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天牢,坐落在京城的最北端,与繁华的朱雀大街,仅仅隔着几条街区,却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顽本鰰占 耕薪嶵全
这里常年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腐臭和绝望混合在一起的诡异味道。高高的围墙,将这里与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连阳光,都吝啬于照射进来。
罗福刚走到天牢门口,一股阴冷的风,就卷著那股难闻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妈的,这地方,比他妈的厕所还臭。”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宋乾坤将他送到门口,便停下了脚步。
“罗总管,本将就送你到这儿了。”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看好戏的表情,“里面的路,就要靠您自己走了。希望您,能在这儿,干出一番‘大事业’。”
说完,他便带着御林军,扬长而去,连头都懒得回。
罗福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冷笑一声。
“宋乾坤,你给老子等著。等老子出去了,第一个就收拾你。”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崭新的黑色总管袍服,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天牢的大门。
一进门,光线骤然变暗。
两排手持水火棍的狱卒,面无表情地分列两侧,那阴冷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视,充满了不善。
一个身材干瘦,留着两撇山羊胡,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的太监,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悠闲地喝着茶。
他看到罗福进来,连屁股都没抬一下,只是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宫里那位曾经呼风唤雨的罗大公公吗?怎么有空,到我们这穷乡僻壤来了?”
罗福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认识这个太监。
钱通,刑部天牢原本的副总管。
为人贪婪狡诈,是内务府总管王瑾的远房亲戚,也是王瑾安插在刑部的一颗棋子。
原本,天牢的老总管上个月告老还乡了,这个位置,十有八九是他的。
可谁也没想到,皇帝一道圣旨,直接把自己这个“罪臣”给空降了过来,把他煮熟的鸭子,给弄飞了。
他对自己有怨气,再正常不过了。
“咱家奉陛下之命,前来接任刑部天牢总管一职。钱副总管,见了咱家,为何不跪?”罗福的声音很平淡,但话里的分量,却一点不轻。
他虽然失了势,但总管的身份,毕竟是皇帝亲封的。
这钱通再不满,明面上的规矩,也不敢破。
钱通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罗福都落魄到这个地多了,竟然还敢在他面前摆谱。
他慢悠悠地放下茶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哎哟,瞧我这记性。罗总管,您瞧,您这刚来,弟兄们都还不认识您呢。我这就给您介绍介绍。”
他嘴上说著客气话,却依旧没有行礼,而是指著旁边的那些狱卒,大声说道:“都过来!见过咱们新来的罗总管!”
那些狱卒们,一个个吊儿郎当地走了过来,对着罗福,懒洋洋地拱了拱手。
“见过罗总管。”
那声音,有气无力,充满了敷衍和轻视。咸鱼看书蛧 首发
这哪里是拜见上官,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下马威!
罗福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这帮人,都是钱通的心腹。
自己这个空降来的总管,要是镇不住他们,以后在这天牢里,恐怕是寸步难行。
“钱副总管,”罗福没有理会那些狱卒,只是静静地看着钱通,“咱家再问你一遍,见了本总管,为何不跪?”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大堂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钱通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没想到,罗福竟然敢当着这么多手下的面,一而再,再而三地逼他。
“罗福!”他连“总管”二字都省了,直接撕破了脸,“你别他妈的给脸不要脸!你以为这里还是皇宫吗?你以为你还是那个说一不二的司礼监掌印吗?”
“我告诉你,这里是刑部天牢!是老子的地盘!你一个被陛下赶出来的丧家之犬,也敢在老子面前作威作福?你信不信,老子今天就让你,横著从这儿出去!”
他话音刚落,周围的那些狱卒,“呼啦”一下,全都围了上来,手中水火棍,齐刷刷地指向了罗福,一个个面目狰狞,凶神恶煞。
大堂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罗福看着这群把他团团围住的狱卒,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他甚至,还笑了。
“就凭你们这群土鸡瓦狗?”他摇了摇头,那眼神,充满了不屑和怜悯。
“找死!”钱通被他这眼神彻底激怒了,他怒吼一声,“给老子上!打!往死里打!打死了,算我的!”
一个离罗福最近的,长得人高马大的狱卒,狞笑一声,手中的水火棍,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罗福的脑袋,就狠狠地砸了下去!
这一棍,要是砸实了,别说罗福现在只是个二品不到的武者,就算是个铁人,也得被砸成铁饼。
然而,就在那水火棍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罗福的面前。
那是一个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身材高挑的女人。
她只是轻轻地,抬起了一只手。
那只手,白皙,纤细,看起来没有丝毫力道。
但就是这只手,轻而易举地,抓住了那根势大力沉的水火棍。
“咔嚓!”一声脆响。
那根由百年铁木打造,坚硬无比的水火棍,竟然被她,轻而易举地,捏成了两段!
那个出手的狱卒,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踹在了胸口。
“砰!”
他那两百多斤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又摔在地上,口吐鲜血,当场就晕死了过去。
整个大堂,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戴着青铜面具的女人,脸上,写满了惊骇和不敢置信。
钱通更是吓得连退了好几步,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指著那个女人,声音都变调了。
“你你是什么人?!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女人没有理他,只是转过身,对着罗福,单膝跪地,用一种清冷但无比恭敬的声音,说道:“属下,林黄,奉主上之命,前来听候罗总管差遣。”
罗福看着这个自称“林黄”的女人,心里,也是一阵犯嘀咕。
主上?哪个主上?
难道是周霄那个老东西,派来监视我的?
还是罗安?不对,罗安没这么大的能量。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那女人,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黑色的铁牌,双手奉上。
铁牌上,用古篆,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罗”字。
罗福看到这块铁牌,脑子里,一段被尘封的记忆,猛地涌了上来。
隐卫!
这是原主罗福,耗费了半生心血,用无数金钱和人情,在暗中,培养的一支只属于他自己的秘密力量!
这支力量,不受任何人节制,只听从他一个人的命令!
他一直以为,随着自己穿越过来,这支力量,也就烟消云散了。
却没想到,他们,竟然还在!
而且,还在这种关键时刻,出现了!
“我操!原主这老东西,还给老子留了这么一手!”罗福的心里,瞬间乐开了花。
他看着地上那个已经吓傻了的钱通,脸上,再次露出了那抹熟悉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他缓缓地,走上前,在那女人奉上的铁牌上,轻轻地,摸了一下。
然后,他指著钱通,和那群已经吓得腿都软了的狱卒,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对那个名为“林黄”的女人,说道:“咱家刚来,看这里,有点脏。”
“打扫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