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
陈红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愣了一下。
气得一跺脚。
胸口剧烈起伏。
“死小子！”
“让你弄的时候你挺欢，老娘想掌个舵你就甩脸子！”
“早晚榨干你！”
网吧里静悄悄的。
田壮和孙无财也不吵了。
一个个竖着耳朵，眼神乱飘，一副“我什么都没听见”的样。
小雅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脸色有点黯然。
刚才电话里那女人的声音。
真媚。
听得人骨头都酥。
曹铮轻咳一声。
打破了尴尬。
“那啥”
“说正事。”
他坐直了身子，手指敲了敲桌面。
“上次熊猫烧香闹得。”
“虽然毒杀了，但这几天生意还是淡。”
“咱们现在就是坐吃山空。”
“都说说，有什么招儿，能让这场子再热起来？”
田壮把钱袋子往屁股底下一塞。
抢著开口。
“这还不简单！”
“免费！”
“把门打开，挂个牌子，免费玩三天！”
“咱们机子新，网速快。”
“那帮小崽子一来，保准上瘾，赶都赶不走！”
曹铮翻了个白眼。
拿起烟盒砸过去。
“赔本赚吆喝。”
“下一位。”
孙无财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沉吟了一会儿。
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大哥。”
“我看，不如学学赌场。”
“搞个叠码仔制度。”
“找几个嘴皮子利索的小弟，去附近技校、工厂发传单。
“拉一个人头，给多少提成。”
“充一百送五十，充两百送一百。”
“把钱先圈进来。”
曹铮点点头。
吐出一口烟圈。
“无财这脑子，确实好使。”
孙无财一听夸，腰杆子挺得笔直，脸上泛著光。
“不过。”
曹铮话锋一转。
“不适合咱们。”
“网吧，现在是朝阳产业。”
“咱们就算在那躺着睡觉，过半个月生意也能回来。”
“犯不着花那个冤枉钱去拉人头。”
他低头，目光落在怀里的小雅身上。
“小雅。”
“你是网吧常驻民。”
“你说说，什么样的网吧，你最爱去？”
小雅一愣。
把手指头放进嘴里咬著，小眉头皱起。
想了半天，才悠悠开口。
“那个”
“我们女生吧，其实挺挑的。”
“首先，得干净。”
“那种键盘缝里全是烟灰，鼠标摸著一手油的，我是真恶心。”
“还有厕所！”
“好多网吧厕所味儿太大，进都不想进。”
“还有就是环境。”
“别全是光膀子的大老爷们，烟味熏死人。”
“要是有些帅哥养眼就更好了。”
“小流氓不能多，动不动就过来搭讪，让人请吃饭，烦死人。”
“剩下的嘛”
“机子得快，劲舞团不能卡，沙发得软。”
曹铮听着，频频点头。
“说到点子上了。
“隔壁超市，正在出兑。”
“我打算盘下来。”
“把墙砸了，两家打通。”
田壮和孙无财面面相觑。
“大哥，那得花多少钱啊？”
曹铮声音激昂起来。
“不是简单的扩建。”
“我要装修。”
“全换。”
“真皮沙发，实木地板，中央空调。”
“设无烟区，情侣包厢，再弄个水吧，卖现磨咖啡和奶茶。”
“哪怕是厕所，我也要装上马桶，点上熏香。”
“咱们不叫网吧。”
“叫网咖。”
“网咖？”
小雅眨巴著大眼睛，这个词太新鲜了。。
曹铮看着几人迷茫的眼神。
自信地笑了。
那笑容里，有着超越这个时代的野心。
“就是网路咖啡厅。”
“把档次拉上去。”
“咱们不赚穷学生的钱，咱们赚那些想装逼、想舒服的人的钱。”
“五块钱一小时。”
“还得排队求着咱们让他进！”
田壮和孙无财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性子直的田壮开口。
“大哥，这行吗？”
“装修好了，就能五块钱一小时？”
小雅也小声嘟囔。
“就是啊哥。”
“市中心最贵的网吧也才五块一小时。”
“咱们这条街其他，都是两块钱一小时的”
曹铮没接话。
手伸过去，在小雅腰间的软肉上捏了一把。。
“除了装修，我有别的招。”
“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这地方，赚钱要赚有钱人的钱。”
曹铮站起身。
“小雅，看好前台。”
“咱们去隔壁逛逛。”
三人出门右拐。
隔壁超市，玻璃门上贴著张a4纸。
“吉店急兑，低价转让。”
红笔写的字。
推门进去。
曹铮左右看看。
大开间，透过稀疏的货架，可以看到四根称重柱。
挑高四米二跟网吧一样。
看见进来的这几号人。
不买东西，只四处看。
店主愣了一下。
“哥几个隔壁的？”
曹铮点点头
“老板兑店？”
店主从柜台里摸出一盒被压瘪的芙蓉王。
抖出几根，散了一圈。
“啪。”
火机打着。
四个大老爷们吞云吐雾。
屋里瞬间腾起一股子有些呛人的烟草味。
“是的，家里有些事，没时间弄了。”
店主自己也点了一根。
狠狠吸了一大口，一直吸进肺管子里。
曹铮看着他那只夹烟有些发抖的手。
“多钱兑？”
“空壳子，货我都不要。”
店主夹烟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眼神闪烁。
“我想兑给开超市的”
曹铮直接打断他，语气不轻不重。
“想多兑点？”
被戳穿心思，店主也不尴尬。
只是苦笑一声。
“嗯。”
“十万。”
“高了。”
“都是邻居。”
“你这生意什么样，我有数。”
“那你给多少？”
“六万。现钱。”
听到“现钱”两个字。
店主的眼皮子猛地跳了好几下。
他咬了咬牙，腮帮子鼓起一块。
“不行。”
“太低了。”
“我装修时候用的好料，地砖都是品牌的”
“八万。”
“最低了。”
曹铮没说话。
转头去看墙角的一块霉斑。
也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就是晾著。
田壮看了眼他的脸色。
那两百多斤的身子猛地往前一跨。
直接把瘦小的店主罩在阴影里。
牛眼一瞪，眼珠子上全是血丝。
“草！”
大嗓门震得货架子都在嗡嗡响。
“你他妈穷疯了？”
“讹人呢？”
田壮伸出那只缺了小指的手，指著周围。
“就这破逼超市，耗子进来都得含着眼泪走。”
“还要八万？”
“真把我大哥当冤大头宰？”
说完，拳头捏得咯吱乱响。
一股子刚从刀山火海滚出来的煞气，直接喷了店主一脸。
店主吓得脸煞白。
腿肚子转筋。
踉踉跄跄往后退，后背撞在柜台上。
“别别激动”
他声音都变了调。
孙无财这时候才慢悠悠上手。
一把拽住田壮胳膊，往后拖。
“大壮！干啥呢！”
“那是邻居！把那一套收起来！”
转过头。
对着店主满脸堆笑。
“老哥，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这人是个炮仗，一点就炸。”
“不过话说回来。”