸!”
大奎捂著脑袋,讪讪地不敢再吭声。
无邪没有理会他们的插科打诨,他仔细打量著那具黑色棺椁和缠绕其上的铁链,眉头越皱越紧,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他迟疑地开口道:“三叔我感觉,我们得准备准备再打开这东西。你看这阵仗,这个隐藏在树心里的机关,好像本来就不是为了让别人找到这个棺椁的。你们看,这几根铁链子,绑的这么结实,不像是用来固定的,反而好像是不让里面的东西出来才绑上去的。”
他这番话一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联想到一路过来遇到的血尸、青眼狐尸、九头蛇柏,这被如此严密束缚的棺椁里,难道真藏着什么更恐怖的东西?
秦渊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目光凝重地注视著那具黑色棺椁。他的异形血脉带给他的不仅是力量,还有一种对危险和强大生命体的模糊感知。
此刻,他从那棺椁内部,感受到了一种极其隐晦,却让他体内血液微微躁动的气息。那不是死物的沉寂,而是一种被压抑的混乱而阴冷的“活性”。
“三爷,无邪说得有道理。”秦渊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岩洞中显得格外清晰,“这铁链束缚之意甚明,开棺之事,还需慎重。”
无三省脸色阴沉,他何尝不知道风险?但费尽千辛万苦走到这里,眼看终极目标就在眼前,让他就此放弃,实在不甘。他环顾四周,那些蠢蠢欲动的九头蛇柏藤蔓因为天心岩台的存在而不敢过于靠近,但也将他们牢牢困在了这片区域。
“况且我们现在就算原路回去也不现实。”无三省叹了口气,指着他们下来的方向,“下来的那个翻板洞口已经闭合,其他的路,几乎都是通到那石道迷宫里去,要从那里出去,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最好的办法”他抬起头,手电筒光向上照射,“还是从上面爬出去。”
众人抬头,看到洞顶之上有一道巨大的裂缝,凄冷的月光如同水银般从裂缝中倾泻而下,为这阴森的洞窟带来一丝不属于地下的光亮。无三省一指那棵巨大的九头蛇柏:“你们看,这棵巨树的顶端离洞顶非常的近了,而且还有很多的藤蔓和树枝延伸上去,这简直是一座天然的梯子。只要我们想办法到达树顶,就能从那个裂缝爬出去。”
“三爷,您不是在这里说胡话吧?”胖子一脸难以置信,“那棵可是食人树!那些藤蔓刚才还想把咱们当点心呢!爬它?那不是送货上门吗?”
无三省似乎早有准备,弯腰从脚下的玉台上抠下一小块天心岩,在手里碾成粉末:“九头蛇柏,我早就想到了。你没看到这些个藤蔓怎么样都不敢靠近这里的石头吗?这石头叫天心岩,专克九头蛇柏!我们弄点石头灰涂在身上,保准顺顺利利地爬上去!”
这倒是个办法!众人眼睛一亮,绝处逢生的希望让气氛缓和了一些。
“那小哥怎么办?”无邪突然想起张启灵还没会合,担忧地问道。
无三省看了他一眼,知道这个侄子重情义,叹了口气:“他的身手,自保绰绰有余。我们现在自顾不暇,先确保自己能出去,再想办法接应他。放心吧,他那种人,命硬得很。”
无邪知道三叔说得在理,张启灵的能力远超他们任何人,担心他确实是多余的。他压下心中的忧虑,将目光重新投向那具神秘的黑色棺椁。
此刻他们已经走到了裂开的树洞边缘,离得更近,这才看清楚,那个树洞原来不是自己裂开的,而是被里面的十几根铁链以一种强大的力量向外扯开的!棺椁表面那些金色的纹饰,在月光和手电筒光的交织下,显现出真容。那是极其繁复的铭文和图案,充满了历史的厚重和神秘。
“战国时期的文字比较复杂,而齐、鲁的文字是当时普遍为学者使用的文字。楚国在兼并了鲁国之后,也大量吸收了鲁国的文化,文字上与鲁国比较相近。”无邪仔细辨认著那些铭文,得益于他爷爷留下的那些拓本和研究,他还能看个大概,“我现在手头上出手的战国时期的拓本,有大部分都是那个时期的东西,不过这铭文”
不知道为什么,靠近这棺椁后,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仿佛怕吵醒这沉睡千年的墓主人一样,岩洞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和心跳声。
无三省拿出工兵铲,用铲柄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那黑色棺椁的表面。
“咚…咚…”
里面发出沉闷而坚实的回音,绝对是装满了东西,转头问无邪:“大侄子,你能不能看懂上面写的什么?”
无邪凑得更近,几乎将脸贴到了冰冷的椁壁上,努力分辨著那些扭曲的古篆:“具体的我看不懂,不过可以肯定这具棺椁的主人,就是我们要找的鲁殇王。这上面的文字,应该就是他的生平他似乎不到50岁就死了,无子无女,而他死的时候的情景,和我以前了解到的一样,是在鲁公面前突然坐化。其他的应该都是一些他的生平和功绩”
就在无邪试图解读更多信息时,无三省似乎下定了决心,他示意无邪后退,沉声道:“算了你也别研究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把他搞开来再说!看看这鲁殇王到底搞什么名堂!”
话音刚落——
“咚!!”
那具巨大的黑色棺椁,突然毫无征兆地自己剧烈抖动了一下!从里面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岩洞中,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所有人都僵住了,无邪刚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三叔敲击的回音。
可还没等他开口询问——
“咚!!!”
又是一声!比刚才更加清晰,更加沉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用力地撞击著棺盖!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得真切无比!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冻结了!
大奎“妈呀!”怪叫一声,脸色惨白,连连后退,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无三省脸上的肌肉也是狠狠抽搐了一下,握紧了工兵铲。
秦渊瞳孔骤缩,体内异形血脉的躁动感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那棺椁里的东西,是活的!或者说,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活动着!那铁链束缚的,绝非善类!
“坏了!”无邪头皮发麻,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娘的这里面果然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